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番外: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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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不純情嗎?”沈酌擋開他的“枕頭攻擊”,大言不慚道,“為你守身如玉這麽多年,還不夠純情?”

言少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又重新把枕頭放好,背對著他躺下,準備繼續睡覺。

沈酌從背後貼上來,順勢環住了他的腰。

言少錢並不想被他抱著,但是也懶得躲,他閉上眼思考了一會兒:“說真的,你變化這麽大,真的讓人難以接受。”

“那也是被你的兄弟們帶的,”沈酌說著,將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不過我是認真的。”

“什麽認真?”

“認真喜歡你。”

“……”

言少錢一陣無語,心說天天表白您也是夠無聊的,隨口道:“好巧我也是。”

“你沒有誠意。”

“……你還要我怎麽有誠意?都給你幹了,再生米也煮成熟飯了。”

沈酌委婉地表示委屈:“我追了你十年。”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再倒追你十年?”

“那倒也不用,”沈酌輕笑,“只要你聽話一點,對我好一點就行。”

言少錢:“我覺得我最近已經夠聽話了,既沒在你家房頂上練輕功,也沒胸口碎大石、徒手劈磚頭,連煙都戒了,還要怎麽樣——你壓到我頭發了。”

他將近一年沒剪頭發,已經留到了過肩那麽長。

沈酌把他頭發撥到一邊:“說了讓你剪掉方便。”

言少錢沒搭理這茬:“而且我對你不夠好嗎?你說,我哪裏對你不好?”

“你剛才還要用枕頭打我。”

“……?”言少錢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那你昨晚還用兇器捅我呢,你怎麽不說?我勸你還是睡覺吧。”

今天是個周末,實在沒有必要太早起床,兩人又睡了一會兒,直到九點多才算徹底醒了。

沈酌已經先一步起了,言少錢躺著玩了兩下手機,也爬起來,從床頭摸到皮筋把頭發紮起,然後去洗漱。

頭發長了以後確實會制造很多麻煩,比如被沈酌壓住,洗臉的時候粘在臉上,吃飯的時候掉進湯裏……非得紮起來才行。

打掃房間的時候也總能在地上發現頭發。

但他目前還是不太想剪,等什麽時候真正膩了再說吧。

他洗漱完畢去陽臺開窗通風,就聽到沈酌在喊自己吃早飯。

餐廳已經擺好碗筷,言少錢一進去就聞到撲鼻的香氣,他左右看了看:“阿姨呢?”

沈酌正在煮牛奶:“一早和我爸出去了,說是晚上才回來,可能去過二人世界了吧。”

言少錢心說這老夫老妻了還挺有情趣,他從冰箱裏翻出一瓶老幹媽,把面包片鋪在碟子裏,開始往上面抹辣醬:“你不勸勸你爸,讓他沒事多在家陪陪你媽,反正你們沈家也沒後了,家族產業搞不下去,這個權不如該放就放吧。”

“他也在考慮,不過一時半會兒……你在幹什麽?”沈酌轉過身,看到對方的舉動以後頓時驚呆了,“三明治抹老幹媽是什麽吃法?”

“中西結合啊,”言少錢絲毫沒覺得不妥,又往裏夾上雞蛋培根和生菜,再蓋上一片面包,“老幹媽才是人間美味,你要不要試試?”

沈酌看著都覺得是黑暗料理,把煮好的牛奶平分進兩個碗裏:“我加糖了。”

“嗯。”

沈酌把老幹媽的瓶子推遠,拿起沙拉醬:“你做飯不是挺好吃嗎,怎麽一到早餐口味就這麽獨特。”

“哪裏獨特了,真的很好吃好嗎,你這個人,沒有嘗試就覺得難吃,這本身就是一種錯誤。”言少錢咬了一口“老幹媽三明治”,“老幹媽這種東西,不僅能夾三明治,還能放在壽司裏,還能炒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不能加。”

沈酌表示接受不能:“我選沙拉醬。”

兩人各吃各的,誰能沒能說服誰,吃完後言少錢把盤子洗了,就聽沈酌在身後接電話:“到了是嗎?那我出去拿。”

言少錢隨口問:“快遞?”

“不是快遞。”

沈酌也沒說具體是什麽,等他拿回來了,言少錢才發現是個大物件。

他不由驚訝:“這不會……是琴吧?”

“你猜對了。”沈酌把那個大物件——琴盒放在桌上,打開來,裏面還有一層琴囊,再拉開拉鏈,才看到琴。

這是一張非常漂亮的古琴,通體棕黑色,琴面很亮,一看就是好琴。

“你還真的給我搞來了?”言少錢剛剛洗凈手,忍不住用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撫過,“不過這現代的琴是用的什麽弦,還是蠶絲嗎?”

