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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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唐來大成的目標只為馮紹民,東方昊陽幹脆免了禮部的工作,讓如今閑人一枚的馮素貞全程接待獨自一人進京的麗句國君。馮素貞怕自己說得越多露餡越多,晚上招待上官唐時,同時邀請了她較為熟悉的劉長贏、孫清樂前來作陪。

如今已入冬,夜間寒涼,宴廳便擺在了公主府後花園的暖閣中,點了幾個火盆,六個人一桌,還顯富餘。

席間,為避免不必要的交談,天香找了幾個樂師在一旁彈奏。劉長贏和孫清樂聊得熱火朝天,官琯和天香也時不時插上幾句嘴,指望著言語甚少的上官唐沒有機會發現“駙馬”的不同。

酒酣過半,杏兒進到暖閣看了看,然後走到天香身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麽,天香想了想,讓杏兒站一邊等一會兒。

“劉長贏,你來我這兒跟你爹說過嗎?”天香問喝的臉色微紅的劉長贏。

“知道啊,怎麽呢?”劉長贏不明所以的問道。

“你爹帶著李兆廷來了。”

劉長贏一楞,說:“他們來做什麽?我不知道啊。”

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天香轉臉看向身邊面色如常的馮素貞,問道:“要不要請他們進來一起吃飯?”

“公主高興就好。”馮素貞淡淡一笑,使天香有些抓狂,盼著這些人都快些回去,好讓她與這別扭的女人好好談一下。

“既然來了,就請劉太師和李尚書進來吧。”一晚上沒說幾句話的上官唐突然發聲。

馮素貞輕輕瞥了一眼上官唐,很快低下頭把玩著手中的白瓷酒杯。

“唔,杏兒,那就請他們進來吧,順便讓人來添置兩幅碗筷。”

天香說完,發現馮素貞斜著眼看著自己,便無聲的問她——有何不妥?

搖了搖頭,馮素貞收回了眼光。

“天香姐姐,”官琯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天香的衣袖,“我覺得他們來者不善哦。”官琯在天香耳邊輕聲說道。

“靜觀其變。”天香小聲回道。

劉韜如今與馮素貞一樣,授了太師一職,在朝廷享受俸祿,卻無議政的權利。雖然年邁,但身子骨還算健朗,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把跟在他身後的李兆廷甩了三步之遙。

“公主、駙馬,上官國君、玉清公主。老朽不請自來,擾了各位雅興,還望勿怪勿怪。”劉韜微微對幾人拱了拱手,對劉長贏和孫清樂點了一下頭,笑呵呵的說道。

馮素貞回了禮,一擡眼便看見了劉韜身後穿著深色錦衣的李兆廷。李兆廷進了暖閣,雙眼就放在身穿男裝的馮素貞身上,見馮素貞對自己淺淺一笑,一瞬楞了神,連招呼也忘了打了一個。

“劉太師能來,是本宮的榮幸,怎麽會怪罪呢?來,坐下說話。”天香是主人之一,她已經發現李兆廷和馮素貞的眼神交流,自然不會讓馮素貞有更多說話的機會,擺出公主的威嚴,邀請大家坐下。

圓桌在加上兩人,剛好一座。天香讓伶人們退下,只留了心腹杏兒和桃兒伺候。既然劉韜攜李兆廷前來,不會只為蹭一餐飯,應有其他事,人多反而不好交談。

坐下後,劉韜先是和幾人天南地北的就著酒水聊了一通,原本就喝過幾輪的劉長贏等人眼神都有些渙散了,劉韜才舉起手中的杯子面對他對面的馮素貞。

——來了。天香與官琯相視一眼,打起了精神。

“駙馬,你回來都有半年之久,卻因各種事務纏身,老朽未能前來拜訪,請駙馬莫放在心上怪罪老朽。”

馮素貞笑道:“太師算得上是紹民的恩師,紹民未能主動去拜訪太師,還害怕太師怪罪紹民不懂規矩。這杯紹民自罰,請太師恕罪。”說罷,仰頭喝下,將杯子倒轉,望著劉韜笑了笑。

“哈哈,駙馬還是一如既往的坦率,這杯老朽陪了。”劉韜也一仰而盡後將杯子倒過來,望著馮素貞笑了笑。

“對了,本宮一直很好奇,太師你們怎麽又回京了?”天香不知劉韜他們的目的,想著分散一下他們的註意力也好。

似不想自己作答,劉韜對自從自己來了之後就正襟危坐的劉長贏道:“贏兒,你說吧。”

“是,爹。”劉長贏甩了一下頭,讓自己精神一點,才道,“五年前,當今聖上剛登基,馮兄失蹤無音訊,而公主也要離京,獨自坐在龍椅上的皇上仿徨無措,便寫了信,請求爹回京幫助皇上。爹原本不想回來,但是皇上情真意切,爹不忍心皇上孤立無援,才帶著我一起回了京。對了,我們到京那日,好似是公主離開京城的那天,所以沒能見上一面。”

