凡煙小說

第45章 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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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城北死傷無數,護城河上的花船也少了不少,零零散散的幾艘船,不大引人註意。

長樂躲在馬車裏,靜靜候著花船上的動靜。

她小憩片刻,等待熱鬧時,碼頭上來了很多帶刀的兵士,她掀開車簾看去,又是大理寺的人,未免發生不必要麻煩,自己先下車解釋。

領頭的人一見到長樂殿下就巴巴地過來行禮:“臣見過殿下,臣奉命來查花船,擾了殿下望您恕罪。”

“你搜你的,別礙了我的事就成,記住那艘船不許搜,其他的隨你。”長樂指著自己的船,這些大理寺的人真是陰魂不散,攪事精。

她這麽一說,領頭人不敢答應下來,上司吩咐不能錯過任何一處,那麽大一艘船都能藏很多人了,怎能說不搜就不搜。

他握刀的手頓住了,腰彎得更加深了,忙道:“您就不要為難臣等,那麽大一艘船若是不搜,只怕不妥。”

“沒什麽不妥,出事了本宮擋著,船上就兩人,你們莫要壞了人家的好事。”長樂不予退讓,難得一出好戲就等著人家來看了,哪裏能半途而廢。

“這、這,殿下該知逃犯是何人,出了任何差池,陛下處都不好交代,您就饒了臣等。”

長樂覺得這些煩,隨口道:“那你等上一兩個時辰再去搜,願等就等。”

大理寺的人也不能勉強,只能在一旁頂著冷風候著。

而走上花船的落月小心地踏上地毯,瞧清裏面的人後,頓時一驚,這是上次將她丟入池塘的小郎君,她遲疑著不敢踏出腳步。

林然聽到聲音後,翻坐起來,凝視眼前人:“我們不陌生了,你給我把繩子解開就成,你要多少銀子開口就是了。”

她十分大方,讓落月不知長樂殿下的意思,只解開繩索一事,她是萬不敢做了。待小郎君自由了,多半又要將她丟下水去。

這般的少年郎不懂情愛,她可以不用計較的,趨步走近,跪坐在小郎君面前:“小郎君急甚,時辰還早。”

林然頭疼,往後挪了挪,道:“我對你沒有興趣,你要什麽,我也可滿足你。”

“奴家只要小郎君就可。”落月盈盈一笑,纖細無骨的手就搭上了林然的肩膀,輕輕拂去耳邊碎發,身上的熏香飄向林然的鼻尖。

浮雲樓的熏香比起世家女子也是不相讓的,且落月又是曾經的花魁,用的自然不低,只林然不喜歡這些重口味的香氣,她屏住呼吸道:“手拿開,你若再動一下,你的手就不能要了。”

這句話聽來頗像是妒婦所說,落月也曾聽過,之前不少夫人來浮雲樓鬧事,話沒說幾句就說這樣的話來恐嚇。

林然的語色帶著威嚴,只稚嫩的面孔讓她生不起恐懼,這樣潔身自好的小郎君若是到手了,日後動些心思,也不怕不能將人牢牢拴在身邊。

林然越是坐懷不亂,她愈生起征服的心,笑意淺淺,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酒壺上,她取了過來,給林然斟了一杯,置於她唇角:“酒是好東西,不如您試試?”

“拿開,落月你若再進一步,到時我會將浮雲樓拆了。”林然怒了,這些女子不自愛也就罷了,她都已經說了條件還不自覺。

“小郎君說笑了,浮雲樓背後可是有官家的人撐著,拆不了。”落月眉眼顫了顫,她得了長樂殿下的吩咐,也不懼怕小郎君的恐嚇。

林然臉色沈了沈,冷酷道:“林家在洛陽的地位,你大可試試。”

林家……洛陽能搬上臺面的林家就只有第一商,落月楞了楞,平日裏從九娘的話裏可看出對林家的恭謹,也曾透露過浮雲樓背後的東家必有林家的地位。

忽然間就不敢放肆了,得罪了這位小郎君,九娘能直接弄死她。

落月遲疑,給了林然機會,她繼續誆道:“浮雲樓背後的主子,你知道嗎?趙九娘應當同你說過才是。”