“應該是有兩種吧,絲弦和鋼弦,我也不太懂,反正給你每種都備了兩副,你自己換著試試,看哪個比較適合你。”沈酌用指節在琴面上輕輕敲擊兩下,“送給你了。”

言少錢倒也不推拒,欣然接受:“只有琴嗎?我嗩吶呢?”

“……你別做夢了,我不會允許你在家裏吹那玩意。”

言少錢頓覺索然無味,忍不住道:“沒經過嗩吶洗禮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沈酌點頭:“那我還是寧可不要完整吧。”

周末在家也沒什麽事做,言少錢索性開始研究那張琴——這琴拿來的時候已經上好弦了,但還需要調試。

沈酌在琴盒裏翻了翻,翻出一張寫著“保養小技巧”的卡片,遞給對方:“好好愛護,別辜負我的心意。”

言少錢接過來,表情奇怪地看他一眼:“什麽意思啊,難道你覺得我不會保養琴?”

沈酌坦然:“我表示懷疑。”

言少錢十分牙疼,不過想想似乎也有道理,畢竟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一個“精致boy”,在沈總眼中怕不是已經跟“狂野”倆字掛鉤。

他沈默片刻:“其實我小時候……”

“小時候也是溫潤有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世家公子,知道了,你不用再重覆一遍,”沈酌說,“可你後來加入了神鷹寨。”

言少錢:“……”

他大人不計小人過,決定不再跟沈酌計較,繼續調試那張琴。

因為是新琴,他調試了好久才覺得順手些了,沈酌又說:“這張琴應該兩種弦都可以上,不過琴行老師說上絲弦音色更好一點,如果你換了弦覺得不順手,我再去給你買一張上鋼弦的。”

“……不用了沈總,真的不用了,”言少錢心說不愧是你,這麽貴的琴跟買著玩一樣,一張不夠還要兩張,他盯著那張琴許久,“說實話,我已經忘記怎麽彈了。”

沈酌:“……”

“應該是這樣吧?”言少錢試著撥了幾個音,漸漸覺得有些感覺了。

沈酌輕聲問:“你這彈的是什麽?”

“好像是……鳳求凰吧。”

言少錢已經十多年沒摸過古琴,即便很認真在彈奏,也不免彈錯了好幾次。

不過反正沈酌沒聽過這首曲子,彈錯他也發現不了。

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個人撫琴,另一個人便聽,且不說琴彈得好不好,場面倒是異常和諧。

沈酌坐在對面看他,覺得這個人安靜下來的時候,氣質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他好像跟隨著琴音,透過面前這個人,看到了那位從未謀面的林相。

一輩子忠心耿耿、鞠躬盡瘁,卻落得個株連九族的下場。

不論是生在帝王家,還是與虎為伴,都太過兇險,他現在甚至有些慶幸自己當年死得早,否則再過個幾十年,他也無法預料世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或許還是當個土匪更輕松些,他們的快樂是如此簡單,只需要一把刀、一碗酒、一口肉,就能鬧騰一整晚,徹夜也不歇息。

琴曲似乎漸漸接近尾聲,沈酌忽然開了口,輕聲道:“林盞。”

言少錢手一頓,原本流暢的琴聲突兀地終止了,他微微皺眉:“說了別用這個名字叫我,叫我也不會理你。”

“可你不還是理了嗎?”沈酌笑了笑,忽然站起身走向窗邊,“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彈一曲將進酒吧。”

言少錢一楞:“怎麽彈?”

“你想怎麽彈就怎麽彈。”

言少錢搖搖頭,心說還真是高看他,他不僅得會彈奏,還得會譜曲?

他要是真有這水平咋不去當大藝術家呢。

他心裏這麽想著,還是又調試了一下琴弦,開始即興演奏。

光憑著小時候的記憶彈奏古琴,到底還是有些困難,有些微末之處他已經記不大清了,彈奏的時候難免會覺得別扭。

等他進行完一曲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將進酒,這才發現沈酌已經站到了他背後。

“你要幹嘛?”言少錢輕輕按住震顫不休的琴弦,讓它們安靜下來,“伺機偷襲嗎?”

“我可沒那本事,”沈酌搭住他肩膀,“感覺如何?”

“沒什麽感覺,就是手疼,”言少錢看了看自己泛紅的指尖,“這弦太新了,有點磨手。”

“那我給你吹吹?”沈酌裝模作樣地握住他的手,輕輕吹氣,溫涼的氣流劃過指尖,言少錢只感覺……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沈酌越湊越近,越湊越近,最終直接含住他的指尖,用舌頭在上面舔了舔。

言少錢:“……”

他就知道這貨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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