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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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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阮婕妤來給您請安了。”堇青輕輕叩門,在門外說道。

“讓她進來罷。”蘇清婉放下手中狼毫,揚聲道,而後低聲向穆落落道“怎麽好端端的這個時候來請安。”

“許是有什麽旁的事情。”穆落落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走到蘇清婉身後。

“給淑妃娘娘請安,淑妃娘娘萬福。”阮婕妤福身見禮,穆落落少不得隨著一道行禮。

“姐姐今日怎得有空來我這裏?”蘇清婉請阮婕妤在榻上坐了,堇青奉了茶上來。

“閑來無事,想著這宮裏,大概也就能和娘娘說說話了,便貿然前來打擾。”阮婕妤輕輕一笑,而後擺擺手,示意紫蘇上前“這是前些時日調的安神香,也不知娘娘近些日子夜間是否得以安寢。”

“身子養的差不多了,夜間倒也睡的安穩。”蘇清婉邊說邊瞥了穆落落一眼,有她在便能心安,還有什麽夜不能寐的緣由呢。

本是低著頭的穆落落感受到蘇清婉的目光,不由得擡頭,迎著那人的視線微微一笑。

阮婕妤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微笑著瞧著兩人目光繾綣,可當真是讓人羨慕。

“前幾日,班婕妤來尋我。”阮婕妤放下茶盅,緩緩開口。

“為的是端木美人的事罷。”蘇清婉收回目光,一臉平靜。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阮婕妤輕輕一笑。

“班婕妤此人如碧潭,實在令人捉摸不透。”蘇清婉微微低頭,看著茶盞中的清茶“唯一能起波瀾的便是為著端木美人,倒是不難猜。”

“也是。”阮婕妤細想確實是此理,索性也不再賣關子“她來尋我,原是為著湯泉行宮一事,說是前些時日去紫華宮例拜,恰逢側宮小丫鬟出來倒香灰,裏頭有未燃盡的信紙。班婕妤對此事一直存疑,此番便多留了心思,也是老天眷顧,那殘信上寫的隱約有湯泉字眼,便想著此事是否與舒美人有關。”

“事發之後,我倒是與落落探討過此事,舒氏嫌疑不可謂沒有,只是不知趙昭容緣何聽舒氏吩咐。”蘇清婉道“只是,這殘信發現的時間,未免有些巧妙,而班婕妤又緣何找上了你?”

“這倒是不難解釋,只因當日我為端木美人說了句理,班婕妤便認定我是個明是非的。”阮婕妤輕輕一笑,話說的模棱兩可“至於那信,這後宮,誰人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呢。”

蘇清婉瞥了阮美人一眼,沒有接話。穆落落垂下眼眸,瞧著自己的裙擺,估計年前班婕妤便瞧著那信了,只是緣何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

“有什麽話,不妨直說。”蘇清婉揮手示意堇青帶著外間的小丫鬟退下,一時關了門,便只剩四人“上清宮裏頭幹凈的很,你我之間也用不著那麽多彎彎繞繞。”

“班婕妤與我商量著,為舒美人布了個連環局,可這連環,終究是需要一人開啟。”阮美人正色道“設局者難免以身犯險,未免惹疑,不得已要請娘娘出手相助。”

“需要我做什麽?”蘇清婉修長的玉指屈起,輕叩桌面。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明日鳳儀宮請安,勞請娘娘出面,戴上此物。”阮美人邊說邊從懷裏摸出一個香囊“這裏面的草藥對娘娘有益無害,可對旁人來說,卻不一定了。”

蘇清婉接過香囊,做工精細,是阮婕妤的手筆:“好。”

“那妾身便不打擾娘娘休息,先行告退。”阮婕妤起身行禮,蘇清婉隨著起身回禮,而後送至門口。

“她為何會幫班婕妤?”穆落落陪蘇清婉站在門口,目送阮婕妤出了上清宮宮門。

“她哪裏是在幫班婕妤,不過是與她相互利用罷了。”蘇清婉輕輕的嘆了口氣“班婕妤為著端木才人,阮姐姐為著楚姐姐的囑托。”

“囑托?”穆落落蹙眉,她不曾與楚清韻接觸,對此三人之間的過往不甚了解。

“我雖不知楚昭媛出殯那日,楚姐姐到底和阮氏說了什麽,但大概的意思,可能是讓她替自己報我之恩。”蘇清婉挽著穆落落的胳膊轉身,往屋裏走去“可我又哪裏值得她報恩呢,不過是借她之事除掉張氏罷了,至於張家與楚家的恩怨情仇,來龍去脈都在那裏擺著,只是陛下少一個去查的借口罷了,細說起來,出力的但還真不是我。”

“可是林青音將此事歸功於你。”穆落落輕輕一笑“既如此,你便也受著,她幫了你,你亦護著她,倒也算扯平。”

“如今她不將此事全貌與我和盤托出,便說明她不想我牽扯太深,亦不需我護著。”蘇清婉在穆落落肩頭蹭了蹭“阮蘅此人,心有七竅玲瓏,大智若愚,避世則已,出世則不可估量。”

“如你一般。”穆落落擡手捏了捏蘇清婉的臉頰,隨後傾身過去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吻。

蘇清婉眨眨眼,反手摟住穆落落的脖子,將自己的唇湊過去,加深了這個吻。

·

“難得尋常請安瞧見淑妃妹妹,怕是今兒個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托皇後娘娘鴻福,這幾日身子利落了許多,特來給皇後娘娘請安。”

“蘇姐姐今日竟也來請安了,著實是難得。”穆瀟瀟在內屋便聽著前廳宋貴妃蘇清婉二人說笑,心下存疑,思索一會,轉頭看向珍兒“今日陛下可在宮裏?”

