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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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樓見到一劍飄紅時,他身邊居然帶著久不露面的張馨,讓天香大大吃了一驚,而馮素貞似早有所料,未面露異色。

“公主、駙馬,好久不見。”張馨站起身,朝二人抱拳,行了個江湖禮。

“張姑娘別來無恙。”馮素貞還禮後,隨天香落座。

天香打量著張馨,好奇的問:“你一直在京城嗎?你知道劉長贏找你找得好苦嗎?你為什麽不出來見他?”

張馨沒想到公主一見她面就先問這個問題,不由苦笑道:“公主不是不知,劉丞相嫌我出生卑微,山野村婦,做不得丞相家的兒媳,我又何必再出現。”

“哎,那你是真愛劉長贏那小子嗎?”

“公主,這叫我……”就算張馨身為殺手,但面對這麽直白的問題,還是有些害臊,不知如何回答。

馮素貞哭笑不得的看著天香說:“公主,不是所有女兒家跟你一樣對待感情大大方方的,你莫要為難張姑娘。”

天香生氣的用手輕錘了一下馮素貞的肩,說:“你是拐彎抹角的罵我不知廉恥是不是?我就是好奇劉長贏那混小子,有什麽值得愛的而已。”

“我是誇公主真性情不做作。”馮素貞趕緊解釋,喜得天香一記白眼。

“情愛這事,怎麽說得清……愛,就是愛了。”張馨低下頭,說的有些無力。

天香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沒瞧見一直不曾言語的一劍飄紅投來的目光,感嘆的說:“這世間唯‘情’一字最傷人,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公主最近學問大漲啊。”馮素貞調笑道。

天香懶得理會馮素貞,又問一劍飄紅:“劍哥哥,我聽駙馬說你一直在‘殺手門’,沒受傷吧?”既然張馨與一劍飄紅碰面了,想必二人已相互告知底細,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故天香直白的問道。

一劍飄紅搖了搖頭回答她:“沒有,駙馬的計劃很順利。”

“師兄,‘殺手門’真的沒了?”張馨還是不信的問了一句。她自幼便被買進了“殺手門”,在成為一名合格的殺手前,她歷經了無數的訓練和殺戮,見識了太多的高手過招。在她心裏,“殺手門”是世界上最黑暗、最無望、最殘酷的地方,若不是得罪了當朝皇上,被打的傷了元氣,“殺手門”永遠都會在世間永存,而不是被一個看著柔弱不堪的青年毀滅掉。

一劍飄紅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張馨的不可置信。

“既然你的門派都沒有了,任務也應該算自動解除了吧?你還要殺我皇兄嗎?”天香認真的問著。

遲疑的搖了搖頭,張馨說:“如果如師兄所說,‘殺手門’沒了,現在掌管的是駙馬,之前師門派發的任務可以作廢,刺殺目標也自當解除。”

“如此的話,那你能告訴我,是誰要殺我皇兄嗎?你若不想離開‘殺手門’,那你應該還聽當家的話,我是當家的妻子,你應該把我想知道的告訴我。”天香餘光瞅見馮素貞低頭淺笑,心跳莫名漏跳一拍,有些疑惑,不過當前的重要問題是張馨,馮素貞稍後再想。

張馨看了一眼端著茶杯安靜喝茶的馮素貞,對天香道:“我一直最大的心願就是像師兄一樣離開門派,若‘殺手門’還在,我最大顧慮只是他們會追殺我,而不是為其保守秘密,所以我一定會將自己知道的告訴公主。只是我們接到任務後,只會知道任務對象是誰,而不會被告知是誰出的錢,所以,對不起公主,我知道的並不多。”

本來就只是試試,也沒想一定會得到答案,天香沒有很失望,理解的點了點頭,安慰道:“沒事,好歹成全了你脫離的心願,現在你能按照自己的願望自由自在的生活。”

“這得感謝駙馬。‘殺手門’很多同門師兄弟其實都不願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無奈門規嚴苛,無人敢犯,唯師兄一人離開,還被記在門派黑名單上,幸而被滅,不然等掌門恢覆元氣,師兄也會有危險。”

天香想起夢中一劍飄紅的下場,猶豫的問道:“你們門規裏,有沒有一條是,剝人人皮掛在樹上的?”

一劍飄紅和張馨震驚的看向天香,馮素貞皺著眉頭問她:“公主從何得知這般血腥之事?”

天香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只好追問:“你們這般看著我,就是有咯?那麽犯了何門規會被這般懲罰?”

“背叛師門,殘殺同門。”一劍飄紅冷冷的說道。

“背叛師門,殘殺同門?”天香突然想通了一些事,又問一劍飄紅,“劍哥哥,你是不是也曾接到過刺殺我皇兄的任務?”

一劍飄紅怔楞了一下,沒想到天香居然知道這件事,怕她誤會,解釋道:“我未接。”

“是菊妃還是我皇叔?”

