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1章 心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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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舒了一口氣之後鎮定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秦臻走去。

沒有人知道,現在的我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千萬把鋒利的尖刀上,刀子紮的不是我的腳掌心而是心臟,而且每一步都是在逐漸走向死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面對秦臻。

我看著面前的男孩,他已經成長成了少年,挺拔的身子完全可以承受住所有了。臉上有些陰郁的表情讓我的心顫了顫,我伸開雙臂輕輕擁向他。

“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如果仔細聽的話,我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著的,我強作的鎮定只是脆弱的一堵玻璃墻,一推就碎,或許根本不用推。

“我給你打電話,不在服務區。給越青姐打電話,無人接聽。我,本來不想打擾你們的,我去A大轉了一圈。”

我有些站立不穩的向後退了一步,若不是米潔伸手扶的話,我想我會直直的倒下去。

越青上前微笑著給了他一圈,笑呵呵的說:“早就想打電話讓你過來玩的,高考怎麽樣?一定沒問題吧?”

“我想A大一定沒問題。”

有些冷漠的語氣,我看到就連越青的臉色也微微有些變化,在烈日的照耀下更顯得白皙透亮了。我生怕,太陽過烈,會融化了她。

我拉著米潔上前:“介紹一下,當紅明星,米潔。秦臻。”

米潔沒有說話,略一點頭,明星範十足。

“走吧,先為你接風洗塵。”

我上前去拉秦臻的手,明顯的感受到那雙足夠大足夠寬厚的手掌顫抖了一下,我想,A大一趟,他肯定知道了很多。

這層窗戶紙該怎麽拆下來重新完美無瑕的貼上去,才不會遺留一點痕跡。

吃飯的時候氣氛很冷,我和越青每一次說的話就像是排練已久的潛臺詞,而對答如流的秦臻像是穿了防彈衣,百彈不中。本以為這頓飯雖吃的戰戰兢兢,至少不會讓我跌入冰窖,不得翻身。可秦臻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頓時讓我身處冰窖。

“我姐,和你們只是同校吧?”

我僵持著動作,也深刻的知道不管我現在做什麽都是徒勞無功的,我和越青久久的沈默讓空氣變得更加稀薄起來,而秦臻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便一句話也沒有再說。

我低著頭,想讓自己徹底消失在他們的面前。這樣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用面對了。

“阿臻。”

我擡頭看向越青疼痛的眼神,欲言又止。因為秦臻已經推開凳子,站了起來,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邁腿就走向了外邊,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終是無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原來,他什麽都已經知道了罷。

“猜猜看我在哪?”

我站在飯店門外,弓弦的彎月掛在天空,霓虹燈照的整條街閃爍美麗,有點不真實的感覺,我沙啞著嗓音,勾起一抹笑道:“哪兒?難道在我身後不成?”

越青在我旁邊擠眉弄眼的。

“真不好玩,一猜就中。”電話那頭的嗓音帶著一絲的失望,卻又有些喜悅感。

我轉過身去的時候就看到迎著月光站的男子,笑的那樣的柔軟,像是最最柔和的花絮飄到我了的心眼裏,那種柔和的觸感像是觸摸最最柔軟的絨毛,讓人打心裏覺得溫和起來。

原本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揮而散,頓時覺得一片清明。我對越青不好意思的笑笑,便擡步就向他走去。

面對著越來越近的距離,我第一次對他覺得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站在他的身邊,甚至想要靠在他的懷裏。這樣陌生的感覺讓我前進的步伐微微有些遲疑,隨之而來的便是夜夜做夢,卻又好似不是眼前人,卻又似是眼前人。

珠華張開的雙臂,微笑的眉眼,金色好看的瞳孔,我卻遲疑了。

直到珠華主動上前,將我緊緊的攬在懷裏,抱的那樣緊,好似我隨時都可能消失一樣,我沒有動。

“珠華,你抱的太緊了。”

絲毫未動的珠華讓我有些驚訝,掙紮了兩下,珠華仍然沒有一點反應,再一次小心說:“珠華,我快不能呼吸了。”

“阿茱,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是我的,只是我的。”

“你說什麽?”聽到他在我耳邊的喃喃自語,明明距離那樣近,卻又那樣遠,明明是在耳邊說話,連呼吸都能聽到,卻是沒有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麽。

好久,珠華才放開我。喜笑顏開的說:“我說啊,我要拿許多我的海報給你,還有許多我在很多地方的照片,統統貼在你的房間,這樣你每天一睜眼就可以看到,是不是就會早一點喜歡上我,甚至離不開我。”

雖然聽到他的話心裏覺得很開心,可還是悄無聲息的從他的懷裏徹底的退了出來,雙頰的滾燙讓我有些不自在,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問:“你為什麽每次都知道我在哪裏?”