落月當真被誆住了,手中的酒杯都捧不住,哆嗦著給林然解開繩子,被嚇得楚楚可憐:“小郎君……今日之事是長樂殿下讓我過來的。”

“曉得,不遷怒你,改日去謝謝你,先走一步了。”林然打開花船的窗戶,看到岸上馬車還沒有走,上去定被再次捉回來。

看了一眼船離水面的高度,擡了擡腳,心中有了估量,也不多話,當著落月的面,自己跳下船。

噗通一聲,驚得岸上的人大跳,大理寺的人神經一崩,大喊:“逃犯,那是逃犯,快去抓。”

話音剛落,就見一群人爭先恐後地跳下水,如同沸水下餃子一般,噗通噗通下去十餘人。

事情變化得太快,讓長樂始料未及,她打量著河面,想著如何同九王解釋,難不成說林然被她逼得跳河自盡了?

九王能拿刀砍了她,不少人下水去撈人,河面上一片沸騰,引來不少關註的百姓。

下水撈了一炷香的時間也不見將人撈上來,長樂陡然間就怕了,跑去近距離看著,吩咐自己的隨從:“你們也下去看看,將人找上來。”

護城河上比起往日都要熱鬧些,穆能遠遠地打馬過來,瞧見長樂的影子後,就下馬走近:“殿下喚臣有何事?”

長樂驀地一驚,心虛地看著他:“林然掉水裏去了,您要不去撈撈看?”

“她好端端地去水裏做什麽?”穆能順著她的手看向水面,那裏已經有不少人了,水面上看過去都是人頭,也不見撈上人。

長樂想好措辭,解釋道:“她看上人家的美貌,奈何對方不從……”

“她就跳河了?”穆能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忍不住道:“林然又非殿下所生,沒您這般好色。”

他說完就打馬離開了,也不知為何,大理寺又來人了,將護城河圍住,真的將跳水的人當作逃犯。

與此同時,秦宛換了一身便裝出宮,在出城時被人攔住,車夫手持宮廷令牌,守城將士不敢查就此放行。

一炷香後,蘇長瀾趕了過來,聞聲訓斥著放行人,點了幾十人迅速追了過去。

秦宛坐馬車,不及蘇長瀾的馬快,不需多久就將人追上來,團團圍住秦宛的馬車,迫使她下車。

秦宛是離明皇最近的人,就連長樂也是不及,且陛下的心思唯她可探知一二,但她只服從陛下的旨意,對於旁人的示好都不理會。

是以,人人對她都十分尊敬,蘇長瀾也不另外,也因為她不依附黨派,才讓人起疑。

她下馬直接掀開車簾,裏面空無一人,觀一眼車底,同樣無人,怒道:“人呢?”

“蘇將軍無緣無故將我攔下,又帶著人查我的馬車,究竟是何意思?”秦宛面色不豫,凝望著蘇長瀾,隱隱壓著怒氣。

“我也想問問秦大人,眼下緊張時刻,你出城做什麽?”

“蘇將軍頗是好笑,我有自由,去哪裏都不需向您稟報,再者你也查過了,為何還要揪著不放?”秦宛怒道。

蘇長瀾無理,下意識意識到自己過於緊張了,旋即妥協道:“是我太緊張了,得罪秦大人了,陛下面前自會說清楚。”

說完也不等秦宛說話,翻身上馬,帶著人揚長離去。

如此囂張的態度引得秦宛不悅,只人走了,她也不好說什麽,吩咐車夫繼續前行。

打馬回城的蘇長瀾覺得自己上當了,秦宛出城當是虛晃一招,真正的還在後面,她自己帶著人守著城門,沒過多久,就見八王也出城。

她將人攔下,八王妃掀開車簾,道:“我與王爺去寺中拜佛,蘇將軍行個方便?”

