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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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在附近的一個城市舉行,於是羅傑斯先生偕林紫紋和小靜都是驅車前往。說遠不也不遠,說近也不近。在經過半個小時左右的高速公路,就抵達目的地了。

一個波光鱗鱗的大湖泊,在各色燈光下倒影流彩轉動。晚會就是設在湖邊的大塊草地上,遠遠望去,就是見到了許多珠光寶氣的人物,燈光通明。樂聲,歌聲,說話聲雜雜傳來,這個晚會規模還真不小。

外面泊車的地方已是停了一大片各色各樣的名車,跑車,一色奢華,令人神眩。下了車後,就是迎來了一批等在那裏的記者的長槍短炮一通猛拍,這些多半都是娛樂傳媒之類方面的。張文涵先生在這裏舉行晚會,當然要讓客人過得舒心,不想讓這個晚會變成記者招待會,不然來的基本都算得上大大小小的社會名流,如果不把記者們攔在外面,這個晚會也不用開了。

羅傑斯先生當然算得一個名人,並且還是非常有名的那種。當他和林紫紋,林小靜三個人從車子中出來後,許多記者就是蜂湧了上去,閃光燈亮個不停。有些記者還圖饒幸地將話筒,錄音機遞了上來,希望這位先生大發慈悲,說上幾句,那麽自己以後幾天就不怕沒有稿子寫了。

不過有些機靈的記者則是看到與羅傑斯先生一起來的是兩個東亞年輕女性,大筆一揮,馬上趴在車背上開始趕稿子;羅傑斯與他妻子離婚的消息在美國娛樂界還是津津樂道的話題,現在有新的女性出現他身邊了,是否意味著些什麽之類雲雲。

三個人迎著記者向裏面走,羅傑斯面帶笑容,一言不發,林紫紋和她的女兒也是亦步亦驅,一言不發,記者都是落了個空,因為很快就有保安人員過來將他們趕散,將羅傑斯迎了進去。

走道兩邊是高大的棕櫚樹,在夜風中迎風婆娑著。沒有了記者的糾纏,林紫紋松了口氣;,“伯伯,明天我們會不會上報紙?”林小靜問道,有些臉紅紅的,這個女孩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陣仗,當然有些緊張。

她現在穿著一襲名牌的藍色長裙子,整個人都顯得容光四射,漂亮得要命。那是臨行前林紫紋為她賣的,參與這些上流名人的晚會,當然不能寒酸。上流社會某種意義上說也是一個很勢利的世界的,不能指望每個人都是羅傑斯。

其實是小靜是這樣,林紫紋則是一身中性服裝,打著紫色蝴蝶結。整個人顯得簡潔大方,靚麗又從容。左手食指上那一枚鉆石戒指閃閃發亮,足以秒殺許多人的狗眼了。

其實何止她呢,小靜也是同樣一枚鉆戒,弄得她不時細看,只怕它丟了。

這兩枚戒指都是羅傑斯,他覺得兩個女性參加晚會不能沒有點珠寶點綴。於是就將自己的兩枚戒指借給她們戴上,林紫紋的感覺是奇妙又好笑,沒有辦法啊,上流社會就是這麽勢利的。當然如果你成了羅傑斯一流人物,無論你穿得多麽寒酸,對方還是對你高看一眼的,畢恭畢敬的。

“我敢保證,我們都會上報紙,就在娛樂版!!”羅傑斯見過大場面多少了,從容淡定,“不過不要緊…!”他轉過頭看著小靜,微微一笑,“隨便一點就成了!!”

再向裏面走了幾步,那歌聲和樂聲,歡笑聲,談話聲也更響了。

一個司儀趕緊將他們迎了進去,這真是一次奢華的聚會呢?到處都是衣冠楚楚的人物,跟林紫紋在電視劇中看到的一樣,並且更大更豪華。自己以前跟參與的聚會跟眼前一比,簡直是簡陋到了極點。

鋪了潔白餐布的長大桌子隨處可見,上面擺滿了各式點心和餐具,酒類,琳瑯滿目。

在西側,有一個專業樂隊在不停在吹奏低沈迂回的夜曲。在草地中間,是一個大的舞池,正有幾對人在那裏翩然起舞,不少人正在圍著叫好。更多的人是散落在草地上各處,或三或二,聚在一起,酒光杯色中,輕聲說著些什麽,小聲的說話話聲繁如春雨。整個場合都顯出一種奢華豪闊的的味道。

