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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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紹民是在臨江的酒樓上找到的馮素貞。

在馮素貞拂袖而去之時,張紹民便給門口站著的小廝打了手勢,讓他去跟著前去。送走太子後,張紹民便趕來過找心事重重的人。

馮素貞面江獨飲,午後的太陽曬得有些炙熱,而她一身白裳在身,平白給周身空氣帶來了一絲清涼。看著那挺直的背影,就算在焦躁的心似乎也能沈澱下來。

因為走得比較急,張紹民三步做兩步跑上樓頂的露臺,喘了幾口氣,平覆下心情,慢慢往那消瘦之人走去。

“馮兄……”張紹民低聲喊道,連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般小心。

並不是一出張府就來的酒樓,馮素貞在外走了一陣,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帶回去給天香,一時又不知去往何處,漫無目的的走了許久,看到這座酒樓,想起自己曾在這裏喝過酒,味道還算喜歡,便進來了,所以張紹民來時,她也不過才喝上第二杯。

“張兄,你來了。不用繼續陪太子嗎?”馮素貞喚來小二,給張紹民添置上碗筷杯子,隨意問道。

張紹民道:“太子已經回宮了,與你爭吵過,他也沒心情繼續留在我府中。”

“太子現在這樣,還不如原先的木鳥太子。”馮素貞諷刺道。

“若太子是木頭,那麽馮兄便是魯班。你既然能將太子導向正途,便也能將太子□□成一代明君。”

“呵,張兄過譽了。我本無心朝政,也未打算終生為官,處理掉欲仙幫和麗句後,我會向皇上請求辭官。”

馮素貞說的漫不經心,聽得張紹民卻是百感交集。

“馮、馮兄,你當真想要辭官?寒窗苦讀十年,難道、真的能這麽輕易放棄?”

“寒窗談不上,苦讀更沒有,放棄雖說不易,但……呵,張兄才是大成國未來的頂梁支柱,我敬你一杯。”馮素貞說著舉起酒杯向張紹民敬去。

張紹民匆匆喝掉,急切的問道:“那公主呢?你走了,公主怎麽辦?是和你一起走嗎?”

“公主……不說這事了,這些都太遠了,若不是馮某心煩,也不會向張兄發牢騷,張兄一笑置之罷。”

張紹民吞咽了一下,皇上曾和他說過的話,又浮現在腦海中。

——皇上,真的沒有騙他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政事,等酒喝得差不多時,遠處的太陽慢慢沈下,留給江面一片金黃。四周的酒客也漸漸多了起來,頓時有些吵鬧。

“不知不覺和馮兄喝了這麽久,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痛快啊!”張紹民有些醉意,笑的也比平常開朗些。

馮素貞內力深厚,這點酒量與她來說不足為道,僅僅微醺。她笑著道:“是啊,只恨以往未能與張兄多結交,錯過太多機會,以後可要常來往。”

“哈哈哈,雖說今日我請馮兄喝酒,卻是在一個不早不晚的時間,但也算是喝過了。馮兄,我送你回府。”

“不必了,張兄喝得比我多,還是先回府休息吧,明日還要上早朝。”

張紹民站起身,晃了一下身形,馮素貞忙起身準備扶他一把。

“我去結賬,我們同走一路,我還未與你說完。”

“張兄,你這樣……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馮素貞擔憂的看向笑的往傻氣方向發展的張紹民。

穩住身形後,張紹民大手一揮,“我沒喝多少,沒關系,我陪你走一會兒。”說著就先跑到樓下去結賬。

馮素貞無奈的搖了搖頭。

等走出酒樓時,天色已接近昏暗,大街上的燈都點了起來。勞碌了一整天的人們慢下了腳步,神色歡愉,腳步輕快,等著回家吃熱騰騰的飯菜。

張紹民也如他自己所講,被晚間的風吹一吹,散去了不少酒意,再和馮素貞聊天時,也恢覆到了邏輯分明。

當兩人走出街口,往官員所居住的大街而去時,一個黑影從黑暗的角落沖出,一把抓住馮素貞的胳膊,將她拉進了幽深的小巷中。

“馮兄!”張紹民怒喝一聲,就往小巷追去。

“張兄別緊張,我沒事。”馮素貞一聽,忙出聲告知張紹民自己安全。

張紹民還未適應小巷中的黑暗,只能開口問:“怎麽回事馮兄?拉你進來之人是誰?”

“是我,劉長贏。”一道虛弱的嗓音從黑暗裏傳來。

帶著劉長贏從後門進到駙馬府,馮素貞先讓人備了酒菜,讓看似好久未能好好吃過一頓的劉長贏先飽腹。

“長贏兄,這段時間你幹什麽去了?也不上朝?”張紹民沒有馮素貞沈得住氣,忍不住在劉長贏吃完一碗飯後問道。

劉長贏接過馮素貞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後才道:“我被我爹囚禁在家裏了,他不讓我出來。”

“劉丞相為什麽不讓你出來?皇上知道嗎?”