人來得太巧,蘇長瀾讓人下車檢查,八王妃也是講理的人,下車來接受檢查,照舊沒有人。

蘇長瀾擺手放行,人走了不久,就有人策馬來報:“將軍,護城河見到犯人的蹤影。”

“隨我走。”蘇長瀾不及思考,就帶人往護城河趕去。

到了護城河就見到長樂的身影,她不知具體什麽事,還是下馬去查個究竟,只她還站穩,穆涼也到了。

穆涼不理會蘇長瀾,只冷著臉色走到長樂跟前,道:“殿下如此對待一個孩子,是否有些過了。”

“都十六了,就不是孩子了,再者我就是逗一逗她,怎知她想不開就跳河了。”長樂遍身張嘴,也覺得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這個金娃娃同信陽一樣,木頭無趣,一點都不經逗,不就一風塵女子,用得著跳河,趕下船就是了。

穆涼也不知該用何等言語來回擊,氣也無用,只緊張地盯著河面上,不敢有一絲松懈。反是蘇長瀾聽出話意來,跳河的人是林然?

就為一風塵女子?

她是不信,定是迷惑她的,想通後揮揮手吩咐道:“從城防營調人來,將護城河死死守住,鴨子都不許放走一只。”

長樂見不慣她這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拉著穆涼就上了花船,指著河面道:“林然從這裏跳下去,她會水嗎?如果不會,你就要守寡了。”

她一言提醒了穆涼,林然善水,當年識破張菱詭計時,她在水下待了大半個時辰,這次定然也能全身而退,以她的性子不會拿自己小命開玩笑,也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不與長樂多話,她匆匆下船,帶著人回林宅。

她一走,就顯得此處更為可疑,蘇長瀾確信此處定有貓膩,定要搜個明白。

****

回到府裏,仆人在燒水,見到她就道家主回來了,渾身濕透了。

穆涼心就放下了,到屋裏時就見到坐在榻上裹著被子的林然,榻前擺了幾只火盆,她擔憂道:“你怎麽回來的?”

“我身上有銀子,自然就能回來的,護城河那裏圍了太多的大理寺兵,我就讓人給蘇長瀾傳話,道逃犯就在護城河裏,定能讓她搜上幾天。”

林然在被子裏微微發抖,護城河裏的水比起南城池塘的要冷上許多,一入水就感覺刺骨,好在花船離岸上不遠,不然就游不上來了。

小鼻子凍得通紅,一吸一吸,讓穆涼心疼,讓人倒了熱水遞給她:“喝姜湯了嗎?”

“還沒呢,去做了。”林然坐了半晌就覺得還是冷,伸手去碰炭火,穆涼將炭盆挪了挪,好讓她暖和些。

“難怪方才蘇長瀾過去了,長樂還覺得奇怪,不過隨她們鬧去,勿要再管。喝了姜湯,我讓婢女去請大夫,倒春寒也不能輕視。”

話說著,穆涼還嘆了嘆她的額頭,還未曾發熱,但照這情形還是會發熱的。

她不知長樂在做什麽,但是父親是絕對不對算計長樂的,大膽猜測是信陽做了什麽。

或許,知曉林然身世的還有長樂。

亦或許,長樂也只是猜測,沒有十足的證據。

林然喝了姜湯後,就裹著被子睡覺了,安分得很,也是她精神不濟,在水下時間待久了也消耗力氣。

她安靜睡覺,蘇長瀾卻被她隨意的傳話鬧得不可開交,拆了護城河上數艘花船,連長樂的也沒有放過,弄得怨聲載道。

長樂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知曉陛下對洛家舊事的態度,也不好去算賬,郁悶地找信陽去喝酒。

信陽在戶部忙到日落才出署衙,一出去就被長樂拖去林宅,如今人人自危,林宅是最好的去處。

去了方知穆郡主閉門謝客,誰都不見,長樂看著深紅色的府門,猜測道:“這兩人躲到什麽時候,也不曉得穆涼怎麽想的,當真守著這個金娃娃過日子?”

信陽本當回府,莫名被拖出來後,對穆郡主閉門謝客也覺得好奇,在門口處站了會,道:“你今日鬧得護城河不寧,可覺得有趣?”

