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0章 無心插柳柳成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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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月色明媚卻又皎潔,清清淡淡的掛在天上,照著那風月亭中的兩人,一人坐一人立,卻又是那樣唯美的一個場面。

一夜無眠,才氣如劉朔般真真是叫人折服,明明是生在這樣的一個亂世卻又有著不同於世人的看法,那樣的清冷高絕,卻又能夠在談笑之間指點江山,或許正是因為他看透這世間的俗世擁有那樣的才氣卻偏偏不肯入朝為官,只肯做個閑散之人。

劉朔送我回到薄府的時候竟聽聞溫冉一大早便來了西苑,如今已經過了兩個時辰還未出來,經過西苑的時候似是聽到了繾綣的淡笑聲,偶會傳來幽幽琴音,忍不住苦笑一聲。

“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我解下披風遞給西裊,有些疲累的靠在軟榻上:“何事?”

“老爺遷人來喚了您好幾次了,還有溫先生天剛一亮便來了,一來就去了西苑,連您問都沒問。”西裊正說話間就聽到外邊有輕盈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我一擡頭就迎上了神色粲然,甚至有些倨傲的東陵毫不客氣的說:“大小姐,我們家小姐本想著今日早上便要來瞧您的,卻不想左等右等都不見您回來。卻不成溫先生這麽早就來找我們家小姐,這會子怕是不能來瞧大小姐您,特地差遣東陵過來向大小姐道歉,還望您原諒則個。”

我冷笑一聲,你來與不來又與我何幹,偏偏還要裝出一副關心家姐的菩薩心腸可真是叫人惡心,只怕她來不是要說無法來瞧我這個家姐,而是想要說明溫冉如今在她的苑子裏,可真真是可笑的緊啊。

什麽時候,我竟變成了與他人要一起博得他寵愛的人了。

“無礙。”

“西裊,伺候我更衣去找父親大人。”我看也不想看她一眼,便進了內室。剛轉至屏風的後面就聽到淺淺的一聲從鼻子裏發出來的冷嗤的聲音。

“小姐這東陵真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對著您也這般的沒大沒小的,哼。”

我看著西裊因為生氣而紅撲撲的小臉蛋笑了笑:“這個府裏是怎麽一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後這些話還是少說的好。”我又偏頭看了看低頭正在給我整理衣角的西裊:“你最近怎麽越發的。”最後還是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她的心神不寧,甚至閑暇的時候總是望著北方發呆,是啊,大哥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來過信了,那千城和他。

此時的我卻不知道,我的自以為是到底偏差了多少,有些事或許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冥冥之中就註定了的,即便你想要扭動命運的轉輪也自是不能夠的。

有些時候人的大腦思維模式根本無法控制四肢的行動,當我站在西苑門口的時候,裏面傳來的笑聲讓我覺得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是無法阻止的,甚至就連我自己的行動,我目光幽深的怔怔的看著西苑出神。

“小姐。”

我有些茫然的轉過頭看了一眼西裊,便擡腳離開了。

到書房的時候就看到書房門緊閉。裏面偶爾會傳來對話聲,我無意聽,靜靜的站在廊下,偶爾擡頭看看天上五彩的雲,眼看著快要到晌午了,卻始終不見父親出來,我有些渾渾噩噩的站著。

“小姐,你還是往裏頭站些吧,日頭這麽高,小心中了署氣。”西裊說著用手中的娟子給我扇了兩下,果真有些清風襲來。

我攬下她的手嘆了口氣道:“你也是,別光顧著我。”

“小姐,還是我扶你坐到廊下吧。”

不知道父親今日會面的究竟是何人,如今都快一個時辰了還不見動靜,我有些頹靡的靠在廊子上。

啪——

“這個時候想接薄瞭北上,你叫我如何開口。當初收養她本來是出自一番好心,可你們如今竟讓做了儈子手。我幾十年來在南朝韜光養晦,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天下一統,薄瞭母女在我的府上已經住了十幾個年頭,這個時候卻要說走就走,他究竟是怎麽想的。”父親壓低的怒吼聲從書房內傳出來。

我在廊下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收養薄瞭,幾十年在南朝的韜光養晦,那麽這個要接走薄瞭的人也不會是小人物,突然之間我似乎能理解她為何一直對我痛下殺手,甚至頻頻試探。

驚魂未定的看了看身後的西裊,她肯定也聽到了。

我想也不想拉著西裊的手腕就走,怪不得今日書房外一個人影也不見,定是父親有要事商量,因此才遣了周圍的家丁,我怎如此粗心。

走到竹林我放開西裊的手腕,嚴肅的看著西裊問:“方才我們在書房外可聽到父親說什麽話了?”

