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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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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過是去瞧瞧,我又不必上馬。”蘇清婉把手搭在穆落落肩上,笑吟吟地瞧著穆落落“自然是落落怎麽瞧著好看,怎麽穿了。”

穆落落揚眉,一瞬不轉的盯著蘇清婉,一切皆在不言中。

蘇清婉登時紅了臉,急忙拍開穆落落的手,轉身去榻上尋找著些什麽:“我,我昨兒摘下來的步搖呢…”

“那步搖你摘下來便交給黑曜,吩咐她去緊一緊上頭的珠子了。”穆落落笑著看著蘇清婉,心知她這是害羞慌張了“好了,不逗你了,早些動身罷,免得一會要和去紫華宮詩會的主兒碰面了。”

蘇清婉回眸嬌嗔地瞪了穆落落一眼,而後還是紅著臉,將自己的手放在穆落落伸出的掌心上。

“淑妃娘娘。”

蘇清婉駐足回眸,等著阮婕妤走上前來,一道並肩而行。

“看來今日,還是去衍慶宮的人更多一些。”蘇清婉隔著花叢樹蔭往那邊瞥了一眼,輕笑道。

“貴妃娘娘畢竟是太子生母,如今又受命協理後宮,自然更穩固些。”阮婕妤接道。

“協理後宮?這是什麽時候的事?”蘇清婉訝異回眸,這事她還不曾聽聞。

“就是昨兒的事,陛下前天夜裏宿在衍慶宮,昨兒早上起來便開了金口,走後又命人補了口諭。這不貴妃娘娘即刻便請了戲班子來,與賢妃抗衡。”阮婕妤耐心道“聽聞有此轉折,是因著太子在前朝立了功。”

蘇清婉與穆落落對視一眼,不必問也能知曉,這個聽聞,定是聽聞宸妃所言,不得不說班憐茗的手,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都伸的很遠。

“還有一事,我想娘娘許是有興趣。”阮婕妤也不過多吊蘇清婉的胃口,直截了當的開口“前些日子去給皇太後請安時,恰好遇上陛下去壽康宮盡孝,皇太後說自己年事已高,想去行宮頤養天年,念及五殿下年幼,便想帶在膝下親自照養,陛下同意了,明日就啟程。”

“這樣也好。”蘇清婉一聲輕嘆,皇太後許下的承諾終是兌現了“如今能遠離這泥沼,怎樣都是好的。”

阮婕妤輕輕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位姐姐可算來了,本宮只當兩位姐姐要爽約呢。”班宸妃一身胡服短打,英姿颯爽的模樣倒是讓人耳目一新。

“怎會。”蘇清婉只手遮陽,細看之下才發現,馬場上居然還有義王妃“王妃娘娘何日回京的?”

“前些時日便回來了,主要是小女陪著她閨中密友來參加賢妃娘娘詩會,我又不懂詩詞歌賦,便索性來與宸妃娘娘擊鞠。”義王妃回道。

“你去罷,我就在邊上看看就是了。”蘇清婉朝著義王妃點點頭,而後側頭對阮婕妤道“千萬提防。”

阮婕妤點點頭,從小太監手中接過韁繩,牽著馬入了馬場。

“淑妃娘娘自己不來,讓丫鬟來也好,四人兩隊,豈不熱鬧?”義王妃笑道。

“既然王妃娘娘不嫌棄,那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蘇清婉揚聲應道,而後轉頭“黑曜,去罷。”

“這,這不合規矩。”黑曜連連擺手,這場上諸位都是主子,若是桿下失了分寸,自己可就性命難保。

“沒事,這馬場上不必拘束,來罷,輸了贏了的,都由淑妃娘娘給你作保。”班宸妃也笑道。

黑曜手足無措地看著蘇清婉,後者微微頷首,示意她放心去,黑曜這才無奈的福了福身子,牽馬入場。

“看來義王是選擇了四皇子。”蘇清婉扶著欄桿,看著馬場內馬蹄飛踏,塵沙飛揚。

“義王鎮守西南,手握五萬大軍,四皇子如今在六部皆有親信,唯獨軍政方面薄弱於太子。”穆落落伸了個懶腰,而後靠在欄桿上看著蘇清婉“歷王鎮守西北,兵權雖強於義王,卻是個性子桀驁不羈、不易拉攏的主,其餘各位爺手中並未有兵權,因而四皇子拉攏義王不足為奇。”

“你摸的倒是清楚。”蘇清婉笑了起來“歷王不受四皇子拉攏,並不是性子的緣故,而是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選擇了班宸妃,畢竟膝下養著的是她的孩子,無論是立場還是情感,自然都偏向班宸妃。”

“既然如此,安賢妃何不拉攏班宸妃?”穆落落擡手將蘇清婉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畢竟班宸妃也沒在明面上表現出對賢妃的不滿。”

“誰說沒有?”蘇清婉朝著義王妃努努嘴“這便是今日的說客。”

穆落落遙遙地朝著場內瞥了一眼,義王妃果真與班宸妃走得更近些。

“走罷,今兒個日頭太毒了,去旁邊吃些茶水消消熱。”蘇清婉扯了扯穆落落的袖子,示意她不必多看。

“這一趟渾水,真是不知要卷進多少人來。”穆落落搖頭嘆息,跟在蘇清婉身後一道往一旁亭子走去。

“娘娘!”琥珀突兀地一聲淩厲的長嚎,把蘇清婉駭了一跳,不由得與穆落落一道駐足回眸。

穆落落轉身轉到一半,便聽聞身後響起了尖叫聲和雜亂的馬蹄聲,還沒等回過神來,就看到琥珀飛奔著撲過來,徑直撲向蘇清婉。

蘇清婉不設防,就這樣在一派混亂中被琥珀撲倒在地。穆落落被琥珀撞得一個踉蹌,沒等站穩就突覺背後勁風襲來,驟然回頭,穆落落放大的瞳孔中只剩一個喘著粗氣不斷放大的馬頭。

