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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們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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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鯖的唇輕而軟,唇齒間還夾雜著些果茶的甘甜,他原本只是想輕探,可是這樣的感覺熟悉又美妙,讓他不自覺地想要沈溺其中。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地將她放開,詹鯖還乖乖地閉著眼睛,因為害羞,整張臉通紅通紅的,越發顯得她唇色清亮。他又忍不住輕輕地啄了兩下,看她偷偷地張開一只眼睛,才依依不舍地擡起了頭。

詹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前一刻還身處萬丈懸崖,這一刻便已是身輕如燕,如坐九霄之上。腦袋糊成了一團漿,只是不能確定。“你這樣,是答應我的意思麽?”

陸恒真是恨鐵不成鋼,他都已經這樣身體力行地回答了,她卻還是不自信。“你呀,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何必千裏迢迢地來到Q城,如果要好好發展,那我為什麽不留在宏達本部,發配邊疆難道會比人在朝中要來得好?!”說著說著,作勢就要來捏她的臉。

詹鯖躲閃不及,被他掐了個正著。“可是明明是你先假裝不認識我的,你兇我,還吼我,我哪裏還敢再自作多情。”多日來混沌不明的局勢突然撥開雲霧見天日,詹鯖只覺得通體舒暢,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傲嬌起來。他一直都是這樣別扭的性子,明明心裏面愛的不行,可是還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她早該想到,當年他就是這個樣子,這麽多年過去,竟然一直都沒有變。

陸恒被她戳中要害,竟然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真是讓人覺得不爽。詹鯖的嘴邊慢慢地溢出了很多笑容,她一臉“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看著他,眼睛晶亮晶亮的,讓他忍不住再次低下頭去輕吻她的眉角,只是輕輕地,像是吻著一件稀世珍寶,那樣的溫柔繾綣。

詹鯖心中像是被羽毛一下一下地撩撥,酥酥的,癢癢的,還帶著許多的感動,幸福得幾乎要將她融化。她哪裏還有什麽話可以說,她期盼了很多年被人如此珍而重之地對待,她一度幾乎以為不可以,可是上天終究善待她,不忍將她拋到時光背後,而她心心念念的不過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送她回家的時候兩人都不舍得開車,只是牽著手慢慢地走著。詹鯖不時地和陸恒介紹著這個城市的點點滴滴,告訴他從這個地方拐進去就是她以前上的小學,旁邊有個阿婆開了很久的臭豆腐店,從前放學的時候她最喜歡去阿婆店裏買一串臭豆腐和一串炸年糕,然後一路蹦蹦跳跳地吃回家;那個地方從前不過是一塊荒地,只是近幾年來城市發展得那麽快,很多痕跡都已經漸漸地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雖然還是她生活的那個城市,可是卻變得讓她覺得陌生……

陸恒一邊聽著,一邊隨口附和,不時側過頭去看看她,笑容溫暖。詹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神采飛揚的感染力,說到開心的事情連比帶畫的像個小孩子,說到不開心的事情又眉頭緊鎖,神情沮喪,他有很多年沒有這樣近距離地聽她說這麽多的話,如今想來,只是懷念。

詹鯖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因此只能用不停地說話來沖淡自己的尷尬,說話間卻總是偷偷地擡頭看一眼陸恒。陸恒一直在笑,他笑起來很好看,眉角斜飛入鬢,唇線的弧度優美,有很多次她都不自覺地看呆了眼,幸好陸恒一直護著她,才沒讓她撞上路邊的電線桿。

送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兩人都有些依依不舍。詹鯖這次卻不敢再主動邀請他上樓去喝咖啡,因為隱隱約約地總覺得不妥,怕被陸恒取笑投懷送抱,只是拖拖拉拉地牽著他的手不願意松開。

陸恒其實也是不舍得,只是有些話卻不能不說出口。詹鯖和他面對面地站著,只覺得他的眼睛就像兩顆黑曜石,在暗夜裏發出迷人的光亮。陸恒慢慢地開了口:“詹鯖,這五年裏我總是在想,當初我們怎麽就走到了分開的地步?起初我真的很恨你,我那樣用盡全力地想要為你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還沒來得及和你說一聲,就這樣輕易地被你給否決了。可是後來我明白了,感情的事情哪裏有那麽多的對與錯,我們都錯在很多話明明可以說,卻始終埋在心裏,都以為以後能夠找到更好的機會,以後卻沒有了能夠說它的機會。幸好我們都還來得及,那些錯過的,我們已經永遠都追不回來了,可是我們卻有很多的以後,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因為那樣的理由輕易說分手,因為那樣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陸恒的神情專註而認真,詹鯖卻從中讀出了一絲悲涼。他們都曾經給過對方傷害,如今兜兜轉轉地又走在一起,可是那些陰影還在,前路漫漫,誰也不能確保將來一定會比現在過得更好,可是還是要在一起,因為不舍得,因為放不下。詹鯖伸手抱住陸恒,她不能說什麽,因為怕一開口就要落淚,只是緊緊地抱著他,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嵌進他的懷裏。她近來很是脆弱,一丁點大的事情都能引來她的眼淚,可是她卻不想讓他看見,只能緊緊地、一直地抱著他。陸恒漸漸地放松下來,然後回抱她,他們都沒有再說話,可是卻好像說了一切。

