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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情深情淺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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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我懶懶的趴在東廂外面的亭子上,看著窗外竹子被雨水打的搖搖晃晃,鼻尖似是嗅到了竹子的馨香,忍不住伸出手去,接著落下來的雨水。

竟鬼使神差的將掌中的雨水盡數含在了口中,砸吧兩下,似是意猶未盡。覆爾又伸出手去,誰知剛碰到雨滴便被拽了回來,掌心還黏黏濕濕的,卻沒了方才的興致,我看了看旁站的溫冉,懶懶的勾唇一笑。

“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已經到了夏末,你該多註意別著涼了。”說著順手將一旁的薄紗罩在了我的身上,我不得安分,裹著它,在地上蹦跶兩圈。

笑呵呵的湊近了他嗅了嗅說:“有美在前,可否任君采頡?”

誰知溫冉笑的不可抑制,將我攬在懷中,面色極為覆雜的說:“采得,采得。卻是不知是小姐采還是在下采。”

“你又鬧,又鬧。討厭,不理你了。”嬌嗔的瞥了他一眼,坐在他旁邊的軟榻上看雨。

江南的雨不似北方來的時候總是大雨滂沱,似是不將地面砸出個大窟窿就不甘心一樣。江南卻不一樣,她有著女子最婉約的情懷,有著男子最溫柔的情誼,有著最美麗柔和的細雨,如同織女細心織出的錦緞一般,一襲透明的窗簾遮在眼前。

你若伸出手去,只能破壞了這份平靜的安逸。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需歸。”快速往嘴巴裏放了顆杏仁,砸吧兩下,搖搖頭,伸手接住窗外的雨滴,惡作劇似的滴在了溫冉正在看的書本上,吐吐舌頭,縮著腦袋向後一步。

“不夠不夠還是不夠。”伸出手去準備再來,卻被溫冉早先一步捉了回來,大掌撫在我的掌上,便覺得掌心溫熱溫熱的,卻已經是幹了,我什麽也沒問。

繼續冥思苦想道:“古木陰中系短蓬,杖藜扶我過橋東。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含楊柳風。嗯。”抿著唇,想了一會,自言自語道:“這個不錯。”

“意境不錯,景致也不錯。綠柳翩翩,細雨沾衣,似濕而不見濕。果然美;若是——”卻聽得溫冉停了下來,似是在想什麽,眉心微微皺著,我趴仰頭看他。

“什麽?”

只見他莞爾一笑,那一笑竟是讓我忘了方才說的什麽,只這天地間只剩他一人,就這樣癡癡的,呆呆的看著他便罷。

“墻頭雨細垂纖草,水面風回聚落花。卻是這蕭條景色有些傷神;不若‘千裏稻花應秀色,五更桐葉最佳音。五田似我猶欣舞,何況田間望歲心。’這倒應景應情,不過。”這時的溫冉轉頭細細認真的瞧我。

我抿抿唇:“怎麽?”

“無事。”

我從軟榻這邊膩歪到溫冉身邊,湊到他的懷裏像個小狗似的嗅了兩下,歪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便動也不動了,一雙爪子扒拉在他的身上,撓了一下,擡頭悄悄打量他的神色,沒反應。

再接再厲,又撓了一下。還是沒反應,我竊笑一聲順勢自然的趴在他身上,撩撥起幾縷青絲賊笑:“先生,公子,從了奴家罷。”

低頭就在溫冉的唇上輕啄了一下,隨即就覺得面頰羞紅的緊,腦袋貼在他的胸口上。只覺腰間的手一緊,身子更加貼近了他一些,我擡頭癡癡的看他。

“雲想衣裳花想容,不對不對。”我懊惱的搖搖頭,再想:“北方有佳人,還是不對。該拿什麽形容你呢。放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也只有這樣的詞才配的上你這樣的風華絕代。”我悠悠哉哉的笑,樂呵樂呵的完全忘記此刻正趴在一個男人的身上。

搭在腰間的手又緊了幾分,掌心的溫度愈發的灼熱起來,就連他呼吸之間吐出的氣息在我面頰上都熱烘烘的,身子酥酥麻麻的就像千萬條螞蟻在爬一樣,一顆心跳的突突的,想要往回縮,卻似已然來不及了。