大多數男性都是穿著燕尾服,女性無論老幼,大部份都是露肩裝,胸前露出半邊春光。相形之下,林家二個人可算穿著保守了。也許是因為主人是華人的關系吧,場地中還有不少是東方人面孔。

林紫紋一進來,目光就在場地中搜索,不過迅速地掃了一圈了後。沒有發現那個人的倩影,她心中松了一口氣,不知是失望抑是高興?!與她爸爸患得患失的心理不一樣,林小靜則是完全鎮住了,她張開了小嘴,呆呆在站在入口處。心中正在想著:“嘩,好多名人和明星啊,加拉德夫婦,貝兒,斯裏夫斯,茱麗。斯特裏特…”,這些都是她從電影中,電視裏,音樂中,雜志上認識的各樣明星和大人物,他們個個都如雷灌耳,高不可攀,現在他們全是出現在自己眼前,活生活的,旁若無人地自顧與朋友們端著酒杯,笑語晏然。

“不要太顧慮,盡情去玩就行了!!”羅傑斯瞧得這兩個新人的手足無措,微微一笑,從容從旁邊的桌子那堆得高高的金字塔形香檳杯中取下一杯,然後呷了一口。有樣學樣,林紫紋也隨手拿起一杯,小小試了一口,覺得還甚合口,目光流轉,“人可真多,出乎我意料之外呢?!”,香檳的濃洌味味和場合中特有的氣氛讓她微薰。

林小靜拿了一杯清涼飲料,這個女孩子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周圍一切,要將這一切記在心頭。

不過羅傑斯是一個大人物,當然立即就讓人發現了。馬上就有幾對人走上前來與他打招呼,不過也是點到即止。他們都能看出,對方並沒有與自己深談的意思,當這些人物問起林紫紋和林小靜時,羅傑斯就代她們回答說這兩個人是自己朋友的女兒,並且替小靜也起了一個英文名莉莉。

“啊,這是茱迪,這是莉莉!!”他就這麽說,於是那些訪客也是一面矜持地含蓄笑著走開了,林紫紋很懷疑他們是否對自己有多少印象。

目光在人群中巡邏著,林紫紋忽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女性一直註意著自己這邊的,目光對自己頗不友善。於是她向羅傑斯暗中指出,羅傑斯向那裏掃了一眼,很幹脆地說:“那是蘇菲婭,一個好萊塢的明星,她對我有意思,對我的錢更有意思!!”後面的兩句話他是壓低了嗓子,幾乎是附著林紫紋的耳朵說的。

林紫紋忍不住苑爾,羅傑斯先生也說得太直率,不過也因為這樣直率,林紫紋才感覺到對方真正將她當成朋友和自己人。

現在那個碧眼金發的美人就分開人群,向這邊走了過來。她燙著卷發,穿著一身紫藍色的露肩長裙,她走路的樣子很好看,很有風姿。就像一個金絲貓,既美麗又兇狠,當然兇狠的眼神是瞧向林紫紋,但是同樣她也不能不失溫柔地對羅傑斯發動眼波攻勢,同時能幫到兩點,果不愧是一個出類拔萃的演員。

“羅傑,這位小姐是誰?”她語氣是酸溜溜,看著林紫紋的眼神好像她就剛從泥巴地中爬出來的一樣。說完她親密地想挽住羅傑斯的手,不過對方巧妙地退了一步。

“格裏芙小姐!!”他冷淡地說:“茱迪是我的好朋友!!”

對方瞪著林紫紋的眼神快冒出火來,但是羅傑斯那冷淡的態度還是讓她冷靜了下來。顯然這個男人對她感覺很差,相反他對這個東方女人卻是很熱情。她可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丟分了,於是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現在她的態度好一些了,向林紫紋伸出了那纖纖素手。

“格裏芙。蘇菲婭!”