“挺有趣的,看見蘇長瀾被耍得團團轉,頗覺得有趣,今日這麽一鬧下去,是將林肆送出去了?”長樂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這裏都是民宅,緊靠在一起,不如城南的寬闊。

信陽頷首:“送出去了。”

長樂訝然:“如何送出去的?”

“你猜?”

“秦宛幫你的?”長樂猜道。

信陽笑了笑:“大概是的。”

神秘莫測的樣子讓長樂好奇,她將今日的事情前後想了一番,理清思路道:“你故弄玄虛,讓秦宛先出城迷惑蘇長瀾,接著又是八王,讓蘇長瀾失去警惕的時候,你才將人送出去了?我好奇,是誰送出去的。”

“只要人出城了,是誰送的,又有什麽意思,你還是回宮去休息,穆涼不會見你的。”信陽不願多浪費時間,轉身就要走。

長樂喚住她:“林然今日掉進護城河裏去了,也不知上來了沒有,阿姐就不擔心嗎?無論她是不是洛姐姐的崽子,就憑她那副五官容貌,你不去看看?”

信陽勒住韁繩,道:“她掉進河裏,與我有什麽關系,再者與洛卿相似的人多了,也並不是她,我為何要去看。”

“好像也對,你不去,我自己去看看。”長樂再度敲門,等了片刻,照舊無人開門。

信陽見此,輕笑一聲,策馬離開。

她一路往南,恰好路過浮雲樓,夜幕降臨,樓前的紅燈早就高掛了,燈火猩紅,映入眼簾,帶著欲念的氣息。

短暫的沈靜後,她翻身下馬,步入浮雲樓。

浮雲樓內的客人地位高低不一,上到皇孫貴族,下到有錢的商戶,都帶著玩耍的想法走進來,信陽不同,一步入後,趙九娘就殷勤地走了過來。

“信陽殿下,您怎地過來了?可是來找長樂殿下,她今日可不在。”

“我來見一見新花魁,可行?”信陽掃了一眼大堂內各色的人,瞧見了與人玩鬧的蘇昭。她輕輕一笑,道:“蘇昭。”

在與朋友鬥酒的蘇昭聽到沈穩的一聲呵斥,她驀地一驚,朋友忙拉著她下來行禮:“信陽殿下。”

信陽對蘇昭而言,就是一個噩夢,她沒有擡頭就渾身顫抖,嚇得不敢去看,瑟瑟發抖。

方才還談笑生風的人,頃刻間換了一人般,信陽舉步走過去,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若有蘇長瀾一半的魄力,就不會在這裏快活,這裏是溫柔鄉,也是葬送你意志之地。”

浮雲樓在京近二十年,根底深厚,許多人都望而興嘆,且這裏姑娘的價格比起一般的青樓高出數倍,卻依舊有人會進來送銀子。

蘇昭就是這樣的,她抵擋不住誘惑,官職被奪後就日日沈迷在此,被信陽這麽一說,不覺握緊了拳頭。

信陽當著這麽多人落她的顏面,她只得忍耐道:“殿下教訓得是。”

信陽冷笑一聲,隨著趙九娘往後院走去,其他人都覺得驚訝:“信陽公主也來浮雲樓。”

“信陽公主也是人,也有□□,孤家寡人這麽多年,也該找妻子了。”

“那也未必,聽說蘇將軍一直在等著她,蘇將軍不好嗎?”

“蘇將軍那種母老虎,也不看看是什麽樣子,哪裏有這裏的姑娘溫柔可人。”

眾人也不去看懷中的美人,反去好奇信陽公主的喜好,趙九娘將她引入春字樓,那是新花魁的去處,眾人又是一嘆,果然花魁還是最吸引人的。

進入春字樓後,趙九娘神色瞬息變幻,低聲道:“三爺傷得太重,怕是無法挪動,浮雲樓這裏安全,不會有人驚訝。”

蘇昭天天來此,哪裏會想到母親找的人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春字樓內,天外天,再往裏面走,別有洞天,那裏有一溫泉室,尋常都是花魁與人歡好之地,如今新花魁不愛見人,就一直擱置著。

且這是浮雲樓最高價之地,除去個別幾人外,無人敢來。

溫泉旁擱置著一張榻,榻上的人面如白紙,呼吸微弱,信陽走近後,看了一眼道:“他能活下來就是萬幸,在這裏休養就成,其他的事我來做就成。”

趙九娘是洛家舊人,當初跟著林肆來洛陽城建下浮雲樓,在這裏人人都知趙九娘的名諱,卻不知她是洛家的人。

信陽對她身份起疑,看著她的目光也起疑:“你為何替林家做事?”

