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6章

關燈
清幽如水的冰冷月色透過璀璨耀眼的燈光灑在鮮紅的血液之上,原本鮮紅淋漓的血在月光的照射下竟露著瑩瑩亮光,周圍嘈雜的聲音不絕如縷的灌入耳中,那個躺在鮮紅血液中的女子斜倒在地上,周身的血跡一圈一圈的漾開,美麗的像是奈何橋兩岸盛開的彼岸花。

我楞楞的站在原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人,旁邊的越青將我的腦袋按在她懷裏,可我的目光仍然留在她的身上,明揚怔怔站在原地就那麽平靜的看著,好像躺在地上的人跟他沒多大關系一樣。

“祁懿,你沒事吧?”明揚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彎腰把她抱起來,只淡淡問了一句。

此刻的我就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牽線木偶一樣完全忘記怎麽動作,張了張口,想要安慰他,卻發現一切都那麽蒼白無力,出口的話只有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那是她該做的。”

“你去陪他吧。”

越青擔憂的看我一眼,轉身朝明揚追了過去,腳步有些淩亂。

我顫抖著身子站在原地,直到明揚和越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才想起來挪動自己的腳步,剛轉身就看到站在身後一身黑色風衣的男人,他目光平靜的看著我,不言也不語。

我看著他,卻又像是越過他看到了他的身後,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麽;許久,嘴角竟忍不住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兩小時前

瑞天的年會是年前一小開,年後一大開,年前主要是公司中的職員一個小宴慶會,而年後則不同,大多請的都是德江市有頭有臉的人物,無非是為了鞏固來年的合作或是增加合作夥伴,將瑞天越做越大。

宴會場地選在靠近濱海的格勒大酒店,那一處是專為盛大宴會所準備的場所,很多公司舉辦宴會都會租賃格勒,據說一夜價值千萬以上,所有的服務以及裝飾都是最頂級的,而能將宴會定在此處的人必然也是德江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我裹緊了身上的大外套,還是覺得冷風呼嘯而過之後整個好像都被扔到冰窖一樣冷,忍不住打了哆嗦,瑞均就將我帶進了懷裏:“還冷麼?”

我牙齒打顫,擡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嗯嗯,不過你懷裏不冷,嘿嘿。”

“是嗎?那就一直待在我懷裏不要出來了好不好?”

“不好。”我皺著眉思索:“那我們不是連體嬰了嗎?醜死了。”

“我們快些進去吧,裏面不冷。”

燈光璀璨,人聲鼎沸,身姿搖曳,而我卻那麽格格不入,站在門口踟躕不前,這麽熱鬧的地方真的很不適應。

拽了拽常瑞均的西裝袖子,他反過手來緊握著我的手:“別擔心,一切有我。”

“嗯。”

“阿懿,去跟我爸爸打個招呼。”

我跟在他身邊,心裏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看看臉上一直掛著笑意的他,心下安慰幾分,有他在,不會有事的。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常瑞時也在旁站著,而身邊跟著的女人端莊典雅,落落大方,和祁蕊一點都不同,祁蕊一直都那麽張揚,那麽明艷,似乎無論走到哪裏都是最耀眼的,而面前的這個女人和祁蕊不一樣,她好像天生就是在站在常瑞時身邊的。

“爸,這是阿懿。”

我笑著點頭:“伯父。”

“懿丫頭啊,小時候還經常來家裏玩,如今長大了都不常見,出落的愈發清麗脫俗了。”常父朝瑞均點點頭,似乎不甚在意。

我低頭不語,含羞帶怯。

“常伯父。”

“亭書啊,你很長時間沒見瑞均這臭小子了吧,瑞均可得好好陪陪亭書啊。”

我一瞥嘴:“瑞均哥哥要陪我的,沒時間陪她。”我橫眉冷豎,盯著面前同樣黑色晚禮服的女子,冰冷的眉眼,端著紅酒站在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我不甘心的拽拽常瑞均的袖子,他笑笑:“亭書哪裏還用我陪自然有人陪,是吧,亭書小姐?”

程亭書嘴角略勾:“是。伯父,我先離開一下。”

常父的臉色有些難看,瞪了一眼常瑞均卻又無可奈何,經此一說,我方才發現他並不喜我。似乎程家人也不喜我的。

程亭書剛走,常瑞均就帶著我離開了;明明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那麽明亮,可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心底並不開心呢,我有些心疼的扯扯他的衣袖。

“怎麽了阿懿?”

看著笑逐顏開走過來的越青,我搖搖頭:“越青來了。”

齊耳的栗色短發,精致的妝容,大紅色一字領拖地禮服,待到我如貓一樣走到我面前勾唇一笑動作優雅的半轉身,我驚呼一聲捂住嘴巴,單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她卻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怎麽樣?是不是夠驚艷夠完美夠妖嬈?”

“嗯,妖孽。”

後背開了大型的菱形,若但是如此便也是足夠驚艷,卻又偏偏在後背繪了黑色的牡丹,一眼看過來像是大紅色的血液上盛開出一朵黑色牡丹花來,竟是有些慎的慌。

“好看是好看,就是好奇怪啊。”我好奇的湊到她後背,伸手摸了摸,觸手肌膚一片冰涼,我往後一縮:“你很冷?”

越青挺直了脊背,高揚著下頜,斜睨了我一眼,搖搖頭:“不。”

“珠華,聽說您已簽到瑞天旗下的經濟公司,開年是否將要籌拍一部古裝劇,不知道女主角依舊天後露薩?”

“珠華,這一次離開國內半年,是否考慮去國外發展?”

“珠華,有傳言您與德江市祁氏千金私定終身是否屬實?”

一句話出,全場嘩然。

我站在原地,楞楞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祁氏千金?

私定終身?

