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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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發現,一向在朝上站的端正筆直、認真聆聽聖音的駙馬,今早頻頻魂游物外,幾次皇上點到名時,都未及時反應,幸而有身邊的張紹民提醒,才沒有讓皇上盛怒。而且,駙馬隔三差五的會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雖然那手指纖細白皙好看的緊,但長在那幾十年,作為主人總該是看夠了吧?怎麽又突然感興趣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李兆廷幾人圍住腳步有些發虛的馮素貞,擔憂的問她:“馮兄,你怎麽呢?可是身體不適?”

“沒有沒有,不不,有點有點。”馮素貞無法給出合理的理由解釋自己的行為,還不如順著他們的話說自己身體不適。

“咦?那你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劉長贏好奇的問道。

“有、也可以,沒有也行。”

“這是個什麽話?”劉長贏大呼奇也。

李兆廷道:“是不是昨晚在湖邊被風吹著了,著涼了?”

馮素貞一聽,看向李兆廷,問他:“你怎麽知道昨晚我去過玉清湖?”

比她更奇怪的是李兆廷,“這滿朝上下,應該沒有人不知道昨晚馮兄和公主在玉清湖賞月吧?”

“是啊馮兄,我還奇怪,這又不是中秋,你們去賞月做什麽?”劉長贏插嘴道。

“每月十五皆月圓,馮兄與公主去賞月不足為奇吧。”不知何時站到他們身邊的張紹民替馮素貞解圍。

“誒,誒誒……”劉長贏看一眼張紹民又看一眼馮素貞,瞪得雙眼都要凸出來了。

“長贏,註意一下。”李兆廷看不過眼,提醒劉長贏控制一下自己的面目表情,這還在宮中,別失了身份。

馮素貞昨晚和張紹民有過短暫的試探,此時張紹民丟了橄欖枝,馮素貞接住,朝他笑了一笑,道:“正是。昨晚覺月圓可愛,便與公主一同觀賞了一陣,正巧碰見張兄,於是也與張兄聊了一會兒。”

“以往各自公務繁忙,還未有過深交,過幾日休沐,張某定然請馮兄喝酒,屆時,還望馮兄賞臉前來。”

“張兄盛情難卻,馮某必欣然前往。”

等張紹民和馮素貞“難舍難分”的分手後,劉長贏忙帶著一臉驚奇問道:“馮兄,你何時和那個滑得跟泥鰍似的張紹民稱兄道弟了?”

“張紹民這人,只可遠交,不可近處。”李兆廷望著張紹民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馮素貞內心本就混亂,不想與他們就張紹民的問題繼續說下去,敷衍道:“我與他並無多少交情,只是關於太子與梅竹的事聊了兩句,你們放心,我有分寸。”

他二人還想說幾句,就一叫喊劉長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幾人回頭望去,是劉丞相在喊劉長贏。

見是自己的爹,劉長贏忙加緊兩步走過去,問道:“爹,您喊我有什麽事?今日皇上沒有留下您談論政事嗎?”

“就說了一件小事,關於你的。你別到處亂跑了,與我一起回家去。”劉丞相平淡的說完,就朝馮素貞走來。

馮素貞和李兆廷朝劉丞相行了一禮,劉丞相點了下頭算作回禮,對李兆廷道:“兆廷,你也和我們一起回去。”

“是,岳父。”李兆廷畢恭畢敬的回答。

“馮尚書,老夫先帶他們回去了。還有,閑時,多來老夫府上走動,老夫也就能與你暢聊幾句。”

“爹,您不喜歡和我聊天就算了,兆廷您不是挺喜歡他的嗎?”劉長贏有些不服氣。

劉丞相瞅了一眼劉長贏,沒好氣的說:“真是個二楞子,快點走!你娘還在家等著我們。”

幾人相互道別,馮素貞心中有事,管不到別人家裏去,帶著還未理清的頭緒,往刑部的府衙而去。

昨晚發生那般驚世駭俗之事,馮素貞無人可以訴說,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父親,只是不知時好時壞的父親,可能聽懂自己的好女兒講了些什麽大逆不道之事。

“……父親,壞了公主貞潔的女兒,卻無法負擔起責任,母親若在世,一定會對女兒失望的吧。”馮素貞自顧說完,見馮少卿扒拉著飯菜,像是沒有聽進一句的樣子,也只能嘆了口氣,拿出帕子,替馮少卿擦去面頰上的油腥。

“您沒聽見也好,不然,會很生氣吧。同為女子,卻對另一名女子做出不可原諒之事,任誰都無法接受啊。皇上要是知道,即便是將我淩遲,恐不解恨呢。”馮素貞說到這,不由輕聲笑了起來,似乎覺得能惹皇上如此震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馮少卿“吧唧”了兩下嘴,打了個飽嗝,滿足的放下空空如也的飯碗,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往身後的床上一躺,準備吃飽了就睡。

“父親,剛吃飽別急著躺下。”馮素貞用力拉起馮少卿,不讓馮少卿躺下。

馮少卿不滿的掙紮,發覺自己無法掙脫後,只能不情不願的坐起來,無聊的扯著身下的棉絮,嘟著嘴不語。

“父親,等女兒查明當年是誰滅我馮家滿門後就辭官,帶著您回老家,好嗎?”

