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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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家府邸出來,谷雨心情愉悅極了,然而下一刻,這種好心情就被眼前出現的人影破壞殆盡。

谷雨腳步一緩,她看見沈千明站在前方幾步之外。

沈千明的視線原本正看向別的地方,這時卻偶然地轉過來不經意掃過她,頓時停住、露出驚艷之色。他向她露出彬彬有禮的微笑。

谷雨忍耐下嘴角的嘲諷,憑她剛剛突破的強大精神力,壓根不可能錯漏過沈千明眼裏那抹算計。

他盤算這種偶遇的場面,想做什麽?

谷雨不變應萬變,理也沒理沈千明的示好,就像沒看見一樣走開。

沈千明欲叫住她,卻在此刻一陣鈍重的疼痛從體內傳來,他悶哼一聲,看著谷雨漸漸走遠。沈千明臉色冷下來,他轉身拐進旁邊的小道裏,背影很快沒入陰郁黑暗之中。

谷雨想著沈千明如果有什麽計劃想實施,他一定不會這麽簡單善罷甘休。果然,事情還沒完。當谷雨和師叔分開,走了沒多會快到荀家的時候,突然從巷子裏沖出來一個人攔住她的去路,谷雨停住腳,驚訝地凝視面前這個人。

沖出來的是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女,一件精致的長裙幾乎是掛在她身上,松垮垮地,她擡起頭來,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張臉蒼白而有些浮腫,雙唇毫無血色,眼下兩團青黑,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滿血絲。

居然是木潤月。

谷雨著實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她驚訝地楞了楞。木潤月卻在看清她的一瞬間眼裏劃過嫉恨,谷雨身上穿著鶴天學院統一的作訓服,顯得身材修長英姿勃勃,她肩上斜系的小披風是用珍稀高級妖獸的皮毛制作成的,她的容貌出落地更加美麗精神,還帶著笑容,她顯然過得很好吧!

木潤月被過去半年謹小慎微的日子折磨的心再次受到刺激,隨即她撲上來想抓住谷雨的袖子,谷雨身子一側就避開。

木潤月手停在半空,她捂住胸口滿臉哀戚祈求,她的心臟被妒恨與難堪折磨,她想到那個人對她說的話,只有木潤微能救她母親。

“姐姐,姐姐你是光系,你救救媽媽好不好,我求你救救她!”

“她怎麽了?”谷雨隨口問道,回想下過了這麽長時間,黎華語本身生機被削弱又要哺育腹中胎兒,看木潤月的悲傷不像假的,她想必要油盡燈枯了吧?

“姐姐,自從你走後媽媽就臥床不起,她還懷著我們的弟弟啊,我求你回去救救她,姐姐,我知道你能救她,你發發善心好不好……”木潤月一副支撐不住悲痛的樣子滑倒在地上,仰著臉流淚哆嗦地求她。

谷雨心中升起不耐煩,她註意到旁邊漸漸有人被吸引圍觀過來,狗改不了□□,到現在木潤月來求她還不忘語焉不詳地給她下套。

她敏銳地察覺到,旁邊那條木潤月沖出來的小巷子裏又多了一個人走動的動靜,冷笑一聲,“木潤月你聽好了,黎華語害我多次,想要我性命,我會去救她?她是你媽,她當年參與害死我媽的舊賬我還沒清算,你也敢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們木家的血脈,你跑來堵我是想做什麽?”

木潤月聽著她的話,臉色登時煞白了幾分,她知道的!她就知道,她求谷雨不會有絲毫用處,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心,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鐵石心腸的人!

谷雨看著木潤月跌坐在地上半張著嘴呆滯不說話的樣子,沒過幾秒鐘,果然另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木潤月,你怎麽到處亂跑!”

“潤、潤微……”來人一張俊秀的臉在看到谷雨的一霎被沖擊地失魂落魄,彎腰準備去拉起木潤月的動作也凝滯住。

“潤微,好久不見。”南世臻、不,現在應該是秦世臻,對她露出一個覆雜又飽含情誼的微笑。

谷雨竟有幾絲失望,他們好歹曾是青梅竹馬的少年夥伴,他如今卻變成這個樣子。不,他為了利益能虛偽演戲,她為了報仇也不擇手段,該說他們不愧曾是夥伴嗎?

木潤月的哭叫打破剎那的沈默,“姐夫,你讓姐姐救救我媽,她就快死了啊,她肚子裏還有我們的弟弟啊,弟弟是無辜的!姐夫,你幫我求求姐姐——”她伸手緊緊拉住秦世臻的衣袖,秦世臻掙了一下竟沒能掙開。

“潤微,要不你這次跟我回去一趟吧,畢竟我們已經有了婚約,許多事情要處理。”秦世臻看著她。他是受家族命令來帶谷雨回去的,至於木潤月,卻是因為別的事情來問天城,仿佛跟她的身世有關系。

他沒料到她會跑來找谷雨苦求。然而看著谷雨冷漠的眉眼,他發覺她已經不再是自己以前認識的那個心性純粹的少女了,秦世臻的心臟感到隱隱作痛。

人群在聽到“婚約”兩個字後嗡嗡的議論聲頓時增大,谷雨已經聽到了,她身上可還穿著鶴天學院的制服,她相信不出三天這樁八卦就會傳遍學院。

她心裏升起怒氣,冷硬地警告,“聽好,你們兩個人不要再來打攪我,我跟你們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再來糾纏不清就做好承受後果的備!”說完她一刻不停地離開。

木潤月突然咬著牙在後面喊了一句,“木潤微!你敢不救顧家不會放過你的!”

谷雨猛地回過頭看她,在她冰刺有如實質的目光逼視下,木潤月嘴唇微抖,她的眼睛裏透著心虛,猶如說服自己一樣強撐著氣勢瞪向谷雨,“是你逼我說出來的,我是顧家的子弟,你敢對我媽媽見死不救,我爸爸和顧家不會饒了你!”

“顧家?”谷雨哂笑了一聲,“倒有點意思,說說吧,怎麽回事?”她仍不理會木潤月,轉頭看向臉色不太好看的秦世臻。

秦世臻瞥了此刻被谷雨的態度弄得驚疑不定的木潤月一眼,低聲解釋,“你們家的事情具體我不清楚,但這幾天木潤月一直住在一位叫顧從源的大人家中,好似是父女關系。”

“顧從源?”谷雨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也許是顧家旁支哪一個吧。不過轉念一想,木潤月要真是顧家人和黎華語的私生女,以木雲芝陰險又多詭的性子,養了這麽多年不吭聲也是很有可能的——“僅此而已嗎?”谷雨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木潤月傻在那裏,被秦世臻用力拽了起來。她呆楞地,腦內反覆回響著谷雨那輕蔑的一句,僅此而已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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