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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突遭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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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日暮,三人才徐徐而歸。早有小丫鬟備好新的衣物,又取錦緞將三人未幹的青絲包起。

穆瀟瀟也不知是去哪裏采了些許野花,五顏六色的一捧,拿在手裏煞是好看。

“前幾日陛下提及蘇老將軍六十大壽,不知備下何等壽禮才好,我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因而想問問姐姐。”穆瀟瀟邊走邊道。

“祖父戎馬一生,著實是不知他格外喜歡些什麽。”蘇清婉腳步有些虛浮,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穆落落身上“祖母好蘇繡,因而我與落落手繡了屏風一架,正好借此秋獵,托兄長捎回去,也算盡了孝心。”

“蘇老夫人可還喜歡旁的什麽物件?若陛下也備一份蘇繡,未免顯得小氣。”穆瀟瀟道。

“旁的,也記不清楚了。”蘇清婉搖了搖頭,祖父解甲歸田後,大多帶著祖母游山玩水,鮮少回家,也就這幾年祖母腿腳不利落了,方才回蘇州安定下來。

“我記得老夫人曾對我穆家的半人高紅珊瑚讚不絕口,奈何那珊瑚原是定好給鳳家老祖宗過八十大壽的,因而抱憾。”穆落落突然開口。

“你記得到清楚。”蘇清婉細細想去,確有此事,那是二人大概十二三歲的光景。

“我對你蘇家之事一向上心。”穆落落輕輕笑了笑。

“此主意甚妙,再配上些金銀玉器,倒也不失皇家顏面。”穆瀟瀟點頭,又是一樁心事落地。

“懷著身子還如此操勞,看來這孩子日後,也是個勞碌的。”蘇清婉打趣兒道。

“也就這一陣趕巧兒,過些時日便好了。”穆瀟瀟撫了撫小腹“陛下的意思,今年過年的一應事宜皆交於賢妃貴妃打理,讓我安心養胎。”

“自四皇子從…”蘇清婉話說了一半,便突然目光一凜“什麽聲音?”

一行人駐足傾聽,只聽得窸窸窣窣的聲響,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青色的影子乍然從草叢間飛出,張開的血口足有一拳之大。

“蛇!”穆瀟瀟一聲尖叫,下意識的後退,慌亂間踩中卵石,重心不穩向後栽去。

穆落落來不及反應,下意識的將蘇清婉攔到身後,擡手去擋那蛇的襲擊。

蘇清婉腦子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瞧著那蛇狠狠的一口咬在穆落落小臂上,只覺穆落落悶哼一聲之後倒在自己懷裏,耳邊乍然而起的是珍兒焦急的呼喚。

“娘娘!娘娘!來人啊!快來人啊!”珍兒扶著跌坐在地的穆瀟瀟,看著她臉色漸漸轉白,只覺得魂驚魄顫。

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的王弼急忙趕過來,一劍將那蛇劈做兩截“末將救駕來遲,還請娘娘恕罪!”

“快…將皇後…帶回宮中…宣太醫…”穆落落只覺一陣陣的天旋地轉,周遭景物也愈發模糊,心知這蛇有毒。

穆落落微弱的聲音和漸漸下滑的身子,堪堪拉回了蘇清婉的理智。

“王弼,你速速皇後娘娘回宮,宣太醫,不得片刻有誤,而後找軍醫來為落落解毒,速去!”蘇清婉的聲音有些顫抖,看著穆落落逐漸失去聚焦的雙眸,心急如焚。

所幸此處離行宮不遠,堇青早在穆落落被咬的瞬間便跑去喊人,王弼也不顧君臣禮節,抱起穆瀟瀟大步流星的趕回行宮。

“落落,落落你要撐住,落落你可千萬要撐住!”穆落落終是支撐不住,蘇清婉隨著她一起滑坐在地,摟著她焦急的呼喚,淚水凝聚成豆,順臉頰而下。

“淑妃娘娘!!”

·

皇後寢宮外一片死寂,皇帝面色鐵青的坐在主位上,而後階下眾嬪妃竟是以周昭儀趙昭容為首,皆是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稟陛下,”太醫從偏殿出來,一路小跑來到皇帝面前“淑妃娘娘已經醒了。”

“如何?”皇帝開口,不怒自威。

“淑妃娘娘泡過湯泉,血脈開張,經此一嚇,氣血上湧,淑妃娘娘本就體弱,因而暈倒,如今已無大礙。”太醫回道。

皇帝擺擺手,示意太醫退下。

不出片刻,蘇清婉從偏殿而出,另一太醫從正寢殿而出。

“稟陛下,皇後娘娘的胎保住了,只是還需靜心調養。”太醫滿頭大汗,顯然是出了大力。

“好,朕命你全權照料皇後此胎,如有變故,你提頭來見!”皇帝臉上的陰郁稍散,階下眾嬪妃稍稍松了一口氣。

“遵旨。”太醫戰戰兢兢的叩首,而後又回了正寢殿。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皇帝目光睥睨,掃過階下眾人。

“回陛下,”蘇清婉起身欲行禮,卻被皇帝攔住,得赦坐著回話“今日妾與皇後娘娘前去湯泉,歸來時突遭此蛇,皇後娘娘受驚摔倒,妾有奴婢舍身相護得以無礙。”

“這好端端的,行宮之內怎會有蛇突然襲人,定是有心人刻意為之。”周昭儀道“謀害皇嗣,戕害嬪妃,其心之歹毒,不可饒恕。”

“若說這蛇,還得請端木才人好好解釋一番。”江美人開口,矛頭直指端木才人。

“妾身冤枉。”端木才人急忙跪地“此番秋獵,妾不曾帶任何一條蛇前來,又怎會放蛇去謀害皇後!”