馮少卿聞言,頭猛地一擡,雙眼一動不動的望向馮素貞,如中邪了一般。

“父親?您怎麽呢?”

“血,到處都是血……”馮少卿呆呆的說道。

“父親?您、您是不是想起什麽了?”馮素貞內心一動,急忙問道。

馮少卿突然雙手抱住頭,大聲叫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父親……父親!”馮素貞知道機會難得,即使不忍心,還是不得不逼問下去。

“黑的,白的,紅的,紅的,白的,黑的……”馮少卿顛三倒四的叫嚷。

“什麽白的紅的黑的?”馮素貞著急的問道。

“黃的,還有黃的……不,不,我什麽都不知道,別殺我,別殺我!”

“馮大人……”

牢房外,一個侍衛跑了進來,見此狀況,欲言又止。

馮素貞站起身,雙手背於身後,清了一下嗓子,問道:“何事?”

“有一自稱是官琯的女子說要見您。”

官琯自是上官琯了,馮素貞看了一眼抱著頭縮在墻角的馮少卿,知道自己今日是問不出什麽了,便將菜籃清理好,出了牢房。

“她可說找我何事?”馮素貞將菜籃遞給侍衛,問道。

“沒有,她只說與您今日約好了。”

馮素貞仔細想了一下,她何時與上官琯約好呢?

回頭又看了一眼依舊保持自我保護姿勢未變的馮少卿,馮素貞不忍的別過眼,對小侍衛道:“好好保護他,他對皇上很重要,若有失,當心你們所有人的小命不保!”

“是,小人明白。”

馮素貞又交代了兩句,她不能經常來,以免招人懷疑,只能再三叮囑,才不放心的離開。

一出大牢門,身穿大紅衣袍的上官琯如一只輕盈的蝶,朝馮素貞飛撲而來。

馮素貞機敏的一轉身形,躲過上官琯不分場合的行為,對滿臉不高興的上官琯道:“玉清公主怎麽到這種腌臜之地來了?”

“我先去的禮部啊,他們說你沒有去,後來又問了好多人,才知道你今天來刑部了。到刑部後,你又不在,我只好到處打聽,最後才找到這兒來的。紹民哥哥,你不是禮部尚書嗎?怎麽到刑部來了?”

“我本是刑部侍郎,禮部尚書身有病痛,在家休養,我又與你們相熟,皇上便令我暫代禮部尚書一職,等原尚書病好,官覆原職後,我就不會再去禮部了。”更深處的緣由,馮素貞不說,上官琯也明白。

上官琯圓溜溜的眼轉了兩圈,問道:“那現在紹民哥哥還是禮部尚書吧?”

“原則上來講,勉強算是。”

“那我還是歸你管的咯。”

馮素貞這下知道上官琯來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麽,於是一笑道:“就算你不歸我管,我也可以帶你在京城游玩,這是之前答應過你的,不會騙你。”

上官琯雙眼放光,歡快的說道:“真的嗎?太好了!”

“你哥哥呢?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游玩京城?”馮素貞沒有看見上官唐,疑惑的問道。

上官琯大大嘆了口氣,說:“哥哥昨日用了秘術,後來被反噬,又不肯服用你給的藥,昨晚回到驛站便動彈不得,今日還躺在床上休息呢。”

“為什麽不肯服用我給的藥?難道是怕我下毒?”馮素貞不解。

上官琯也是不解:“哥哥說相信你不會毒害他,但他就是不肯服用,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男人不容他人質疑的尊嚴吧,真難懂。”說著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真的沒弄懂。

馮素貞半信半疑的說:“是我思慮不周,我現在就去向皇上請求,派一名禦醫去替上官兄醫治。內傷拖久了,傷人根本,以後也會留下隱患。”

“那我跟你一起去。”

“嗯,有玉清公主一起,也好向禦醫們說清病況,對癥下藥更好。”

“紹民哥哥,你能不能喊我阿琯呀?”

“玉清公主是帶著使命前來,馮某不可亟越。”

上官琯在馮素貞身邊蹦來跳去,語氣未因馮素貞的拒絕有所影響,依舊輕快,“我沒有什麽使命啊,原本哥哥不願帶我前來的,是我非要跟來,還說我要留在麗句,肯定會被那些壞人傷害,哥哥才勉為其難的帶著我。”

“來者皆是客,玉清公主玩好吃好,才是馮某所想看見的。”

“哼,紹民哥哥有時候真討厭。”

馮素貞不置可否的看向自己的手指,昨晚那人在自己手中也這樣說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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