“林紫紋!!”林紫紋一點也不怕與他對視,既然對方能屈服於羅傑斯之下,那麽說明對方也並不算什麽真正有價值的人物,兩個女性狠狠握了下手。蘇菲婭就是釘在羅傑斯身邊,不肯走了,一下子氣氛有點怪怪地了。

不過很快就有人打破了平靜。

“嗨,邁克!!”來的居然是那個花花公子鄧迪,他是羅傑斯先生的生意夥伴,並且交情也不淺。這個家夥留著長頭發,五光十色的領帶,留著淺淺的一層絡腮胡子。一面輕松的樣子,身邊帶著一個年輕的白種女人,那個女人快沾到他身上了。

他摟著這個女人的腰肢,分開眾人,施施然走到四人面前,一伸手就將一杯香檳一飲而盡,然後擱了回去,將手放在羅傑斯的肩上。

“你什麽趕到的,我已經來了一段時間了。安琪,這就是邁克,我最好的朋友,世界最好的操縱者之一!!”

那個安琪微笑起來,帶著一種狂熱跟羅傑斯握手。

“你好,羅傑斯先生,我一向久仰你大名了,你真是一個如雷灌耳的人物…”鄧迪打斷了她的話。

“蘇菲婭,你好!!”對方笑著向他回禮。

“咦,茱迪小姐…”他看到林紫紋也在,神色有些不豫。雖然知道這個家夥對自己更可能是中國人都偏見,但是林紫紋還是很高興他來打破了那種氣氛。所以她還是客氣地回問對方,趁機將小靜也介結了。

“我們過去那樣怎麽樣,伯德,倫道爾都在那邊!!”鄧迪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神閃閃發光,他是對羅傑斯先生說的。

“好的!!”羅傑斯先生動身,“茱迪,莉莉,你們自便吧,我要去那邊聚聚!!”

“請便!!”羅傑斯帶她們來這裏,本身就讓她們開眼界,主動擴展交際圈的意思。林紫紋當然不可能讓對方一個個為自己介紹。

點點頭後,羅傑斯就和鄧迪離開了,那個女明星也跟上去。不過一陣後,她就是回來了,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顯然羅傑斯拒絕了她。

她走到林紫紋身邊,咬牙切齒輕聲地說:“我不管是你是什麽人,羅傑是我的!!”林紫紋有點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保養得很好,不過也掩蓋不了眼前的魚尾紋,她多大了,三十,四十?

“我只是他一個朋友的女兒,跟他純粹是朋友,你不要想太多!!”她也壓低了嗓子,“如果你想嫁給他,我不反對!!”她雖然不喜歡眼前這個女人,但也不想莫名其妙就多一個對手。

“是嗎?!!”女明星有點不相信,但林紫紋認真的語氣讓她還是怨氣平息了不少,她瞪了林紫紋一眼,就轉身走開了。

林小靜卻是低聲笑了起來,“你笑什麽??”美女爸爸很奇怪地問。

“想不到有一個女明星跟爸爸爭風吃醋,太有意思啦。”林小靜一邊笑,一邊咬著唇,“這個女明星我還看過她電影呢?!”

“你。。你怎麽知道的!!”林紫紋俏臉也一熱。

“你們雖然是說英文,但是我也能聽懂一點點啊,並且我又不笨,那個女人的眼神和表情我看不出來嗎?!!”林小靜笑嘻嘻地說。

“不許再說了!!”林紫紋掃了她一眼,“走吧,我們另外找個地方!!”

兩個女性分開眾人,直直地向裏面走。一路上,林小靜不住嘆氣:“嘩,好多名人啊,都在我面前,我如果帶了筆記本多好,就讓他們都給我簽舉個名就好了!!”她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震驚,相反變得興致勃勃。

“不許再亂說!!”麗人爸爸教訓女兒。

“是的,我很高興啊!!”

“是嗎,對啊,爸爸能在這裏,也是一個大人物了!!我當然高興了!!”小靜的話出於真心。林紫紋雖然不答,但是心中還是甜甜的,妥妥,很吃女兒這一套奉承之詞。

*********麗人爸爸*********

這個晚會的主人很容易就找到了。林紫紋先向一個侍者打聽,令那個人受寵若驚,在他看來,在場上的任一個人都是那種上流社會,每一個都是自己這個階層做夢都想進入的,居然有人主動下詢,所以答得十分詳細,於是林紫紋很快就發現了張文涵。

張文涵年輕約五十多了,快近六十了罷。他正端著一杯酒和幾個朋友在說著些什麽,晚會的主管就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這幾個人就是順著湖畔緩緩步行著,不久那些客人紛紛散去,於是只他和那個主管留在湖邊。

