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哀莫大於心死(小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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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兒,不要睡了,醒醒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我當時氣暈了失去理智了,才說出那些混帳話傷你,你沒有錯,說到底你也是受害者,我不該把別人的錯都歸結到你的身上,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不聽你的解釋,不該用那樣的話侮辱你,原諒我好不好?雅兒……。”握著藍雅的手喃喃的說道。

床上的藍雅,就那樣合著眼睡著,一動不動,只有微微上下浮動的胸部能證躺在那裏的人是真真切切活著的。這樣的安靜讓乾隆害怕甚至於絲絲的恐懼。這哪裏還是平時那個機靈調皮的雅兒,整個人就像個布偶一樣,就那樣安安靜靜的躺著,一動不動,甚至於連呼吸似乎都不願意去做。乾隆總會有種錯覺,似乎下一秒藍雅就會忽的睜開毛茸茸水汪汪的大眼睛,調皮的看著乾隆,“怎麽樣?心疼了吧?被我騙到了吧?然後撲到自己的懷裏撒嬌”可這樣的景象卻一直都被毫無血色的臉和緊閉的雙眸所代替。

乾隆看著床上的藍雅,慘白的小臉映襯著額頭的傷刺目的紅,左臉還隱約能看到手指的青痕,心疼的似乎像是要揪在一起一樣。“我錯了,雅兒,我不該打你,你醒醒,起來打我報仇好不好?”乾隆懊悔當時的舉動,自己怎麽就能下的了手呢?

乾隆一遍又一遍的看著藍雅出事前寫給自己的信,每讀一次,心就滴一次血,開始只看到絕筆二字便發了瘋似的找藍雅,後來靜下來再仔細看幾次,不免看出下面是‘雅兒、兒絕筆’而非‘雅兒絕筆’。原來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當時話說的有多傷人,錯的有多離譜,自己究竟都做了什麽?能讓那個柔柔弱弱而且已經知道自己懷有身孕的女人,以這樣決絕的方式選擇離開,可想當時的藍雅是有多傷心,有多絕望。

藍雅曾經也跟乾隆提過自己的事,藍雅曾經說過,自己就是一顆蒲公英,任誰都可以隨心所欲的去踐踏,終於飛離了土地,自此便無依無靠,隨風飄搖,不知道下一刻自己將被吹向何處,又會有什麽樣的生活在等待著自己。直到自己遇到了乾隆,藍雅有種終於的感覺,很踏實,自己終於也可以有能依靠的肩膀了,不用什麽事都自己獨自去面對,去解決。開心的時候有人分享,不開心的時候有人分擔,生病了有人心疼,即便是自己死了,也會有人為自己傷心。對於藍雅這樣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來說,這樣的依靠是何等的精神寄托和支柱。精神死亡的痛苦要遠遠超越肉體的。

在藍雅床邊守了一夜,悔不當初,看著當初自己親口答應要好好愛護,好好照顧的女人,被自己親手弄成現在這幅樣子,乾隆心裏有種被淩遲的感覺,自己親手毀了一切安寧和美好。也是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多疑,造成了這一切。既然這個女人是自己心裏的女人,為什麽不相信她?為什麽會覺得她的解釋是對自己的再次欺騙?

無論再怎樣,乾隆作為皇帝都有著他的使命——天下萬民,祖宗江山。第二天一早還是要去早朝的,下了早朝直接來重華宮,後宮盛傳新入宮的舒貴人聖眷正隆,皇上這幾日下了早朝便去重華宮,有心如吳書來,更是在敬事房侍寢簿子上做足了戲碼。

藍雅就那樣迷迷糊糊的在是昏暗的小路上往前走,看到遠遠的有個江南小鎮式特有的小拱橋,“真好,來看馬上就可以喝到孟婆湯了,”藍雅想忘記所有的一切,好的不好的通通都忘記。

“寧宇晨”嗯?藍雅一驚,似乎已經好久沒人叫過自己這個名字了,會是誰呢?“誰?”藍雅張口便問。“這條路現在還不是你該走的時候,回去吧,”還沒等藍雅再說什麽,眼前一道白光驟起,晃的藍雅本能的直接擡起胳膊檔在眼前,隨後身體像被拆了重組般巨痛,不禁呻吟了一聲。就是這輕微的一聲,剛才有些疲乏的乾隆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雅兒,雅兒,”乾隆在握著藍雅未受傷的那只手,緊張的看著藍雅。藍雅雙眉緊皺,似乎在掙紮什麽,表情異常的痛苦。

藍雅似乎是用盡所有的力氣睜開了仿佛千金重的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張放大的乾隆的臉,眼中有興奮,焦急,擔心,更多的是自責。乾隆就這樣盯著藍雅,整個人呆住了好幾分鐘,如夢初醒般沖著門外喊太醫,何太醫和助手一直沒離開重華宮,一來是藍雅還未醒過來要隨時待命,二來是調理舒貴人因為連續幾天給藍雅提供血液而虛弱的身體。聽到乾隆的喊聲,一溜煙的沖了進來。給藍雅做了各種檢查,各種診脈後,覺得自己的腦袋暫時算是安穩了。

“啟稟皇上,姑娘的命算是撿回來了。不過由於姑娘上次受傷後身體並未完全恢覆好,此次對姑娘的身體元氣損傷又極大,加之姑娘小產,身體想要恢覆到以前的狀態怕是不太可能了。”太醫如實稟報。聽了太醫的話,雖然有些心理準備,還是到抽一口涼氣,好好的人,竟被自己給折磨到如此地步,自責充斥著乾隆整顆心。

一番檢查後,太醫退出去煎藥,屋子再一次恢覆寧靜,藍雅也不說話,眼睛直直的盯著床尾的幔子。乾隆依舊坐在剛才的位置,死死的握著藍雅沒受傷的手,開始的時候藍雅用力想抽出手,乾隆死握著不放,藍雅到底沒有力氣掙紮,也就由著乾隆那樣握著。

身為一國之君的乾隆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說話,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三十幾年的人生,第一次詞窮。只能如楞頭青小夥子似的,直直的看著眼神毫無生機的藍雅。

藍雅覺得自己從未有過的累,索性不看乾隆,閉著眼睛。哀痛至極莫過心死,這就是藍雅現在的狀態,她害怕了,害怕不信任,害怕懷疑,更害怕那波如蟬翼的君寵。自古皇帝薄情,既然死不成,藍雅絕不會再給自己有失望的機會,所以不再有任何希望。

藍雅不是聖人,只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她會用生命去愛去維護真心愛她的人,如閔柔,如曾經的乾隆。對於現在的藍雅來說,她一無所有,一個精神乞丐還會有什麽奢求?一個行屍走肉還會有什麽刻骨銘心?她魏藍雅刻骨過,換來的是錐心的疼過;委曲求全過,換來的是背叛和傷害。經歷了種種這一切後,已經無力再去所謂的愛了,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乾隆看著再次閉起眼睛的藍雅,瞬間有種失去的感覺,這一次藍雅真的要離自己而去,藍雅受傷搶救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恐懼。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帶著對自己的怨恨一步一步走遠,滿是決絕的眼神。作為霸氣的一國之君,乾隆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既然自己錯了,就要承擔這一切,無論怎樣,都不能讓自己的雅兒就這樣離開自己。乾隆決定要重新追求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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