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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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時,馮素貞回想著與梅竹的交談。

梅竹說當日她見馮素貞吃過晚飯後便暈睡在床,以為是白日太過勞累才睡的沈,於是自己也早早回房休息了。

半夜時,她被窗外的輕微腳步聲驚醒,托她練武多年的敏覺,很快發現那是武功高強之人的腳步聲,一念起,她第一時間去找馮素貞。而到了馮素貞房間時,卻驚愕的發現,馮素貞已不在床上,門外也響起了一聲接連一聲的慘叫。

“小姐,對不起,梅竹沒能救出老爺。”忠誠的丫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心的自責。

馮素貞安慰的抱著梅竹拍了拍她的背,告訴她:“我爹現在被皇上派人守著,雖然還有些認不清人,但我想,有皇上做主,我馮府一案,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小姐,當日夜色太深,行兇之人又皆黑衣蒙面,我沒能看清楚他們的樣貌。只是我發現他們武功非常之高,行動有序,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

“難道他們也是麗句之人?”因剛才的推測,馮素貞對麗句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深切懷疑之感,凡是說不通的,她都不自覺的認為是麗句所為。

梅竹擦了一下眼角,悶聲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們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把整個府都翻了一個遍。”

“找什麽東西……”馮素貞仔細回憶著。

因娘過世的早,馮少卿對唯一的女兒更是憐愛不已,即便後來續弦,也未再要孩子。所以馮府的一切,馮少卿從未對馮素貞隱瞞過,更不存在有什麽東西在自己家裏,引得賊人惦記殺到府上,自己都不知。

“看來回京後,還得麻煩劉兄……不,我現在是刑部侍郎,也有權進去見爹了。”馮素貞訕笑,她這個官,自受封以來從未上任過一天,連她自己都快忘了如今的自己也是官職在身的。

與梅竹再三交代莫說漏自己的身份後,馮素貞往牢房方向走去。

“官琯”這名字不是那姑娘的真名,若能問出真名,對“麗句國”應該也是一大突破。

走到牢房前,馮素貞意外發現天香剛從裏面出來,便站在原地等待天香前來。

“昨日還未看夠,今日就迫不及待的來看人呢?”天香滿臉戲謔的問道。

馮素貞淡淡一笑:“公主,你一直這樣說話,我會誤以為你很在意。”

似是沒聽明白這句話是何意思,天香皺著眉頭反問她:“難道我不應該在意?”

“公主在意駙馬去見另一名女子,確實應該。”馮素貞清淡的說完,越過天香,徑直離開。

天香回身看著馮素貞挺秀的背影,苦思冥想了好久,最後發現自己著實想不通馮素貞話中話的含義,一跺腳,忙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啊,紹民哥哥,你來了!”少女官琯抱著雙膝坐在幹草堆裏,一見馮素貞,雙眼像是點燃的火把,霎時燒的熱烈。

馮素貞對官琯的新稱呼挑了一下眉,示意旁邊的人打開牢門後走了進去,溫和的問她:“你還好嗎?”

“不好!這鬼地方又臭又冷,紹民哥哥,你什麽時候能放我出去啊?”官琯跳到馮素貞面前,皺著鼻頭問。

“你何時說實話,本官何時放你出去。”馮素貞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半步,與之保持著合適距離。

官琯一聽,也不計較馮素貞疏離的自稱,急忙道:“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馮素貞沒想到少女這般坦誠,一楞後,無奈的笑了笑,看著官琯直接說:“那便先從你的真名開始吧。”

“真名?”這回輪到官琯楞住了,她仰著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馮素貞,點著下巴說,“‘官琯’就是我的真名啊,紹民哥哥為什麽會覺得官琯連真名都不願意告訴你?”

“你姓官?”

“對啊,我哥哥姓官,我爹……應該也姓官吧,我沒見過他,不知道是不是呢。”

“那你可是麗句之人?”

這下官琯驚喜的笑問:“紹民哥哥,你怎麽知道我是麗句人啊?你好厲害!”

“你既然是麗句之人,可知你們國君覆姓‘上官’?”

“對呀對呀。”

“那你為何姓官?”馮素貞追問。

官琯為難的看著馮素貞,似乎不知道怎麽解釋比較好,猶豫了半晌,小心的回答馮素貞:“我哥哥說我姓官……要不,等我見到哥哥後,問問他,為什麽我要姓官?”

門口傳來沒憋住的笑聲,馮素貞還未說話,官琯就大聲問道:“誰在外面偷聽我和紹民哥哥說話?”

“啊,對不起,我、我就路過,對,我是路過的。”天香穿著一身月白長衫,站在一身白裳的馮素貞身後,莫名讓人想起“天作之合”四字,盡管天香也是男裝。

官琯一見天香,未追究她說的話有多麽可笑,反而吃驚的問她:“你怎麽又來了?我說了不會與你搶紹民哥哥,你還不放心嗎?”

