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我在蟠桃樹下閉目養神，忽覺鼻端刺癢癢的，睜眼一瞧，就見那小孩兒正瞪著眼瞧我，手裏還拿著一根羽毛。他似乎沒想到我這麽快就醒了，沒來得及藏好羽毛，於是只好往手裏緊了緊。

“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恁的無理取鬧，擾人清夢？”我佯作不悅，皺著眉訓斥那小孩兒，“你可知這是蟠桃園，擅闖蟠桃園可是大罪。若被天帝知道了，定要著人狠狠打你一頓屁股。”

小孩兒定定地看著我，臉上帶著點兒委屈，“你說話不算，你昨日明明說了，讓我找你過來玩兒，還要請我吃蟠桃。”

“我說過此話不假，但誰叫你不辭而別呢，”我心裏幾乎要笑翻了，但臉上依舊陰沈沈的，“你快回去，莫再找我來了。”

小孩兒的眼圈紅了，咬了咬嘴唇，“好，我這就走。”剛要轉過身，就覺得腰上一緊，已被我拉到了懷裏。

這小孩兒倒是個有脾氣的，我綻開一個無比溫柔的笑容，一邊摸著小孩兒的頭發，一邊溫和地解釋，“你這小人兒，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恁的還翻了臉？”

小孩兒一聲不吭，突然張嘴咬在了我肩膀上，直到嘴裏出現了血腥味兒，才慌忙松開了，垂著頭也不說話，露出一截細膩白皙的脖子。

我嘴裏嘶了一聲，這小孩兒也太狠了。不過，我也不是個吃虧的性子，當即把小孩兒放開了，沈著臉開口，“你這小人兒，怎麽動不動就咬人。我可不敢讓你再來了，否則，說不定哪天就被你給咬死了。”

小孩兒動了動嘴唇，悶聲說：“誰讓你先取笑我的。”

“我是在跟你開玩笑，你這小人兒，怎麽如此無趣，”我假咳兩聲，眼珠子轉了轉，“算啦，看在你不過是個孩子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了。不過，你也得叫我咬上一口。”

小孩兒擡起頭來，臉漸漸紅了。“你怎麽如此斤斤計較？”

饒是我臉皮厚，此時也禁不住紅了臉。我假咳兩聲，“這不是斤斤計較，而是教你明白一個道理。不管是人，還是神仙，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你咬了我，就得做好被我咬回來的心理準備。”

小孩兒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伸出手臂遞到我面前。

我挑了挑眉，拉過小孩兒禁錮在懷裏，用食指勾起小孩兒的下巴，本想在他臉蛋上咬一下，不知怎地，看了那嬌艷欲滴的紅唇，忍不住就親了下去。

小孩兒篩糠似的抖了一回，接著軟綿綿地靠在了我懷裏。

我笑了笑，訕訕道：“這就是對你肆意妄為的懲罰。”

小孩兒紅了臉，瞪了我一眼，埋了頭不再看我。

“真是有趣，”我忍不住笑了，“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姬兮，”小孩兒沈默了片刻，擡起頭來，一動不動地盯著我，“記好了，我叫姬兮。”

“姬兮，好名字。”我笑著重覆了一遍，目光卻變得有些惆悵，“你這名字，倒叫我想起一個道士來。”姬兮靜靜地看著我也不說話，於是我繼續說，“那是我還未成仙之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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