珠華笑瞇瞇的看著那個向他提問的記者,右手食指抹了一下唇才緩緩開口:“是有這個想法,只是祁小姐貌似對珠華沒多大興趣,這可讓我如何是好?不如你們幫我向祁小姐求求情。”

相機哢嚓哢嚓對著我拍,珠華站在我跟前,靜靜看我。

越青左手捏著我的右手,可我仍舊木訥的像是什麽感覺都沒有;眼前這個跟溫冉容貌一般無二,金色瞳孔的男人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息讓我,讓我無處遁形。

“珠華先生這話說的可有待考慮,祁小姐如今是我的人。”

說話間瑞均已將我擁入懷中。

“常二少,您口中的祁小姐和珠華口中的祁小姐可是同一人?是否就是您懷中的這位祁懿祁小姐?”

“常二少,是否準備今年訂婚?”

“珠華與祁小姐相識在先,常二少莫不是奪人所愛?”

常瑞均低頭看看我,笑的一臉高深莫測:“珠華先生,我常某人到底是不是奪人所愛,你最清楚吧。況且,阿懿並不喜歡珠華,阿懿?”

周圍閃光燈早已圍成一片,我躲在瑞均懷裏像個受驚的小獸,不點頭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珠華,總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麽來。

按理說瑞天的年會雖有記者,但也不至於如此不懂禮數,闖入內裏揪著主人不放,而珠華此次顯然來者不善,說是瑞天旗下藝人卻又如此大張旗鼓,必有所圖。

“今日是瑞天的年會,珠華新戲將會有發布會,希望大家到時候能捧場;至於我們常家的私事,就不必拿出來供大家茶餘飯後閑談了。”常瑞時冷冰冰的幾句話,在場的記者頓時面面相覷,具不做聲;他這是在下逐客令。

常瑞時看了一眼旁邊低頭和自己女人調笑的兄弟,一陣惡寒:“二少的婚事無論何時自會登報,大家不必過多猜測。”眾人竊竊私語,終是無功而返。

獨留我們幾人站在場中央。

神色尷尬。

“祁小姐,可否有幸請你跳支舞?”

“抱歉,阿懿是我的女朋友,我這人呢沒什麽毛病,就是有一點不好占有欲強。”我嬉笑著從他懷裏探出頭來朝珠華吐吐舌頭。轉身進了舞池。

快節奏的爵士樂,這一刻的常瑞均渾身散發著性感至極的氣息,腳下不斷加快的步伐,唇邊勾起戲謔的笑容,我唯有小心翼翼才不至於踩錯腳步;驀的一個急轉彎,我與他身體緊緊相貼,睜著眼睛驚訝的看他,卻見他湊到我耳邊吹了一口氣,一甩手將我身子甩了出去還沒來得及站穩又拽回了懷裏:“祁懿,以後不許在別的男人面前跳舞。”

“為什麽?”

一舞完,他遞了紅酒給我:“你太性感,我舍不得讓別的男人看見。”

我通紅著一張臉低頭不語,淺淺的抿酒;卻不知道危險在距離我一步步的靠近,我竟還沈浸在甜蜜的幸福裏而不自知。

“阿懿,我有點事去處理一下,你乖乖帶在這裏。我很快來找你。”

我點點頭。

常瑞均看著我,不知為什麽他總是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捏了捏我的手掌,又傾身向前,在我的額頭印下一吻才離開。

他前腳剛走,大廳一個白色身影劃過,只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提起裙擺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濱海邊吹來的海風,冷的肆虐徹骨,離了內裏的喧囂奢靡,外面一片清冷孤寂,與外界徹底隔離;我回頭看了一眼,越青一張臉煞白,驚恐的盯著我,好似看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身上大紅色的禮服愈發顯得怪異,我朝她安心的笑笑。

我順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越追越遠,直到周圍寂靜的聽不到任何多餘的聲音我才反應過來,好似,迷路了。

“阿茱。”柔柔的帶著一絲絲魅惑,這樣的聲音讓我忍不住一顫,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跑。

兩步沒到,那人已經到我面前,將我擁在懷裏,鼻子湊到我的脖頸細細嗅了一下:“你在他身邊呆的太久了,沾染了他的氣味。真不好。”

我顫抖著身子,挺直脊背:“你,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呵呵。”珠華纖長的手指輕輕擡起我的下頜,指腹摩擦過我的唇:“我能幹什麽?溫冉將你保護那麽好,我只是想要和你單獨相處一會都要費盡心機,我還能做什麽,又能做得了什麽?”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要去找瑞均哥哥——”

手腕上傳來刺骨的疼,我回望著他,那雙金色的瞳孔冒著紅色的血絲,居然那麽像嗜血的惡魔。

“好不容易離開程亭喻,有溫冉也就算了,好歹他為你做了那麽多,他常瑞均又算是什麽東西?他憑什麽跟我搶,他憑什麽?你說他憑什麽?他有什麽好?你說,我定對你比他對你好十倍百倍千倍——”

“他什麽都比你好;我不要你,我不要——”

“你不要我想要什麽,你說你想要什麽,你能要什麽?嗯?”他突然露出猙獰的笑容,黑夜下的那張臉莫名的讓我恐懼,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臉上居然襯的格外詭異。

我大力掙脫開,朝前跑去,他就在後面站著看我往前跑,也不追,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停,不能停。

“阿茱,你還要跑嗎?”

我驚恐的站在馬路中間,他微笑著站在我身後,一身茶色白衣孤零零的站著,伸著一只手,這一刻我居然忘了掙紮逃離。

完全忘記遠處開過來的車。

“不要逃,否則,別怪我心狠——”

伸手擋住刺眼的光,轉頭看時,駕駛座上空蕩蕩的,車子疾馳而來,那麽遠卻有那麽近。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