迎著馮素貞疑惑的視線,天香心虛的咳了一聲,道:“她、她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她現在在坐牢,不要當成游玩一樣,要心態擺正。”

“哼,那你還說讓我不要離紹民哥哥太近,說你自己雖然喜歡穿男裝,但唯一正妻的身份不會變,也不會允許紹民哥哥納妾。”

“咳,是、是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馮紹民是京城派來的官員,你的身份尚且存疑,還想刺殺太子,不要得意忘形。”

“那你還說……”

“我什麽都沒說了!”天香慌忙打斷這關不住嘴的少女,內心十分認同東方勝早上說的那句話,這丫頭是真頭腦簡單啊!

“公……且在這陪我一起吧。”馮素貞臉上不顯山不露水,只淡淡對天香說道。

“哦。”天香羞惱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狠狠瞪了一眼那一臉不服氣的少女。

馮素貞讓人搬了兩把椅子進來,讓官琯坐到幹草鋪成的床上,自己與天香坐於她面前,才開始了詢問。

只是官琯確實一問三不知,顯然她嘴中所謂的“哥哥”對她十分了解,指令她去做什麽,卻從來不告訴她為什麽這樣做。除去對麗句的國情打探,再也從官琯這兒問不出什麽了。

“你沒有進過皇宮?”天香在馮素貞陷入沈思後,問一臉茫然的少女。

官琯揪著座下的幹草,沒好氣的說:“我又不是什麽皇子皇孫,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小門小派,哪有資格進皇宮。”

“那你這身武功怎麽學來的?”

天香與官琯其實年紀相仿,雖然天香武功要高出對方不少,但是那是鑒於天香有前世的記憶,重新學過也只是重新練內力,武功招式什麽的她都記得,練起來易如反掌。反觀這少女,武功穩健,內功強勁,若不是得名師指教,萬不能練成這般,若天香沒有前世記憶作為輔助,恐怕要打不贏這少女不易。

“哥哥手下的人教的呀,哥哥的武功更厲害!比你厲害多了!”官琯想起自己敗於天香手下就氣悶,故加了一句氣氣對方。

“你哥哥對你不好嗎?”

“哥哥對我很好!你不許說我哥哥的壞話!”似乎官琯很崇拜自己的哥哥,聽到天香沒由來的說自己哥哥不好,立刻就急了眼。

天香聽了卻更加疑惑,問她:“你哥哥真對你好的話,怎麽會讓你來刺殺我們的太子?這不是讓你來送死嗎?”

“哥哥會推演之術,哥哥說,這次行動簡單,剛好可以讓我出來歷練。”

“你哥哥就沒說為什麽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刺殺太子嗎?”

“哥哥只說是你們大成國有人出錢要太子的命,和我們沒有關系啊,我要知道那麽多做什麽?又不會多得錢。”

說的好有道理,天香無話可說。

“你們門派叫什麽?位置在哪?”一直沒出聲的馮素貞突然問道。

“叫什麽啊……好像是叫‘玉清’,在一座大山裏。”

看著面前極力思考狀的官琯,天香放棄了詢問,癱坐在椅子上,就等著馮素貞問,自己聽聽熱鬧算了。

馮素貞卻不似天香那般無語,她雙眼一沈,垂下漆黑的眸思量了一下,站起身對官琯道:“既然你對我們知無不言,我們也當以誠相對。我已為你安排好廂房,今日就可住進去。”

“真的嗎?紹民哥哥,你真是一個大好人!”官琯從堅硬的石板床上跳了下來,要不是顧忌著“原配”還在一旁看著,她恨不得掛到對方身上去。

天香翻了個白眼,也站了起來,對馮素貞說:“東方勝回來知道這件事,肯定要氣的吐血。”

“我會向他解釋。”馮素貞說完,帶著一臉雀躍的官琯出了牢門。

天香不信馮素貞是這樣心軟之人,所以慢慢悠悠的跟在馮素貞身後,等著她先跟自己解釋,不然她這個正妻,可要學學那秦香蓮了。

官琯嫌自己被關了幾天,身上味重,央著馮素貞先讓人燒了熱水沐浴。天香趁馮素貞好不容易擺脫那粘人的少女一會兒,忙拉著馮素貞進了自己房間“逼問”。

“你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守株待兔。”馮素貞隨意看了看自己未住過一晚的、原本屬於她二人的房間。見屋內裝飾華麗,用品齊全,但整個房間內除了床有用過的痕跡,其他都沒怎麽動過,所以沒有第二個人來過天香的房間。

“什麽意思?你是說會有人來救她嗎?”

“如果她口中的哥哥真在乎她,一定會前來救她。”

“你還是覺得他們都是麗句皇室中人?”

“嗯。”

天香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想了想,繼續問她:“那他們麗句皇室為什麽要建一個門派?還會接刺殺太子這樣的任務?他們是不是瘋了?”

“那要等抓到官琯的哥哥,自然就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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