“誰人不知端木才人房裏的阿依娜訓得一手好蛇,就算不曾帶自己的蛇來,那林子裏毒蛇無數,就算臨時訓蛇也來得及。”趙昭容冷笑開口。

皇帝冷冷的看著端木才人,一言不發。

“此事與妾身絕無關系!妾身,妾身沒有理由去害皇後!”端木才人有些慌亂,自小嬌生慣養,順風順水,何曾見過如此場面“依昭容所言,山中野蛇頗多,又怎能說一定是妾身所為,淑妃娘娘一路與皇後娘娘一道,又如何不能包藏禍心!”

“本宮若是想謀害皇後,又如何需要將自家宮女拉下水!”蘇清婉雙目赤紅,緊緊地攥著桌角,現下穆落落生死不明,還有人在此妄加揣測“端木才人如此空口白牙的汙蔑,莫不是心虛想要胡亂攀扯,擾亂聖聽?”

“淑妃娘娘與皇後娘娘乃是同鄉,蘇穆兩家又頗為交好,皇後娘娘初入宮時,淑妃娘娘對其頗為照拂,如今又何來緣由謀害。”周昭儀不疾不徐道“端木妹妹此番說辭,可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淑妃娘娘息怒。”班婕妤起身,在端木才人身旁跪下“端木才人方才只是一時遭人陷害,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未經考量,冒犯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蘇清婉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陛下,妾身能為端木妹妹洗脫嫌疑,還請陛下準妾身細細道來。”班婕妤看向皇帝。

“說。”皇帝一手撐頭,一手在桌面上不疾不徐的敲打,無形的壓力。

“敢問淑妃娘娘,今日您與皇後娘娘前去湯泉,可是提前約好?”班婕妤目光清明,不見有半分慌亂,與身旁不住顫抖的端木才人形成鮮明對比。

“並不,是臨時起意。”蘇清婉微微蹙眉,也察覺到有些不對。

“既是臨時起意,包藏禍心之人定要在兩位娘娘動身後,方可開始準備,而今一日,端木才人均與妾身在一處,阿依娜更是不曾離開半步,如此,如何能說是端木才人所為?”班婕妤目光灼灼的看向皇帝,皇帝不語,敲桌子的速度明顯減緩,顯然是在思索和懷疑。

“端木才人大可提前準備,將蛇安置在路邊,只待皇後娘娘經過。”趙昭容冷笑道“又刻意與你呆在一處,借你之口洗脫罪名,可謂是用心險惡。”

“娘娘所言不無道理。”班婕妤暗中扯住正欲還口的端木才人,朝著趙昭容微微一笑,而後看向蘇清婉“恕妾身多嘴,敢問淑妃娘娘如何得知這山中有一處湯泉?”

“乃家兄告知,此番本宮也是第一次去,由家兄所遣副將引路。”蘇清婉回。

“娘娘可知此山中有一處湯泉?”班婕妤雖是笑著,目光咄咄,趙昭容張了張嘴,不知如何作答。

“娘娘無言以表,便說明娘娘並不知曉。”班婕妤不再看趙昭容,轉頭繼續看著皇上“昭容娘娘乃是宮中老人,此番秋獵必定不是頭一遭伴駕,尚且不知此處有湯泉,更何況端木才人此番乃是第一次前來,又如何能知曉?若如昭容娘娘所言,端木才人心思險惡,將蛇安置在皇後娘娘所經過的草叢中,那豈不是每一處草叢都要有蛇?否則,端木才人又如何知道皇後娘娘將走哪條路呢?如今,行宮內的蛇只此一條,足以說明此事並非端木才人所為,還請陛下明鑒。”

“端木才人喜蛇一事,宮中人盡皆知,若是以蛇害人,一切矛頭皆會直至端木才人。端木才人出自名門望族,行事斷然不會如此魯莽,亦是不會自尋麻煩。”阮美人開口,言語中肯“此事看來,是有人刻意栽贓於端木才人,還請陛下明斷是非,將此心腸歹毒之人找出來。”

“你有什麽想說的?”皇帝看著逐漸冷靜下來的端木才人。

“蛇生性膽小,若非意外,並不會主動襲人。”端木才人擡起頭,看向蘇清婉“不知淑妃娘娘是如何遇到的這蛇,這蛇又是如何襲擊的二位娘娘?可有什麽聲響?氣味?”

蘇清婉蹙眉,細細回想,而後搖頭。

“妾聽聞蛇對血腥氣極為敏感,淑妃娘娘前幾日在宮裏烤野兔,血腥氣甚重,借此謀害皇後,也不無道理。”趙昭容再度開口。

“本宮烤野兔,乃是七八日前的事情,若說有血腥氣,至今也早已消散。”蘇清婉瞇眼睨向趙昭容“不知是何處得罪了趙昭容,才使得今日趙昭容咬著本宮不放?”

“今日皇後娘娘前來找淑妃娘娘閑聊時,淑妃娘娘都怕宮中的血腥氣沖撞了皇嗣,特意來了妾身偏殿裏。如此心善,淑妃娘娘又怎會借此謀害皇後。”阮美人溫聲道。

“妾身只是為皇後娘娘擔憂,想要為陛下分憂罷了,妹妹何須如此。罷了罷了,妾身嘴拙,還是喝茶罷了。”趙昭容端起茶盅,憤憤的灌了一口。

“血腥氣!”端木才人回應兩步“如今已經入秋,是蛇為冬眠捕食的大好時機,若有血腥氣,蛇必定興奮!”

“堇青,將今日本宮與皇後所穿所配的一應物件全部拿來,還有今日伺候的小丫鬟全部帶來。”蘇清婉被點醒,眉頭深蹙,好啊,有人算計到她的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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