“我爹說,這就是皇上的意思。”

馮素貞心底大致明白是為何,但張紹民不知,好奇的問:“你做了什麽事,讓皇上要求丞相把你囚禁在府中?”

一說到這兒,劉長贏頗為憤慨,飯也不吃了,怒道:“皇上不是命我和兆廷監督修建接仙臺嗎?那麽大一座接仙臺,豈是國庫能承擔的起的?於是我就向皇上進言,要求削減接仙臺的規格,盡量不要增加賦稅,減少百姓的負擔,以國庫庫存修建便是!豈知,豈知皇上就生氣了,當場讓我爹把我帶回關起來,說我什麽時候誠心誠意幫他修建接仙臺就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馮素貞問:“你在進言之前,為何不與我和兆庭兄先商量?”

“我只當是一件小事,若皇上同意更好,不同意,我在與你們一起找對策,哪知道……”

一旁的張紹民見馮素貞頭疼的樣子,也無奈的對劉長贏說:“你還是太沖動了,皇上要是這麽容易被說動,就不會有接仙臺這麽勞民傷財之事。”

餘怒未消的劉長贏立刻道:“不試試怎麽知道皇上不會接納我的諫言?”

張了一下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的張紹民看向馮素貞,輕輕搖了一下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了。

馮素貞道:“現在你試出來了?如何?”

“我爹現在都不讓我出去,我絕食抗議他都不心軟。馮兄,你可得幫幫我,我爹沒個時間的將我關起來,這怎麽行?”

“恐怕有點難。”馮素貞說,皇上的意思是讓劉長贏遠離朝堂,現在正好有理由讓他走,說什麽也不會讓劉長贏回去繼續為官了。

“為什麽?馮兄,你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兆廷昨日回來與我說,國師又在原先的圖紙上添加了幾處,便是這幾處又是千萬兩黃金啊!馮兄,你能眼睜睜的看著天下萬民因為皇上的荒唐而增加賦稅,導致妻離子散嗎?”

“長贏兄!”張紹民連忙開口和阻止他,只可惜劉長贏還是說完了,只能慶幸還是駙馬想的周全,在飯菜上完後,就讓下人離開,無需在身邊伺候。

馮素貞嘆了口氣,道:“現在讓皇上不修建接仙臺是不可能的,減少開支也是不可能的,我們能做的是,如何將這負擔從百姓身上挪開。”

“那,如何挪呢?”劉長贏連忙問。

“這件事我一直在思考,如今只有一個模糊的念頭,我現在講與你們聽,你們一起幫忙想想,如何圓滿執行。”

“對了馮兄,既然你已有了念頭,不若派人將兆廷也請來?兆廷日日與國師接觸,想必他比我們要清楚一些。”

“長贏兄說的是,我這就派人去請。”馮素貞說完,出去叫了個下人去請李兆廷,只說有要事相商。

李兆廷的府邸距離馮素貞的駙馬府不遠,沒一個時辰便趕來了。

可是當李兆廷見到劉長贏時,大驚失色,問他:“你怎麽跑出來了?”

劉長贏滿不在乎的說:“我爹關了我這麽久,總不能讓我一輩子都被關著吧?”

“岳父知道了,肯定會氣死。”李兆廷看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好了,你別生氣了,現在喊你來,是馮兄有事與你商議。”劉長贏不想和李兆廷爭辯,拉了馮素貞來擋。

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馮素貞也就不作壁上觀,開口道:“兆廷兄,我們是為接仙臺一事找你前來商議的。”

“嗯,你們有什麽要問我的?”李兆廷坐下後,問道。

馮素貞便將劉長贏的事說了一遍,李兆廷沒做反應,顯然他清楚內情。

“……所以我們是想將這銀兩從別處弄來,無需增加百姓的負擔。”馮素貞最後說道。

“馮兄有何建議?”李兆廷問。

“其實大家都知道,京城富商不少,其他城鎮也有很多富商。而他們與官府交好,所交稅額十不足一,若讓他們補足這些稅額,將是一大筆錢財,足以充盈國庫。”

“話雖如此,但如何讓他們願意主動交這些稅?”

“這便是需要你們一起想的了。”馮素貞輕笑著道,理所當然的將問題又拋給了在場的才子們。

“就算加上這些稅,還是差啊。”劉長贏算了一下,說道。

“等將全部的稅補上來,還剩多少,我們在從長計議。不過還有一件事,當務之急是將國師控制住,我們這邊想辦法籌錢,他卻不停的改變接仙臺,我們是如何也趕不上他花錢的速度。”

“馮兄可有辦法?”張紹民對國師了解不深,於是問道。

“此事可能要麻煩公主了。”馮素貞道。

“麻煩我什麽?為什麽不回公主府說?”一道清麗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公主?”馮素貞和張紹民同時驚喜的叫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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