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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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證據面前,司機終於招供了。

所有的一切都成功地串聯起來,不過令沈酌意外的是,他們的計劃居然從一年前就開始了。

“一年前……說起來,那時候高旺的公司剛剛倒閉不久,”沈酌站在公安局門口,雙手插兜,“看來還真像你說的,‘仇恨轉移’,把他自己造成的過錯轉嫁到了我身上,一切都是別人的錯,他自己清清白白一朵白蓮花。”

言少錢上前一步,跟他並肩:“算了吧,你可別侮辱白蓮花了,就他那肥頭大耳的德性,還花?牛糞差不多。”

“我幾年前見他的時候他還沒這麽油膩啊,怎麽現在變得這麽不堪入目。”

沈酌四下張望,卻沒看到自己的車,遂給助理打電話:“你人呢?你把車開哪去了?不是說好在外面等我們嗎?”

助理十分心虛:“呃……沈總,要不您打個車吧,剛公司有急事,我提前回來了。”

沈酌一聽就皺起眉頭:“你怎麽不打車?”

助理:“車鑰匙在我這,光把車留給你們也沒用啊,你們半天不出來,我實在等不了,所以就先走了。”

沈酌無話可說,只好道:“行吧行吧,我就先不回公司了,回見。”

他掛斷電話,沖言少錢一挑下巴:“走吧,溜達著,還好不算太遠。”

言少錢並沒意見——他之前因為在高速上做了一系列危險行為,被生氣的沈酌扣在家裏關了一周禁閉,差點沒憋瘋。

後腰的傷口已經拆線,基本算是痊愈了,他最後往公安局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吧。”

罪犯已經落網,接下來的事情也沒什麽讓他插手的空間,後續打官司也是沈酌的事……在這個時代,他這個山大王其實還挺沒用的。

他邊走邊道:“講講後來的事吧。”

“什麽後來的事?”

“八百年前。”

“哦,”沈酌清了清嗓子,“八百年前你死以後,我繼承了你的山頭。”

“這我知道,說點新鮮的。”

“然後發現那底下其實是座金礦。”

“……”言少錢一楞,“什麽?”

沈酌輕輕捂嘴:“咳,我是說,你們神鷹寨所在的那座山頭,底下是金礦。”

言少錢傻了。

“不然你以為哪有那麽多資金供我們加入起義大軍,”沈酌說,“在改朝換代之後,我死之前,我組建起了一支商隊,利用那座金礦開采出來的黃金作為本金,不斷地進行通商貿易,商隊越做越大,那時的商號就是‘沈’。”

言少錢眼皮止不住地跳起來:“你別告訴我……你們沈家現在的輝煌,就是當年你留下的種子?”

“不然你以為?”沈酌挑挑眉,“一開始我也不相信會有這麽巧的事來著,後來有一天我問我爸,他創立海忱的資金是從哪裏來的,他說是他將一批祖上傳下來的古董賣給了國內的收藏家,我看了那些古董的照片,那正是當年商隊進行通商的貨物。”

“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神鷹寨不在了,金礦不在了,可它們產生的價值兜兜轉轉,又流回到我們自己手裏。”

言少錢表情管理有些失控:“我現在有兩個疑問。”

“你說。”

“第一個疑問,你祖上傳下來的古董,就這麽輕易地賣掉了?”

沈酌:“不賣留著下崽嗎?沈家又不是搞收藏的,古董這種東西,只有在懂得鑒賞的收藏家手裏才能發揮它應有的價值,留在我們自己手中,是金子也不能發光。再者,這些古董當年本身就是用來賣的,我也只是讓它們回歸原本的意義而已。”

言少錢心說您這一番話說的還真是冠冕堂皇,想發揮古董價值你咋不直接捐國家博物館,奸商就奸商吧,還要給自己找借口。

“那麽第二個問題——所以沈總您,既霸占了我的山頭,又收走了我的小弟,甚至還拿本該屬於我的金礦發家致富,現在又轉過頭來泡我?”

“你要是非這樣說那也沒錯……”沈酌一摸鼻子,“不過,你可以加入海忱嘛,我給你職位,讓常武鄒仁他們還當你的下屬。我的股份也可以轉移給你,這些股份可比什麽古董金礦值錢多了。”

言少錢皮笑肉不笑:“那我還真是謝謝你啊。”

不過說實在的,就算他當年真的開采出了金礦,也不一定能利用得像沈酌那麽好,以他的性格,怕是全拿去跟兄弟們揮霍了。

他所擅長的只有錢財入賬和出賬,錢生錢這種事,只有沈酌做得來。

這就是秀才和兵的差別嗎?