“落落!”蘇清婉眼睜睜地看著穆落落被發了狂的馬瞬間撞飛,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像一個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

穆落落先是後背撞在欄桿上,而後重重的砸在地上,所幸十七八歲時為隨商隊遠行,也有一二拳腳功夫傍身,才能咬牙忍住痛在落地後就地一滾,躲開了亂踏的馬蹄,可仍舊是難免被踢中。

馬場的太監慌亂的追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將那馬制住,場內擊鞠的幾人也匆匆趕來。

“還楞著幹什麽!傳太醫!”蘇清婉一把推開仍舊箍著自己腰的琥珀,急切地往穆落落身邊撲過去,卻不想起身間太過慌亂,踩中自己的裙擺。

穆落落雙目緊閉的躺在地上,額上冷汗密布,面上血色全無,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落落!落落你看著我!”蘇清婉撲到穆落落身邊,緊緊的攥著她的手,一聲急過一聲的呼喊。

“我,沒事。”穆落落從牙縫間擠出這幾個字,仿佛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先將她抱到屋裏去罷!”義王妃一邊說一邊指揮著馬場的侍衛,企圖將穆落落抱起來。

“別動!”阮婕妤突如其來的一聲怒斥,將眾人都唬住了“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動她!黑曜,你去請韓老來,你們速速去找了春凳來將她擡回去!”

蘇清婉在匆忙中擡頭看了阮婕妤一眼,後者微微頷首示意她安心,而後退出人群,朝著一旁已經被打死的駿馬走去。

穆落落死死的咬著牙,恨不能將一口銀牙咬碎,腿上傳來的痛楚鉆心,卻又不足以讓她昏厥,這種欲昏不昏的狀態,最是磨人。

一時回了上清宮,早有阮婕妤吩咐太醫院的人拿了麻沸散來,堪堪止了疼。

“娘娘,這位姑姑傷勢頗為嚴重,尤其是左腿髕骨已然脫臼,若不及時正骨,怕是要落下一輩子的病根。”太醫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方才看診,蘇清婉步步不離地守在床邊,壓力著實是不小“左小腿骨有輕微裂痕,後腰遭受劇烈撞擊,五臟六腑皆有損傷,需得靜臥好生調養。”

“旁的不說,速速為她先正骨。”蘇清婉催促太醫道。

“這個,恕臣無能,姑姑傷勢太重,臣不敢妄動。”太醫頗為羞愧,這句話說出來,就是承認了自己無能。

“廢物,滾下去!”一向好脾氣的蘇清婉終是忍不住怒罵,若不是有穆落落拉著,怕是上去就是一巴掌。

“韓老太醫來了!”黑曜氣喘籲籲的掀開簾子,後面韓老一路小跑著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後生。

“老臣…”韓老正欲行禮,卻被蘇清婉一把扶住。

“韓老無須多禮,請韓老倉忙走這一早乃是晚輩的不是,先請韓老為落落正骨,過後晚輩為韓老賠罪。”蘇清婉急切道。

韓老喘勻了一口氣,先行探查了穆落落的傷勢,而後對她道:“姑娘這傷勢頗為嚴重,縱使是用過麻沸散,一會也會劇痛鉆心,還請姑娘多多忍耐。”

穆落落微微頷首,咬住蘇清婉遞過來的手帕,緊緊地閉上雙眼。

韓老告了一聲得罪,而後上手。縱使已有準備,可在劇痛席卷而來的時候,穆落落還是忍不住悶哼一聲,雙手緊緊的攥緊了身子底下的床褥,就連長甲闕斷也絲毫不覺。

“這幾日千萬莫要落地,多燉些骨頭湯貼補,老臣為姑娘開一張貼補氣血的方子,這幾日要連著喝才是。”韓老擡起袖子抹了一把跑出來的熱汗,在後生的攙扶下坐下,黑曜及時奉上筆墨。

“多謝太醫。”蘇清婉松了一口氣,回頭去看穆落落,滿心疼惜的用帕子輕輕擦拭她滿頭的冷汗。

“還有一事。”韓老將寫好的藥方交給黑曜之後,起身對蘇清婉行禮“老臣年事已高,至今已為娘娘多留了十多年,如今身體愈發吃不消了,不得已,向娘娘請罪,請恕老臣即將啟程返鄉。不過娘娘放心,此乃我門下得力之徒,雖不曾在太醫院任職,老臣卻可以說,太醫院眾人皆不如他,有他替代老臣照料娘娘身子,老臣也不愧於蘇老將軍的知遇之恩。”

“韓老言重了,是晚輩耽誤了您頤養天年,您何日啟程定要知會晚輩一聲,晚輩雖不能親自送您一程,但也能略表心意。”蘇清婉起身換了韓老的禮,而後看向那個後生“方才情急,多有慢待,不知如何稱呼?”

“鄙人姓姜名仲軒,娘娘喚我姜郎中便是。”姜仲軒作揖。

“姜郎中,日後便要麻煩您了。”蘇清婉微微頷首,而後吩咐黑曜送送韓老太醫。

一時眾人散去,屋內只剩蘇清婉與穆落落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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