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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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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春日雨水漸漸多起,京城郊外有幾座連綿的高山,雨水一多,時有山體滑坡現象。因距離京城近,京兆府尹一直格外關註,到未有過大量人員傷亡發生。

只是伴隨著山體滑坡的,除了泥石樹木野獸之外,偶爾也有一些無法解釋的東西出現,比如今次,開挖泥石一處,再次發現了一個鳥頭人身的石雕,除了比宮中那個小上一圈以外,其他模樣、材質皆一模一樣,包括上面的四行小字。

年輕的帝王震怒非常,早朝時間一直在為此事怒罵,卻一點都沒有提起朝堂上為何少了至關重要一人。

有幾個文官剛想出列,便被東方昊陽罵了回去,幾次之後,再無人敢出列,倒是都把目光放在了最前面的馮素貞和劉韜身上。雖然他二人沒有參政的權利,但也只有他們說話,皇上才不會遷怒與他們。

若馮素貞尚是馮紹民,她肯定在上朝第一時間問清楚。只是她的身份皇上再清楚不過,如今讓她站在金鑾殿,不過借她穩定時局,又怎會真聽她一言?馮素貞是有心無力,沈住氣等時機再向皇上發問了。

雖然馮素貞一直沒等到適合的時機開口,但年邁的劉韜沒她那麽好的耐心,在皇上緩口氣之時,從從容容走了出去。

“皇上,老臣聽說張丞相昨日被皇上關進了天牢,可有此事?”

喝了一口水潤過喉的東方昊陽,見劉韜此話一出,底下文武百官皆擡起了頭看向自己,遂冷笑道︰“是啊,是朕昨日命人將他關押起來的。既然你們都知道了,必然也知道朕為何要這麽做,又有什麽好問的?”

“老臣只是覺得張丞相沒有任何理由派人暗殺明光侯,此事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照劉太師的意思就是朕冤枉了張紹民?”

“老臣不敢,只是覺得此理不通。”

東方昊陽伸手指向馮素貞,問她︰“馮紹民,你說呢?你也覺得不可能是張紹民嗎?”

時機等來,馮素貞連忙出列,言辭誠懇︰“不敢欺瞞皇上,昨晚微臣得知此事之後,便與公主一同去見過張丞相。那行刺幾人已畏罪自殺,微臣以為,不可單憑這幾人言語就定論一國丞相之罪。”

“哦?原來你也不信。”東方昊陽說的有些輕佻。

被罵了一早上的京兆府尹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連忙大聲道︰“皇上,微臣有一個建議。昨天皇上英明果斷的派岳秀將軍去抓丞相,丞相來不及做任何準備被帶走。若是現在皇上派人去丞相府搜集證據,那麽就有極大的可能性斷案了。”

“這個法子……”

“皇上,萬萬不可!”馮素貞顧不了君臣之禮,若是被皇上發現張紹民娶了梅竹,後果不堪設想。

“為何?”東方昊陽還未在馮素貞臉上看過那般急切不安的神情,奇道。

“皇上,張紹民作為大成國的丞相,是為百官之首。尚不說刺殺一案是否與他有關,也不能派人直接去抄丞相的家,這不是再打他的臉嗎?此行,也會寒了百官們的心。”

“馮紹民,朕關的是要刺殺你的人,要抄的也是刺殺你的人的家,你不積極配合,相反百般阻擾,是為何?”

“臣與張紹民同朝為官,私下裏稱兄道弟,不敢說十分了解,但也敢說張紹民為人正直,不會行不義之舉,在事情尚未清楚之前,臣仍願意相信張紹民非行刺之人。”

“抓到的那幾人之言,不能讓你相信?”

“他們已死,死無對證。”

東方昊陽看著馮素貞,呵呵的笑了幾聲,問劉韜︰“劉太師,你說呢?”

“老臣讚同明光侯所言。”

點了點頭,東方昊陽道︰“既然你們都這麽覺得,那好吧,證據確鑿之前,就先關著張紹民吧。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朝上也不可一日無丞相,劉太師,你做丞相時間比較久,就由你先暫代丞相一職吧。”

“臣領旨。”劉韜面色不改的接了旨意,無喜無憂,好似這旨意跟剛吃了一碗飯一樣隨意。

“皇上,那張紹民一案……”馮素貞先放下劉韜的事不想,張紹民她定是得先救出來不可的。

“就由岳秀繼續查吧。還有,京郊挖出的那個石雕,岳秀,你讓人給朕放到禦花園去,和第一個放在一起。朕倒要看看,還要出來幾個,能不能把朕的禦花園放滿!”

“皇上,”一名大人猶豫不決的緩慢踱出朝班,哆哆嗦嗦的跪下,有人認出是新上任的通政使,只聽他道,“昨日臣收到宿州的奏章,說、說、說……”

“說什麽?你倒是說啊!”東方昊陽急道。

“說、說他們在挖一顆百年古樹時,也從樹根底下挖出了一個鳥頭人身石雕。”新上任的通政使是一個中年清瘦之人,說完這句話就滿頭大汗,好似下過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東方昊陽大笑不止,良久之後止住笑聲,怒聲道,“從今日起,凡是挖到鳥頭人身石雕的,全部送進宮來!朕看看,他們是有多少石頭可以雕刻!”

