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在天香的認知裏,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敵人的敵人到不一定是朋友,但值得一助。所以馮素貞剛喘勻了氣,就只見到天香的一抹殘影。

“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弱女子,真不要臉!”天香拿著新買的還未來得及咬上一口的甘蔗,擋在那紅衣女子身前,語氣鄙夷的說道。

“你滾開!”其中一欲仙幫教徒氣勢洶洶的叫嚷。

“你敢叫我滾開?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天香把對東方勝的怒氣轉移到對面幾個人身上,不再廢話,拽緊了甘蔗迎了上去。

“誒!我不要你幫忙!我打得過!”紅衣女子忙提了劍沖上去。

天香一甘蔗一個的打翻數人,聽那女子聲音嬌媚,起了促狹之心,笑道:“我這不是為了英雄救美嗎?美人,給個機會。”

紅衣女子一聽,面色微怒,道:“原來是個登徒子!走開!”說著,把對著欲仙幫的劍尖轉向了天香。

不按套路來啊?天香一分神,一個欲仙幫的教徒瞅著機會,舉著劍刺向天香。

“叮”的一聲,那筆直而來的劍尖應聲而斷,爾後如天外飛仙一般,馮素貞落在了天香身前。她伸手一揮,將捏碎的茶杯碎片擊向最前面的幾個教徒,後面的幾人見狀,立刻選擇撤退。

“可有傷到?”馮素貞沒有去追那幾個人,回身便問。

天香滿不在乎的搖了搖手說:“沒事,你來得那麽及時,我能有什麽事。”真是的,本還想出出氣,又被這家夥搶了風頭。

馮素貞不信,伸手掰正了天香身體,從上到下將天香打量了一番,見她身上連點汙漬都沒有沾到,才放了心。

“多謝公子搭救。”紅衣少女反握著劍柄,劍尖朝下,對馮素貞拱手謝道。

“誒?”天香不可思議的望向那女子,怎麽馮素貞來就是“搭救”,自己來就是“登徒子”了?還講不講道理了?

馮素貞微微側面,見這少女不過十六、七歲模樣,眉目艷麗、舉止大氣,身上大紅衣衫上繡著精致的花樣暗紋,頭上簡單的插著一根碧玉發釵,見著陌生人也落落大方絲毫不露怯,想來家教良好,家中也非富即貴。

“舉手之勞。”馮素貞淡笑著回了一句,然後拉著天香的手準備走。

“我叫官琯,公子可否方便透露姓名?”少女站在馮素貞面前,目光筆直的看向馮素貞,大有不告訴就不退讓的架勢。

馮素貞眉頭一挑,感覺到掌中的手動了一動,回頭看著天香笑問:“夫人,為夫可方便透露姓名?”

天香沒好氣的說:“你自己的名字問我做什麽?想說就說。”

自稱官琯的少女驚訝的看看一身男裝的天香,又看了看豐神俊秀的馮素貞,指著天香張口結舌:“他、她……她是女子?”

“夫人性格活潑,非得穿男裝出來,我拒絕不得,便依了夫人,讓小姐看笑話了。”馮素貞回答著少女的問話,眼睛卻一直深情款款的看向天香,語氣飽含著無奈的寵溺,任誰也能從中聽出深切的愛意。

少女官琯緊緊抿著紅唇,看了一眼因自己丈夫的話而紅了面龐的天香,對馮素貞抱拳道:“是官琯失禮了,我還有事,便不打擾二位了,有緣再見,告辭。”說罷,紅衣翻飛,幾個起落消失在眾人眼前。

“好俊的輕功。”馮素貞忍不住讚道。

“你輕功也不差,何不追去?”天香扯了一抹笑,斜著眼看著馮素貞。

馮素貞回以一笑,不說話,牽著天香的手往樓上擔憂張望的好友走去。

“你心裏現在是不是後悔著?”天香見馮素貞不回話,心裏氣悶,忍不住出口諷刺。

馮素貞回身看向天香,低頭輕笑了一下,覆看向她,說道:“確實有些後悔,若能與她多說上一會兒話,就能看見我家夫人為我爭風吃醋了,真是可惜。”

“呸,誰為你爭風吃醋了?想得美!”天香羞惱的一甩馮素貞的手,大步朝樓上走去。

“誰現在生氣誰爭風吃醋。”馮素貞在天香身後輕聲說道,聲音大小正好能讓疾步的天香聽得真切。

天香氣急,回頭白了一眼馮素貞,對迎來的李兆廷、東方勝道:“你們見過臉皮厚過城墻之人嗎?喏,多看看後面那家夥。”

東方勝咧嘴一笑,忍俊不禁的看向一臉無辜神色的馮素貞。李兆廷搖了搖頭,對馮素貞擠了擠眉眼,也是好笑不已。

短暫的插曲而過,馮素貞坐在原位上問東方勝:“東方將軍,你現在在何處紮營?可方便我們借住?”

天香驚疑的看了一眼馮素貞,決定按捺下想說的話,馮素貞這人,從不說廢話,她這樣問定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東方勝眉頭一跳,望著馮素貞問:“你明知我在幹什麽,還要住我那去?你打的什麽算盤?”