“今日早朝下的早,陛下此時正在暖閣與周將軍議事。”珍兒回道。

穆瀟瀟微微頷首,擡起臂膀方便小丫鬟為自己整理衣衫。蘇清婉身子弱,向來是免除平日裏的請安,唯有朔望二日可見,如今突然出席,必定有事。

“也不知是誰為誰在這鳳儀宮擺了鴻門宴,本宮少不得也也隨著唱兩句戲詞。”穆瀟瀟輕輕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妾等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

“起來罷。”

穆落落在主位上坐定,大概的瞥了一眼階下眾人,今日來的也算是齊全。

“舒美人怎得沒來?可是有什麽事?”穆瀟瀟問道。

“回娘娘,方才舒美人遣人來報,說是身上不爽快,不能來給您請安,還請娘娘恕罪。”珠兒回道。

蘇清婉抿了一口茶,擡眼瞥向阮婕妤,後者不為所動,報以微微一笑。穆落落納罕,莫非今日之鴻門,不是為舒氏所擺?

“也罷了,命她好生養著罷。”穆瀟瀟擺擺手“近些日子陛下疼她,常去她屋裏,別讓她的病氣沾染了陛下。”

“誰說不是呢,這二月裏,陛下竟有七八日都歇在她屋裏。”宋貴妃笑道“就問安姐姐呷醋不呷醋了。”

“呷醋又有何用。”安賢妃笑回“本宮人老珠黃,自然是比不上舒妹妹得陛下歡心。再者,本宮膝下有四皇子要教導,日後也好讓他輔佐太子。”

“安姐姐這話可真是傷人的很。”宋貴妃草草撂下一句,便低頭喝茶去了。

“賢妃哪裏人老珠黃,本宮瞧著分明是更有韻味了。”穆瀟瀟急忙出來打圓場“賢妃如今是四皇子養母,理應盡心教導,但嬪妃的本分是侍奉陛下,還望賢妃不要顧此失彼才好。”

“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蘇清婉借端茶之勢,瞥了一眼宋貴妃,只見後者氣定神閑中,多了幾分戒備,太子尚未登基,一切盡是不可控。

“端木美人臉色為何如此蒼白?可是身子不適?”穆瀟瀟瞥見端木美人只手撐頭,豆大的汗珠自鬢角滾落。

“妾…無大礙。”端木美人開口“只是不知怎的,突然頭疼難忍。”

“妾身有句話要講,還請皇後娘娘恕妾身無罪。”班婕妤開口,端木美人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急切的搖了搖頭,班婕妤擡手輕輕拍了拍端木美人的手背,依舊看向穆瀟瀟。

“無妨,說罷。”穆瀟瀟饒有興趣的瞧著兩人,鴻門宴開始了。

“自端木妹妹進門起,便對妾說是鳳儀宮內有一種香氣讓她頭疼異常,冒昧問皇後娘娘,鳳儀宮內點的是何香料?”班婕妤聲音雖溫,卻不卑不亢,頗有大家之風。

“是娘娘喜歡的水息,這段時日鳳儀宮內一只是此香,不曾更換。”珍兒答道。

“那可就奇了,前幾日請安端木美人都好好的,怎麽今兒個突然就頭疼?”宋貴妃笑道,然後看向蘇清婉“若說今日鳳儀宮有什麽不同,怕就只有淑妃妹妹了罷。”

“本宮今日確實換了香囊,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蘇清婉邊說邊從懷裏取出昨日阮婕妤所給香囊。

穆瀟瀟擺擺手,珠兒過去從去蘇清婉手中請過香囊,往端木美人身邊走去。沒走幾步,端木美人亮色愈加蒼白,忙不疊的向後躲去。珠兒見狀,即刻帶著香囊退回穆瀟瀟身後。

“看來便是這香囊裏的香,讓端木妹妹頭疼了。”穆瀟瀟伸手拿過香囊,放在鼻下輕嗅,而後看向一臉驚奇的蘇清婉“本宮嗅來倒並無不妥,不過還是要請淑妃解答一二。”

“原是本宮近幾日夜間多夢,想著阮婕妤精通香料,便想她討要此香囊,中有何物,本宮確實不知。”蘇清婉如實答道,阮婕妤既不曾相告,便是另有安排,自己順水推舟才是正理。

“回皇後娘娘,此香囊內裝的乃是覆麝子,有安神清夢之效。”阮婕妤不等穆瀟瀟開口,便主動說道“此物無害,遇著麝香則另當別論,妾身不覺宮中會有麝香,便將此物放入香囊中,如今端木妹妹頭疼難忍,確是覆麝子與麝香相遇的癥狀,難不成,妹妹身上有麝香?”①

此言一出,在坐眾人皆是臉色一變。

作者有話要說:

①覆麝子:這種東西並不存在,只是作者找不到與麝香相克的東西,隨便編的,請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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