“都有。”

天香閉目。前世也是二人要太子的命,一劍飄紅因為自己中毒的原因,在明知自己不願他繼續殺人的情況下,還是去刺殺了太子,被張紹民以身擋劍,救下太子一命。後來自己的毒解了,跟他離開準備闖蕩江湖,卻因芳心亂動愛上了馮紹民又回了皇宮,就再也沒見過一劍飄紅,也沒有他的消息。

難道……天香睜開眼看向面無表情的一劍飄紅,難道他為了保護自己,保護太子,只身一人回了“殺手門”?準備以一己之力摧毀之,卻失敗,被以犯“背叛師門,殘殺同門”之罪,剝了皮、掛樹上,做為警示他人之用?

天香一直沒說話,馮素貞還以為她是在難過親叔叔居然要殺自己的親哥哥,但天香睜眼後直楞楞的看向一劍飄紅,原本馮素貞心裏還有些吃味,但看天香的表情越看越不對勁,她便輕撫天香的胳膊,問她:“天香,你怎麽呢?”

天香面色蒼白,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一劍飄紅的深情,只能在心裏恨前世的自己不知所謂,任意將人拉進自己的生活,又隨意將之拋棄,實在殘忍至極!

“駙馬於我有救命之恩,你於我兄、妹情分,一切都是我自願。”一劍飄紅不懂天香因為什麽那般難看表情,但他心裏莫名懂天香在為他而自責不已。雖然他無法成為她能依靠一生的男人,但是公主能有馮紹民那樣優秀之人作為丈夫,他很放心,所以無論是因為什麽,天香都不必自責,只要是他自願犧牲的事,不管以前還是以後,都與天香無關。

天香苦笑,她還不了一劍飄紅的情義,只能今生以親兄妹相待,惟願今生他能安康白頭。

“我無事,”天香努力調整好情緒,不讓自己被前世之事繼續困擾,問張馨,“現在你是自由之身,可還願嫁劉長贏?”

“自是願的,可是……”張馨對於他們的私事避而不談,順著天香的話談起自己的事。

“‘有用的’,這可到你頭上了,你負責解決。”天香事不關己的,把問題拋給了一直關心看向她的馮素貞。

馮素貞見天香情緒穩定下來了,才松了口氣,面對張馨道:“張姑娘,今日是我讓飄紅兄約你出來,是想告訴你,長贏兄對你們二人之事頗為上心,曾說過願三書六禮迎娶你進門。所以,你若與長贏兄一般意願,我會助你們。”

“真的嗎?如果能讓劉丞相同意,張馨願給駙馬做牛做馬!”張馨欣喜若狂。

“做牛做馬倒不必了,只是這事做起來有些困難,而我與公主不久就要離開京城。時日無多,還得從長計議。”

“一切聽從駙馬爺的!”

馮素貞見天香一臉好奇神色,笑了笑,說:“這事若公主也願出點力,就會好辦許多。”

“我?我出什麽力?你直說,能幫的,我肯定會幫。”想起夢中張馨對劉長贏生死相隨的場景,天香找不出一絲理由不幫這對有情人。

見天香答應的爽快,張馨更是感激涕零,若不是房間狹小,她便要先給她們二人跪上一跪了。

“劉丞相不願張姑娘進門,無非是嫌棄張姑娘的出身,若張姑娘能得到一個配得上長贏兄的身份,劉丞相又有何理由不讓兩個相愛的年輕人在一起呢?”馮素貞淡笑著反問。

天香想了想,點頭,“劉丞相這個老頑固,不知道他那麽執著門第偏見幹什麽,白白耽誤自己兒子的幸福。”

“要是世人都如公主這般想的開、看得透,那世間會少很多怨偶。”

“所以你打算給張馨什麽身份?”

“郡主。”

天香以為自己聽錯了,眨巴了一下大眼,她還沒開口問,張馨先問了:“我怎麽能配得上郡主的身份?駙馬爺莫拿我取笑了。”

“不,東方侯之女,可不是取笑。”馮素貞一本正經的說。

“不是,姓馮的,我怎麽越聽越不懂呢?怎麽又扯上我十三皇叔呢?”天香眉頭都快糾到一起了,馮素貞的腦子到底怎麽長的?為什麽她說什麽,自己都聽不懂呢?自己還活了兩世,依然什麽都聽不懂!生氣!

馮素貞見幾人都是一臉懵的表情,只好緩緩道來:“現在‘殺手門’易主,除了我們幾人無人知曉,所以東方侯他們定然不知刺殺太子的任務已然失敗。我們便以此作為突破,張姑娘自動去東方侯那裏表明身份,說太子不日回京,那時輕易接近不得太子,不若讓東方侯收張馨為幹女兒,再嫁與劉丞相之子。那時,既有王爺之威,又有丞相之名,想刺殺太子更是簡單不過,東方侯必然會同意。”

天香回味了一下,目光覆雜的看向馮素貞:“我發現,你肚子裏的壞水,是湖泊大的壞水。”

“承蒙公主誇獎。”馮素貞微笑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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