“其實將軍,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奉皇上之命,都是為了找到太子,只是要的結果不一樣罷了,所以,何不同行呢?”馮素貞直接挑明了話,對著東方勝笑言。

東方勝略顯陰沈的眼盯著馮素貞看了半晌,心知自己在動腦子上是比不過人家狀元郎的,還不如依其所言,將人放在身邊,好過擔心這幾個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壞自己的事。

想定,東方勝大笑道:“既然駙馬爺對我如此信任,我沒道理駁了你的面子,何況天香公主、劉丞相的千金和榜眼女婿都在此,本將軍也該護你們一程。”說完,東方勝才發現,自己從見到馮紹民開始,就很少自稱“將軍”,而是毫無尊卑的自稱“我”,這個發現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那紹民在此先謝過將軍了。”馮素貞給東方勝滿上酒後,自己舉杯對東方勝致謝。

“誒,姓馮的,你到底什麽意思啊?”天香趁東方勝喝酒之際,湊到馮素貞耳邊輕問。

馮素貞淡淡一笑,回她:“晚上床上告訴你。”隨著話語,一陣酒香飄出,混合著馮素貞身上若有似無的體香,叫未喝過酒的天香臉上升起了紅暈。

“馮紹民,既然我們也喝過酒了,算的上半個朋友,你以後不必喊我將軍,喊我東方勝即可。”東方勝丟了一顆花生米到嘴裏,說的無足輕重,但心裏卻忐忑不已。

見識過前世蠻不講理的東方勝的天香,驚愕的看向東方勝,不知道他怎麽會對馮素貞有這般強烈的執念?前世尚且可說心悅“天下第一美女”的姿顏,今生他東方勝可未見過馮素貞女裝的模樣,一直以男兒裝出現在他面前的是目下無塵的馮紹民……難不成……東方勝就好這一口?

被天香古怪的目光盯得難受的東方勝,不得不向天香自辯:“公主,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麽?我雖是一介莽夫,但也有惜才之心。初見馮紹民是在‘清雅林’,他勝我三局,我無話可說,後來高中狀元,又被皇上賞識做了駙馬,如今又來這蜀地找我們的木鳥太子殿下,如此被委以重任,堪當國之大才,我好歹也姓東方,為我大成國得這一人才,高興還不行嗎?”

東方勝覺得自己越說越有道理,當下更為理直氣壯,斜著一雙精明的眼看向馮素貞,大有等她感恩戴德的道謝。

可惜,東方勝不解釋還好,他這麽一解釋,連心思最為單純的劉倩都忍不住對他頻頻看去。東方勝當初在“清雅林”囂張跋扈的模樣,僅僅就那一面之緣,讓劉倩對他的印象停留在仗勢欺人、盛氣淩人上,此時再見,卻發現他不過是一個恃寵而驕的弱冠青年,會因為某人而心生崇拜,也會因心思被發現而羞惱。

被眾人目光看的惱羞成怒的東方勝,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道:“準李兆廷這個臭算命的和馮紹民稱兄道弟,就不準本將軍也和馮紹民稱兄道弟了?怎麽,嫌本將軍不夠駙馬的品級不成?”

馮素貞忙用眼神示意面色有些驚愕的李兆廷,讓他勸勸這一生氣就不顧場合嚷嚷起來的東方勝小王爺。

李兆廷與他的馮兄怎麽也認識了一年半載,接收到馮兄眼神示意,清了清嗓子,溫和的說道:“將軍誤會了,我等是再想,將軍竟有如此胸襟,昔日怨懟,如拂衣上塵,杯酒過後,盡釋前嫌。難得,難得呀!不知將軍可願賞臉與在下喝一杯?在下對將軍著實佩服不已。”

東方勝見李兆廷一臉誠懇,雙手舉著酒杯面向自己,心裏舒坦了一些,便冷哼了一聲坐下,卻不碰自己的酒杯。

李兆廷自家變,早見慣世間冷暖,也看透了世間炎涼,對東方勝的不屑一顧也不惱,放下酒杯後對馮素貞說:“馮兄,看來我的面子不夠大,東方兄不願與我喝一杯,只能看你的本事了。”

馮素貞輕笑著搖了搖頭,對東方勝道:“紹民既有榮幸得東方兄半個朋友名聲,那往後還望東方兄多加照看。”

東方勝擡著下巴點了點,舉起了桌子上的小酒杯對著李兆廷方向喝下,但臉卻不願朝向他。

李兆廷受寵若驚一般,趕緊舉起酒杯喝下,直道:“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你們吃好沒?我出來的時間太長了,得回去看看。你們要不要跟著我走?”東方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站起身,不耐煩的問道。

馮素貞扭頭看向天香,天香早就吃飽了,一直啃著甘蔗聽他們說話,此時率先站了起來,表示自己隨時能走。

見狀,馮素貞掏出一顆碎銀放在桌上,對東方勝道:“東方兄請。”

“哼。”東方勝意義不明的輕哼了一聲,對旁邊桌的隨從揮了一下手,徑直離去。

李兆廷這才竄到馮素貞身邊,低聲問她:“馮兄,你……”

“去了再說。”馮素貞閑適的雙手背於身後,跟著下了樓。

“烏鴉嘴,你別苦想了,這家夥想的事情,沒人能猜得到。”天香吐出一口甘蔗沫子,對李兆廷說,說完趕緊跟上馮素貞。

“也是,不然為何我只是榜眼呢?嗯。”李兆廷自語,看了一眼身旁跟著的劉倩,便不再去思索馮素貞意欲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