溫冉的大掌與我素手十指相扣,一手壓著我的腦袋,緊貼在他的胸膛。本以為他瘦弱不堪,此刻在他身上才覺得這偉岸挺拔的身姿便是我一生的托付。那雙好看的櫻唇在我的耳廓上似親非親,似咬非咬:“手如柔荑,膚如凝脂。”

那雙溫軟的手指扶上我的容顏,笑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阿茱,我可不是柳下惠,能做到坐懷不亂。”

耳邊充滿磁性的嗓音不斷的傳來,輕飄飄軟綿綿的傳入我的耳中,腦子一下子亂了起來,也忘記動作,不知如何是好。

唇上一熱。便失去了意識。

我覺得身子在四處游蕩,輕飄飄的不知所蹤,來自何處,又要去向何處,這些我都不知道,似是什麽都忘記了又好像什麽都記得。像要尋找什麽,又像只是在游蕩,來來去去,來來回回,我一直在走著這條路,卻又無論如何走不到頭,胸口憋悶的難受。

“醒醒,阿茱醒醒。”

那一聲阿茱將我所有的思緒都喚了回來,我連忙坐了起來,迷惑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溫冉,萬安寺外的鐘聲遙遙傳來,我才發覺,竟是在佛前。

我記得同西裊去了荷塘,不知怎的就跌進了荷塘裏,接下來的事情就模模糊糊的,不知是夢還是真實,想了想,卻不知如何開口,只好將自己疑惑的都一一說了出來,卻說的雜亂不堪。

“我跌進了荷塘,後來在下雨,我莫名其妙的好像在念什麽,溫冉你看的神色特別古怪,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陌生人。後來,後來。對了,方才跌進荷塘的時候看到一個同我生——”

靠在溫冉的懷裏,那股淡淡的香味,才讓我焦灼的心稍稍平靜了下來,記憶清晰的地方是停在跪在佛堂前,後來去沒去荷塘卻是有些懷疑了。雙手輕輕攬著他的腰,儒儒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沒事,你別擔心。”

之前那半日究竟是真是假,我自是無從知曉了,幾番追問西裊竟是和溫冉說法一般無二,我便在想,那或許是夢吧,可轉念一想,那若真是夢,怎會來的那麽清晰,那麽真實。

窗外的雨滴淒淒瀝瀝,我才想起,溫冉出門半還未回來,眼看著天就要黑了,路不好走,我實在放心不下,就撐了傘站在東廂的外邊等,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回來,心中的恐懼莫名的增添了幾許。

“小姐,您別擔心。先生走的時候匆忙,也未交待是否會回來,興許是時間匆忙,天又降雨,便不回來的可能也是有的。”西裊將我肩上的薄紗輕輕提了提,天有微風,細雨都是斜吹過來的,便是有一半都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讓西裊往裏頭站了站,來的路上那麽黑,如今我哪怕是擔心,也不希望他冒著風雨回來。

又等了片刻,天依然黑的看不見半點月色,心中想著他許是不回來了,便轉身想要進屋,卻聽得西裊高興喊道:“小姐,你看,那可是先生。”

我回過頭,那白衣翩然的身影從黑暗中飄來,只一眼,我便確定那是溫冉。他的身形懶懶散散,腳下的步伐哪怕是走的再快,再疾也是看不出來的,心中終於是放下了大石。撐著傘往前,他便已經同我站在了傘下,攬著我的肩,笑容璀璨奪目。

他的笑向來是溫和有禮,淡雅清新的卻從未像今日一般耀眼奪目,讓人連眼睛都無法移開半分。

我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身上被雨水打濕的地方,看著他半點未濕的衣裳,蹙眉:“天都這般暗了,就歇在宮中好了。幹嘛還巴巴的跑到寺裏來。”

誰知他拉了我向前的衣袖,在身後笑道:“自是為了星夜站在廊下被風雨打濕的佳人了,我若不歸,豈不枉費你的一番心血。”

“那又有什麽,便是等等罷了,頂多打濕了衣裳。若你,若你這般著急回來,又逢雨夜,出了事叫我怎麽辦?”