卻見西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絲毫不亂的迎上的眼睛鎮定道:“回小姐的話,西裊什麽話也沒聽見。”

此刻的她,強勢的像是懸崖峭壁的淩霄花迎著暴風雪,完全不似往日沈默寡言卻又謹慎的的她。原來這個府中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且並不是我能窺探的。

失魂落魄的回到清涼苑,完全忘記了方才父親喚我有事,怔怔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太陽直至西下。

府內的事越來越覆雜了,那泥潭好似要將我徹底的淹沒才甘心,如今頭緒越來越亂。將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想的話,應該就是薄瞭已經知道北方有人要將她帶走,而此刻應該是有兩撥人,一邊是要帶走,一邊自然就是要阻止帶她走的計劃,而從薄瞭一系列的舉動可以看得出來她不想去北方。

看來,我該和她聊聊了。

本來第二日是準備前去尋薄瞭的,卻不想王管家再次來尋我說父親找我有事要說。

“父親,您找我。”

“坐。”

只見他背對著我站在那幅掛在正中間的那幅山水畫,聽聞是唐朝一位名家所畫,父親一直都很喜歡。

“茱兒,你可知父親當時為何要給你乳名喚作茱兒,並不是和珍兒一樣珍珠的珠?”

只聽得他緊接著嘆了一口氣說:“如今亂世,天下紛紛亂亂,也不知何時才會迎來太平盛世。我只希望你不會像其他世家小姐一樣等到戰火燒到自己家園的時候無能為力,為夫希望你不論何時都能堅強的活下來,好好的活下來。”

父親轉過頭來,幾日未見,鬢邊竟生出了幾絲白發,心裏微酸的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以來對我冷冷淡淡的父親。恍然大悟,我這個女兒是從來都不了解自己的父親的,他表面看著冷清卻又溫雅,其實骨子裏是個很固執的人吧。

“為父知道你與溫先生交好,將你許給他可好?他如今是陛下的紅人,想來以後也會是個好出路的,他待你那麽好,自然不會委屈了你。”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蒼老,卻又帶著一絲命令的口氣。

我雙手緊緊交握著,我急切的站了起來,出口的謝字馬上就要脫口而出了。腦子裏轟然出現那日在書房外聽見的那句,幾十年的韜光養晦是為了天下統一,那麽如今我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吧,西裊那日斬釘截鐵的說什麽也沒聽見,那麽就是她一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

“不!”

我有些激動的大吼了一聲,腳步淩亂的沖出書房,西裊上前來扶我,我一把推開她,面色兇狠的瞪了她一眼大步沖向清涼苑。

這個時候我還不知道父親早已看透了所有的事,他只是為了找了一個很好的靠山,以溫冉的能力定不會讓我風雨飄零。可我卻硬生生的推拒了父親的好意,將原本可以安安穩穩的生活徹底的顛覆了。

那時的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想做棋子,絕對不能做父親手中的棋子。

甚至於那段時間對他我一直處於一種痛恨甚至憎惡的狀態,痛恨他作為父親怎能將我推拒風口浪尖,憎惡他怎能將我當做棋子。

“大小姐我們小姐剛歇下,您還是等會再來吧。”東陵將我擋在院子外。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胳膊甩開她:“閃開。”

“姐姐這是怎麽了?這麽著急的過來尋珍兒,是有很重要的事嗎?”薄瞭滿臉微笑的迎了出來。

可如今我怎能看得她的媚笑,我大步迎上去,單手擎著她纖細的脖子:“薄瞭,不要以為你那點把戲將所有人都玩了,我告訴你,收起你那惡心的嘴臉乖乖待在薄府,不然我會讓你覺得活在這個世上原來是這麽難的事。”

薄瞭一張如玉般白皙的臉蛋頓時通紅的如同嬌艷的果子,然而嘴角依舊掛著笑意,看在我的眼裏卻如同那吸血的惡鬼一般森冷,我垂下手,轉身離開。

薄瞭尖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才是薄雁秋,你果然如我想象中一樣。不過,我薄瞭從來什麽都不怕,也希望姐姐不要躲才是。不過,我記得華青姨娘好像不是死於風寒吧,風寒這種病怎會要了一個人的命呢,姐姐你說是不是?”

我的腳步頓在門口,不知該作何回答。

母親本是父親的原配夫人,卻不想到金陵官越做越大之後被威武大將軍的女兒如今的大夫人看上,國主賜婚,兩人平起而坐,卻不想在我三歲那年母親病重不治而亡。

我雖一直懷疑母親的死因卻不想,按照薄瞭的意思肯定是被人迫害致死的。

“那麽三姨娘呢?她怎會平白無故待你如此的好?這倒叫我不明白了?”

我回過頭看她,果然她的臉色微微蒼白,看來我的試探是沒有錯的,得意一笑,閃身出了西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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