年輕的帝王心不在朝政,說完甩了衣袖就下了朝。

劉韜重新獲得丞相之位,百官出了殿門就將他包圍起,馮素貞忙讓出位置,正好見到天香已在殿外等候,就迎了上去。

如往常一樣,馮素貞將朝上之事說給天香聽,天香成熟沈重許多,偶爾還能給馮素貞一些建議,兩人總是能一路暢談回府,讓眾人不得不感嘆駙馬公主之情深。

剛出宮,馮素貞二人便被一人給攔截了下來。

“張馨啊,哦,現在得稱呼你是劉夫人了。你家劉長贏不在京城,你來找我家駙馬做什麽?”怕馮素貞不認識眼前的婦人,天香先一步說明了。

“公主、駙馬,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如今的張馨穿著一身華服,言談舉止斯文有禮,臉上雖有歲月留下痕跡,但又增添了不少豐腴,觀她整體,應是衣食無憂、生活美滿幸福之相。

馮素貞確實對張馨沒什麽印象,但見她望著自己時目光灼灼,想來淵源很深,又見天香點了頭,遂道︰“不如過府一敘?”

可是張馨似乎在忌憚什麽,朝宮門望了一眼,道︰“不了,二位若是信得過我,隨我去一處地方。”

天香看著馮素貞道︰“沒事,讓岳素先回府,有我們在呢。”

知道天香指的是暗處的一劍飄紅,馮素貞原本也沒有太拒絕,同意了,讓岳素先回府報聲平安。

張馨帶她們去的地方並不遠,在宮墻外的一處偏角,背靠大山,就算有人想偷聽也隱藏不住身形。

“駙馬,你還記得之前你讓我與東方侯通書信嗎?”張馨四處張望了兩眼後,開門見山的對馮素貞說。

天香知道此事,先應道︰“我記得,怎麽了?十三皇叔又不安分了嗎?”

“不是,我不知道怎麽說,我把書信都帶來了,請公主、駙馬過目。”張馨從懷中掏出一疊書信遞給馮素貞。

馮素貞疑惑地接過,分了一半給天香,兩人同時拆開讀起。

每封信都沒有幾個字,畢竟張馨和東方侯交情並不深,當初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幾個月通一次,也不過是問候一聲。只是日期越新,信的內容愈發古怪,而且字跡也愈發潦草,好似寫的人是懷著害怕又焦躁的心情寫下。

“這一封,是這兩日收到的?”馮素貞捏著信紙問。

“是,就是收到這封信,我才沒辦法騙自己,趕緊來找駙馬。”張馨對東方侯沒有什麽感情,是因為馮素貞囑咐過她,她才留意其中蹊蹺。

馮素貞再看向手中書信,上面是一首詩︰吾少不識青天高,命貴隨德屈夭殤。難駕草堂舊癮患,久駐夏蟬未見寒。

“‘吾命難久’?”天香一楞。

抖了抖書信,馮素貞還不知其中內情,不敢妄下判斷,對張馨道︰“劉夫人,此事關系重大,我需要回去好好整理,可否給我幾日時間?”

張馨怔了一下,慌忙道︰“我忘了駙馬丟了一些往日記憶,是我沒想周全,駙馬不必給我回覆,我只是依照你的囑托辦事而已。”

連張馨都知道馮素貞失憶一事,天香就懶得再裝,將信紙全部折疊好,對她說︰“張馨,你真是一諾千金,不枉費當日駙馬盡心盡力撮合你與劉長贏。我替駙馬謝謝你了。”

張馨笑著說道︰“這只是小事一樁,若當日沒有駙馬和公主,張馨怎會有現在的美滿生活?公主和駙馬永遠都是張馨的恩人。”

“呵,不知我和公主的恩情,足不足以再換劉夫人一句真話。”馮素貞面帶和煦的微笑,看向張馨。

張馨一瞬有些忐忑,不自在的問︰“駙馬要問什麽?張馨一定會給駙馬真話的。”

“劉太師、你公公,是不是早就想重新要回丞相之位呢?”馮素貞沒有轉彎抹角,直接問道。

“這……”

“劉夫人,我與長贏兄關系如何你是清楚的,而我相信長贏兄與劉太師所做的任何事都無關,但是你若要繼續幫劉太師隱瞞,那麽到時,長贏兄一定會被拖下水,你反悔都來不及了。”

張馨目光開始閃爍起來,兀自掙紮了一會兒,她目光一定,對馮素貞道︰“駙馬,其實我不太清楚公公在做什麽,只不過有次經過書房,我無意中聽到了一點。公公說,皇上無能,醉心木鳥,天下若是繼續由他掌控,離亡國就不遠了。”

“劉韜這小老兒真敢這麽說?”天香一聽,立刻怒上心頭,恨不得現在就去把劉韜綁起來丟進大牢。

張馨見天香這模樣,面色立刻有些扭曲。

伸手安撫下怒不可遏的天香,馮素貞繼續問張馨︰“那日書房中有哪些人?”

“我一般不去公公的院中,那日是為送藥膳才去,又聽到那般大逆不道的話,我趕緊端著藥膳離開了,所以我並不知道那日公公書房中有哪些人。”

“我敢肯定,有李兆廷那個烏鴉嘴!”天香突然道。

馮素貞看了一眼天香,沒說話,對張馨道︰“那日長贏兄去了哪?”

“長贏是刑部侍郎,每日案卷都很多,基本上在刑部辦公。”

馮素貞對天香眨了眨眼,道︰“公主,劉太師可是司馬昭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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