看來他需要向沈酌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時間尚早,才早上九點多,兩人一路往家溜達,途徑不知哪裏,突然飄來一股撲鼻的香味。

言少錢擡頭,看到前面有那種推車的路邊小攤,上面寫著“烤冷面”“手抓餅”“煎餅果子”。

他瞬間眼前一亮,加快步伐沖上去:“阿姨,來份烤冷面,多加一個蛋,加培根加腸加雞柳,要洋蔥不要香菜。”

“?”沈酌十分迷惑,“你不是吃過早飯了嗎?”

“就吃了一口,早消化完了。”言少錢掏出手機掃碼付錢,“你吃不吃?”

“我不餓。”

兩個人圍著路邊攤等,就聽沈酌低聲嘟囔了一句:“不加香菜還有什麽靈魂。”

言少錢:“原來你就是那個加香菜的異類。”

沈酌立刻反駁:“不加香菜才是異類。”

“你是。”

“你才是。”

這種問題向來不會爭論出結果,兩人嗆了幾句,同時不吭聲了。

要是被人看到堂堂海忱總裁和未來副總在路邊小攤為了“加不加香菜”這個問題大吵特吵,實在是有夠丟人的。

幾分鐘以後,言少錢拿到了一盒香噴噴的烤冷面,紮上兩根簽子,邊走邊吃。

過了一會兒他說:“再聊個事吧。”

沈酌忍受著烤冷面的香味,恨不得離他遠點,實在不想繼續聊:“還說什麽?”

“你有沒有替林相平反?”

沈酌腳步一頓。

言少錢停下來等他:“沒事,你只告訴我有沒有就行。”

“抱歉,我那時並不知道你是……”

“說了沒事,我只是想知道結果,”言少錢在馬路牙子上蹲下來,打算吃完再走,他垂下眼,“史上冤假錯案多了去了,能翻案的那是少數,林家也不過是眾多犧牲品中的一個,我沒什麽好不平的,畢竟生來就沒有這份運氣。”

言少錢:“非要跟那些幸運者比較,除了把自己氣死沒有第二種答案——我爹在臨死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你知道是什麽嗎?”

“什麽?”

“他說,‘你要活著,不要報仇’。”言少錢笑了笑,“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株連九族啊,他居然要我不要報仇。”

“不過後來我也想通了,確實是不要報仇,因為我根本報不了仇,強行做自己力所不能的事情,就好比用雞蛋碰石頭,自取滅亡。”

“所以從那以後,‘活著’就成了我唯一的信仰。我也會沖鋒陷陣,但我不會像上任大當家那麽莽,超過我能力範圍的事我絕不會做。”

沈酌表示質疑:“可從你近期的種種表現來看,你根本不像你說的,你還是很莽。”

“……說了那都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肉搏持刀歹徒?”

“那小意思。”

“被捅了一刀還要暴揍熊孩子?”

“他們太可氣,而且我不是第二天就活蹦亂跳了嗎?”

“非要親自從樓頂吊下去取攝像頭?”

“你沒有更好的人選,有安全措施根本不可怕。”

“那麽,高速上試圖模仿美國大片?”

“這種事我很有經驗,在馬匹高速奔跑的時候換乘,我幹過不知道幾十遍了。”

言少錢說著沖他比了個“停”的手勢:“我發現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你應該換個角度看問題,我只是‘力所能及’的區間比正常人更大一點,你覺得超乎想象的事,在我這就跟喝水一樣普通。”

“哦,”沈酌面無表情,“我想,應該換個角度看問題的人是你,就算真的像你所說,這些事都在你能力範圍內,但它們也確實有危險性,你現在還全須全尾,只能說明你比較走運,沒有失誤過,而你一旦失誤,哪怕只有一次,造成的後果也是你無法承擔的。”

“一件事它的危險性,並不取決於‘我覺得不危險就不危險’,你覺得你一次性提起兩百斤的大米輕輕松松,但萬一你因此閃了腰呢?”

言少錢試圖插話,還沒開口就被沈酌打斷:“你確實有提起兩百斤大米的能力,但是有必要嗎?你為什麽不分批搬回家,或者叫別人幫你?”

“恕我直言,”沈酌整理了一下衣服,“你這種行為,在我眼裏不叫‘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你這叫——愚蠢。”

言少錢:“……”

沈酌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如果你想你未來的路更加廣闊,請你避免再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就像那個高旺一樣,我覺得他的行為也很愚蠢。”

言少錢嘴角一扯:“別把我跟那個死太監相提並論。”

“好吧,”沈酌垂眼瞄向對方手裏捧著的烤冷面,“只要你以後乖乖聽話,我就不再提他。”

他說完,突然拿起一根簽子,從裏面紮起半根烤腸,放進自己嘴裏。

言少錢一楞。

沈酌迅速後退,大步往前走去:“快點回家了。”

“……等等,”言少錢在盒子裏翻了翻,隨後勃然大怒,快步追上去,“你給我站住!姓沈的,那是最後一塊肉,你給我吐出來!嘚啵了半天就為偷吃,你缺德不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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