第二天早上會遲到簡直是意料之中。昨天晚上,陸恒後來還是將她送上了樓,可是他剛走,她就開始想念他了。兩個人又打了很久的電話,久得手機發燙,觸手都是燙人的溫度,明明已經是兩個成年了許久的大人,那一刻卻單純得像是小時候的初戀。後來詹鯖又挨個打電話給他們的好朋友,她抑制不住地想要和他們一起分享喜悅,仿佛聽著電話裏面他們驚喜的聲音便分外滿足。打到最後手機終於支撐不住沒了電,她才漸漸地消停,只是還是不能入睡,就這樣睡過了頭。

陸恒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詹鯖那邊還是一派兵荒馬亂。他因為要準備奠基儀式,很多的流程需要過目,因此早早地就去了公司。電話裏詹鯖一邊跳腳,一邊不停地抱怨他為什麽不早點給她打電話。陸恒很不厚道地覺得心情愉悅,好像突然之間充滿了活力,遇見每個人都面帶微笑地打招呼,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方靜宜一晚上沒睡,就坐在窗邊的沙發裏,身旁矮腳桌上放著一支紅酒。她不時地嘬一口紅酒,倒映在窗外萬家燈火的明明滅滅中,就這樣一直到天明。窗戶開著,不時有溫熱的風拂過窗簾,窗簾打在她的臉上,有微微的刺痛感。她不知怎麽的就是睡不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只是思緒萬千。

冰涼的酒杯抵在唇間,喝一口,都是紅酒的澀味與苦味,像中藥。這家酒店並不能提供太好的紅酒,而她只是需要一個慰藉,因此並不挑。紅色的液體順著喉管一直往下,沈澱在胃裏,散發出一種又酸又澀的味道,直嗆得人眼眶發酸。

她其實不能在Q城逗留太久,所以已經訂好了傍晚走的飛機。最後決定起身去找陸恒時,窗外的天已經大亮,陽光刺眼,她不得不拉上窗簾,將光亮一點一點地遮蓋住,最後不過留下一室昏暗。

洗手間裏的燈光是橙色的,迷迷蒙蒙地打在鏡子上,反襯出一層金色的光,方靜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只是覺得陌生。到底已經年過三十,不再是年輕時候即使整晚通宵,第二天早上洗一把臉照樣還能精神抖擻去上班的年紀了,眼睛周邊的疲倦怎麽都擋不住,最後她恨恨地扔下遮瑕筆,賭氣似得瞪著自己,慢慢地又覺得好笑,於是仍舊撿起筆來,細細畫著。

她是去和陸恒辭行的,因此並沒有去公司,而是約在寫字樓旁邊的一間咖啡館裏。還特意穿了一件純白色的洋裝,領口開得很低,雪白細膩的皮膚一直順著衣服的線條延伸,露出一小段惹人遐想的起伏,回頭率極高。她向來對自己的身材很有信心,只是並不輕易去展示。臨出門的時候,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把這件衣服換上,最後還是想要再搏一搏。

陸恒早就知道方靜宜是個發光體,有她在的地方就是目光的聚焦點。她和詹鯖不一樣,詹鯖還是個孩子,需要別人引領著她一步一步地去領略世間百態,而她已經是千錘百煉過的一個美人,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能展現出最好的一面。他不是沒有私底下見過她,只是她今天穿得這樣“美艷”,竟然讓他覺得有些赧顏,一時間不知道將自己的眼睛放哪裏才好。

方靜宜早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不能退只能進。詹鯖說得對,這麽多年來,她一直在等,等最後的那點猶疑,塵埃落定,可是她卻漏算了陸恒的心。明明這五年來她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向他靠近,可是她卻一直沒有下定最後的決心。如今他們一起坐在這裏,哪裏還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這場戰役,她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輸,然後節節敗退,最後潰不成軍。如今已身在懸崖,她便再也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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