我仍是有些生氣,只顧著自己往前走,理也不理他。

卻不想被門檻絆了一下,溫冉輕輕扶著我,我一惱,甩開他的手。氣他不顧自己的安危,氣他將生命如此不看重。

“阿茱莫要氣了,定沒有下次了。”

我自是不再管他,卻是有些氣。若是半路遇見歹人,我卻如何面對,如何面對。解著外衫的手頓了頓,啞著聲音說:“你出去吧,我先將衣服換下來。”

“好。”

脫掉一身的濕衣,西裊已經準備好夜宵端了進來。雖說住在寺中,我們卻也有自己獨立的小廚房,畢竟方便些。出了內室便看到溫冉低頭喝著銀耳粥,房間裏充斥著淡淡的香味,我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他。

突然竟生出一絲遙遠的感覺。

他似乎比初見時消瘦了些,也似乎黑了些。只是穿著松散的習慣似乎從未改變過,依舊慵懶無比。看見他這樣,我似乎從遇見他時就一直在思索兩人之間的關系,卻也一直在逃避,卻又一直在接受。卻也從未給過什麽承諾,我沒有,他亦沒有。

“阿茱?”

“阿茱你怎麽了?”

溫冉喚了我兩聲才反應過來,我笑笑坐在他身邊。伸手將他三千青絲挑起一些,搭在掌心:“溫冉,有太多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都知道。我知道你不同我說,自是有你不同我說的理由。溫冉,我信你。”

“阿茱。謝謝。”

我往前靠近了些許,輕輕抱著他。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好熟悉好熟悉。忍不住吸吸鼻子,笑笑,問:“你身上好香,是什麽花香?”

誰知那人一個攬腰,來不及驚呼一聲,便穩穩當當的落在了他的懷裏,坐在他的腿上,我動動,不敢擡頭看他。只小聲說:“還不快些將我放開。”

“你不想知道我身上是什麽花香了?”頭頂傳來他輕輕的悶笑聲。

我本想推推他,卻被他抱的更緊,溫熱的呼吸噴在耳邊,本來在嘴邊的話語立馬咽了下去。“阿茱,我好想,好想要你。”

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啞啞的。我僵硬著身子動都不敢動,把腦袋埋在他的肩窩,小聲嗯了一聲。卻又怕他聽見,又把身子靠近了幾分。頓覺花香四溢,似是比往常來的更濃密些,身子騰空,原是他將我抱起,大步往室內走去。

“溫冉,溫冉。”我急急的喚他,有些害怕。

兩人雖是兩情相悅,可是終究沒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若是早些行了這,這周公之禮,我該怎麽辦?

“阿茱,阿茱,阿茱。”溫冉喃喃的喚著我的名字,那聲音裏放佛淬了蜜,添了酒叫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全身癱軟在他的懷裏,任由他一點一點的吻我,任由他溫熱的掌心來來回回在我身上撫摸。

本來緊閉的雙眼因為他的手解開了腰間的襟帶,濕熱的呼吸落在了脖子上,落在了鎖骨上。我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身子,溫冉卻捉住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雙眼迷離的看著我癡癡道:“阿茱,跳的快嗎?”

我點點頭。原來,原來他和我一樣緊張。

“那阿茱喜歡嗎?”

他問的那麽認真。

我想了想。點點頭。

溫冉嘴角的笑容愈發的燦爛起來,竟有一種淡淡的花香纏著他,抱著我又親了一會才放開。躺在床上又將我拉到他身上趴著,我緊張的不知道怎麽辦,方才他解開了衣襟,此番動作將衣服都拉了開。通紅著臉頰不敢看他。

頭頂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發覺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從未見過他這樣,又擔心又著急,我動了動身子:“你難受的很是不是?我,我。怎麽辦?”

“我身上的花香是勿忘儂。”

勿忘儂?

勿忘儂。

我驚覺之前就聽過此名,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我翻身坐在床上,心中好似貓爪子在撓一般,究竟在哪裏聽到過。

在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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