天香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說完,下意識的看向馮素貞,卻見垂著眼瞼的馮素貞微蹙秀眉,不知在想什麽。

“其實老朽很好奇,公主是怎麽找到的駙馬?聽聞駙馬失去了武功,是真的嗎?”劉韜面帶痛色,又看了一眼劉長贏和身邊的李兆廷,“贏兒回來就說找到了駙馬和公主,兆廷也不肯跟我這個老頭子多說幾句,老朽看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嫌老朽老了,沒用了,所以什麽都不願意說。”

驚詫的挑了一下眉頭,天香看向面帶尷尬神色的劉長贏和面無表情的李兆廷,還道他二人應該把其中原委告知過劉韜,哪想他二人居然什麽都沒有說起過。

“說來也是本宮與駙馬緣分未盡,五年前去始安縣未能找到駙馬,五年後再去,居然就與駙馬在街頭遇見了。至於武功……呵,不提也罷。”天香不願因這一變故,反覆在馮素貞心裏插刀,故而言簡意賅。

劉韜表示理解,他看向一直低垂著頭不怎麽說話的馮素貞,問道:“老朽怎麽覺得駙馬此次回來,話少了很多,想來是經歷的事情太多了的緣故吧?”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不經歷不知勘破,便也不懂放下。”馮素貞聲音清朗,聽得天香內心一緊,瞅著她,想知道她所言的“放下”,是放下的什麽。

“哦?駙馬似乎很有心得,不知可否與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說說?”

“呵……”

“岳父,倩兒剛出門時說典兒有些發熱,我想先回去看看典兒。”李兆廷突然打斷馮素貞的話,對劉韜畢恭畢敬的說道。

“典兒發熱?可是受了寒?我同你一起去瞧瞧。”劉韜一聽,急忙起身,對一眾人拱手告辭。李典是李兆廷的兒子,劉韜很看重這個外孫,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李兆廷也依次拜別眾人後,又看了一眼馮素貞,眼裏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只是抿了抿唇,跟在劉韜身後走了。

“時辰不早了,我也先回驛站了。”上官唐在劉韜走後,起身告辭,“阿琯,你今晚跟我回去。”

“啊,不要嘛哥哥。”官琯還想看馮素貞和天香鬧別扭,不願跟上官唐回去錯過熱鬧。

“你若不想我明日就帶你回去,今晚就跟我走。”

權衡再三,官琯嘆了口氣,委委屈屈的看著天香道:“天香姐姐,我今晚就不陪你了,你可別看我不在,就死勁折騰紹民哥哥哦,我明日要來檢查的。”

“別廢話,快走!”天香紅著臉“啐”了一聲。

等暖閣中只剩劉長贏、孫清樂兩個外人時,馮素貞才放下防備,輕輕舒了一口氣。

“劉長贏,你沒告訴你爹馮素貞的身份?”天香好奇的問道。

劉長贏搖了搖頭,指著孫清樂道:“他提議不告訴的,說多一人知道多一分穿幫的危險。皇上也說不要太多人知道,你們別這麽看我,兆廷不也沒告訴我爹嗎?”

“孫大人心思縝密,確實不該太多人知道。”馮素貞想到什麽,又皺起了眉頭。

此時不用防備其他人,天香的心思也就全部放在了馮素貞身上,見狀,擔心的問她:“怎麽呢?是不是有什麽不對?”

搖了搖頭,馮素貞道:“說不上來,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馮姑娘,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說出來,我們如今坐在一條船上,你大可相信我們。”孫清樂聲音和緩的說道。

聞言,馮素貞擡眼看向劉長贏,劉長贏被看的莫名其妙,“看我做什麽?難道我不值得信任嗎?”

“不,只是我覺得太師和上官國君有些不對勁。”

“我爹和上官唐?他們能有什麽?這兩地相隔十萬八千裏的,總不能謀劃什麽吧?”

“所以我才說,希望是我想多了。”

劉長贏有些急,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辯解,想了一會兒後,說道:“我回去問問我爹,是不是和上官唐私下有來往。”

“劉長贏,你是不是傻?你這麽問,你爹會給你真話嗎?”天香嗤笑。

“我還是比較相信馮姑娘的話,”孫清樂在劉長贏投來的憤恨目光下,鎮定自若的說道,“長贏兄,你不如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回去觀察一陣子太師。這麽多年來,你應該發現了,相比起你這個親兒子來說,太師似乎與兆廷兄更為親近。”

這話是事實,劉長贏哽了一下,默不作聲的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現在馮素貞失去一半記憶,已不知劉長贏的真實身份,在場唯有天香一人知道。想了又想,天香決定一會兒將劉府的恩怨情仇都告知馮素貞,這樣一來,她也就有理由與馮素貞共處一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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