於是林紫紋能更好在打量這位張怡心的父親了。張文涵是一個很威儀的人,他穿著一套晚禮服,由於年紀大小,背有點僂。但是從他方正的面相,還有挑飛的雙眉,高挺的鼻梁看來,他年輕肯定是一個美男子,風流瀟灑的那種,能迷倒不少女性吧。

現在他有點孤零零在站在那裏,一個人盯著那流彩轉動的湖水,不知在想些什麽。賓客如雲,他卻是離眾背群,林紫紋感到這個男人真的點孤獨的意味。

張文涵很快就發現了林紫紋,這個老人感覺也很敏銳,發現林紫紋在打量著自己,兩人目光對上,張文涵一笑,留主管在原地;然後就向林紫紋走了過來。

“你好,這位小姐!!”他用的是英文。

“張先生,晚上好!!”林紫紋用中文回答他。

張文涵眼中閃過一絲愕然,然後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你是唐山的人?”

“唐山?張先生,我是大陸的人,中華人民共和國!!”林紫紋答道。

“呵呵,唐山就是我海外華人叫大陸的稱呼,當然是老一代的人!”張文涵微笑起來,他也用了中文,竟是一口普通話,字腔正圓。

“我辦的晚會,想不到還有唐山的人來參加,真是想不到啊!!”

“我是一個朋友帶我來的,我叫林紫紋,小靜,見過張先生!!”林紫紋笑著說,但是心中卻有些緊張,怕對方一旦聽到林紫紋這個名字會不會有所反應。

但是張文涵根本沒有這個想法,林紫紋這個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呢?他只是很高興居然有大陸的人來參加晚會,同樣是華人,無形就多了三分親,並且眼前這一對女孩子都很漂亮怡人。

“你們是一對姐妹啊,紫紋你是姐姐,小是妹妹吧!!”張文涵一眼就覺得這對女孩子非常順眼,“你們父母是誰,能說給我聽聽嗎?”

“呃…”不過對方既然說自己姐姐,林紫紋也只好默認了,“張先生,我和小靜父母…”她不說,對方也是明白意思了。

“真是抱歉!!”張文涵爽快地承認自己過失。

“你們也不要叫我張先生,叫我張伯伯就可以了,我可是對你們一見如故啊!!紫紋,小靜,那一天有空,到伯伯家裏玩玩!!”小靜眼神一亮,林紫紋卻是笑意盎盎:“伯伯好意紫紋心領了,改天紫紋必定上門拜訪!!”

“那就一言為定了,能看到唐山來人機會可真少!”張文涵意興勃勃地說,他目光如炬,一下子就能看穿眼前這兩個女孩子都屬於那種出門見世面的人物,“等會伯伯帶你們各處走走!!”

“那就有勞伯伯了!!”林紫紋客氣說,她本意就想和對方多接近的。張文涵聽了很開心,一方面他實在對林紫紋有好感,不知如何,他看到要林紫紋,就覺得對方沈穩,禮儀彬彬的樣子很投合自己性情。他心中正在想這兩個女孩子是那一家的,大陸上名門他也知道不少,不過姓林的卻是沒有幾家,能參與晚會的一般都不會是寂寂無名的人物,不然他也不會一開始就對林紫紋很客氣了。

他們三個在聊著,一個張家的仆人插了進來。

“老爺!!”

“什麽事?!”張文涵豎起了眉,很不高興有人來打擾自己。

“小姐和姑爺都在外面,他們剛到!!”那個仆人雖然是一個白種人,不過說起普通話居然還不差。

“是嗎!!”張文涵聞言大喜,“紫紋,小靜,我小女和她丈夫到了,跟我去見見面好嗎?”

但是林紫紋卻告辭了,並且很堅決,“伯伯,紫紋還有點事,還是先行離開吧!!”

張文涵見她語氣不松,只好讓她們離開了。他心中卻想著:“這是唐山那一家的女孩子,這樣的溫文可親,以後打聽清楚,說不定她和伯行還有些緣份呢?!”在他心中想著,打算為兒子張伯行找親事了,那個叫林紫紋的女郎能來到這裏,想來門第在唐山也不低,跟自家也佩得起!!沒有辦法,誰叫兒子還在單身呢,張家的開枝散葉是很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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