“少主在林家,自然為林家做事。”趙九娘態度恭敬。

“是嗎?少主指的是林然?”信陽裝作隨意道。

趙九娘淡笑:“殿下想多了,林然是林家的少主,不是洛家的。”

“又是一個信口開河的東西。”信陽怒斥一句,不想再與這些人計較,踏出溫泉室,趙九娘不動聲色地跟著她一道出去。

兩人之間再無一句話,信陽側門離開,悄無聲息,也無人知曉她是何時離開的。

只是次日的時候,朝堂上下就傳遍了信陽殿下夜宿浮雲樓之事。

****

林然高熱燒了一整夜,嚇得林宅一夜不寧。

穆涼本就是愛擔憂的性子,林然從小到大都很活潑,身子也養得好,大病小病也沒有,只這次嚇到她了。

春日裏的河水寒冷,與冬日也無甚區別,待了半日,武將也會不舒服。

燒了一夜後,也不見好轉,人倒是醒了,眼睛紅了幾分,躺著也無甚精神,道:“昨夜說去見信陽殿下的,也給忘了,不知林肆在哪裏。”

她睜著眼睛嘀咕,就像是無神的精致的娃娃,一張小臉本就白皙,又添了幾分虛弱,帶著無力的蒼白,唉聲嘆氣間又不像十六歲的人,讓人看著心疼又無奈。

“那就等你病好了再去,護城河那裏的設防還沒有解除,想必還是安全的。”穆涼扶著她起來,將去熱的湯藥餵她喝下。

林然苦著小臉,知曉蘇長瀾不會善罷甘休,恨不得將護城河的水抽幹才行。

她鬧得越歡,越會讓人記恨,這樣也好。

躺下來後,依舊覺得渾身難受,她凝望著阿涼:“你昨夜沒有睡,不如先睡會。”

“嗯,我知曉,你先睡會,等你睡了我在睡。”穆涼望著她通紅的眼睛也是心疼,摸摸她的額頭,還是在發燒,她想著要不去請太醫來看看,高熱不是小事。

燒壞腦子,就不好了。

等林然睡著後,她讓人拿了九王府的令牌去請大夫,自己躺在她身旁,手握著那只滾燙的手,摩挲著手腕處的脈搏,側身看著睡熟中的人。

林然紅唇抿著,單純而天真,眉眼處的虛弱顯而易見,與平常的活潑差距甚遠,穆涼輕輕地開口:“讓你離長樂遠些,也不聽話。”

“長樂與旁人不同,陛下雖寵愛她,小時也沒有管問過,養成她這般的性子,哪怕過去這麽多年也是不羈。”

林然睡得深沈,也聽不到她的話,她嘆息著點了點她的鼻尖,小心翼翼地靠過去,唇角碰上滾燙的溫度,她眉心微擰。

她又膽怯地退回原處,哪怕林然不知,她也不敢再靠近一步。

她越過雷霆之區後,縱然與倫理不容,可沒有血緣,她們也還是自由的,只要林肆將秘密藏下去,就可。

只父親那裏有些棘手,這麽多年,她始終猜不透父親的想法。

腦海裏胡思亂想,一夜未眠,也不覺得困倦。

想到父親的態度,那份被壓下的羞恥又湧上心口處,壓制她,難以呼吸。

她想不通時,婢女敲門:“郡主,王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解釋下,秦宛出城和八王出城都是幌子,什麽都沒有送。

好了,我要加更了,營養液沒有5000也加更了。

這章評論過200,就加更6000字。

不到200,哼,就加截掉半章走。

本章紅包隨機88個,要評論不離發。

感謝在2020-02-2819:01:59~2020-02-2917:15: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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