珠華狀似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指著我的心臟說:“因為我在這裏安裝了一個追蹤器,當然隨時都知道你在哪裏了。”

“油嘴滑舌。”

“要是不會油嘴滑舌,我拿什麽把你哄過來呢?”

“你還說。”

我回頭瞪他,卻沒想到他笑的更歡了。

處理完紀中賢的事情第二天我就回了研究院上班,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找來了的。而我剛到研究院,就聽到最近要動身去趟金陵的說法,說是那邊有些異樣,同那邊同時考古的專家有聯系過,說是最近在挖一座墓出來,好似是南唐時期的。

對於我這種初出茅廬的小菜鳥,這樣的機會簡直是千載難逢,一時更是興趣盎然,恨不能馬上飛到金陵,同那樣考古專家一同探討。

我躍躍欲試,摩拳擦掌,寫了請詞遞給處長,希望能夠得到這次的機會。

而我卻不知道這一次前去南京發生的變故決定我的一生。有些事你明明在刻意的躲避甚至逃離,可是冥冥之中卻已經註定了你要遇見的,你要經歷的,你要改變的,你要承受的,都已經成列好了。

今天上午在德江市文水路的巷子中發現一具屍體——

畫面一閃而過,躺在白布下的屍體露出來的手臂卻明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藍浚杞,換回去。快點。”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生怕錯過一個鏡頭,狂跳的心臟就連浚杞在耳邊的碎碎念都沒有聽見。

該男子據調查二十五六左右,德江市人,因過量飲酒而引起酒精中毒,死亡時間2006年6月13日晚淩晨兩點左右。

電視再度調回了歡快的娛樂節目,而我的耳邊還在嗡嗡作響,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紀中賢,

我快速撥通越青的電話,急促的呼吸讓我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卻已經聽到越青說:“紀中賢死了。不過應該不是簡單的酒精中毒,他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在暗中有找人查過他最近的情況,據說在新加坡欠了一大筆賭債,這才逃回了德江市。估計是被人盯上了,現在他的事已經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系了,還有,他雖然父母雙亡,我們也沒有資格去認領他的屍體,這件事你不要想了。”

“越青。”我有些詫異,從小到大,越青總是能最快的知道我心裏想的是什麽,我咬了咬牙說:“謝謝你,越青。謝謝。”

“你若真想謝謝我,那就照顧好那個小魔王,千萬別讓他出任何的亂子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掛斷電話之後我從未有過的輕松,可是心裏也難免有些愧疚的。雖然對於紀中賢那樣的敗類是什麽情緒都不該有的,他從大四開始纏著我們三個,像是惡魔一樣,從來沒有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過。他在的同時也在不斷的提醒著我們,對於秦詩詩我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是如今,他就這樣死了。壓在我心頭四五年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心裏難免為他很可悲。

對於秦詩詩的感情不明不白,父母雙亡,一生漂泊,或許他也有太多的迫不得已吧。

紀中賢死後的第三天,研究院的通知下來,一行十人明日便啟程去南京研究院。

而這一天,消失了將近十天的秦臻再一次坐在我的面前。

明揚咖啡館。

匆忙趕來的越青,在看到明揚的時候臉色微微有些變化,很快的恢覆正常坐在我旁邊,和我一同面對這個讓我們覺得愧疚的少年。

他的出現不像紀中賢,他那麽美好,那麽無害,甚至所有的事情他並不知情,正因為如此便讓我和越青更加的難受,在面對他的時候更加的痛苦,卻又不能表現出來,那種感覺就像被淩遲一樣痛苦。

我的面前依舊是一杯白開水,明揚總是知道在我需要什麽的情況下準備的很妥當。

“阿臻,想必你已經去A大打聽清楚了吧,你上次說的不錯,我們和你姐姐的確只是同校罷了,並不是什麽好朋友。”越青動作緩慢的攪動咖啡,動作慵懶的像是一只貓。

“那我姐的死和你們有沒有關系?”秦臻緊皺的眉看起來有一絲淩然。

“沒有。”我淺淺的抿了一口水。

“那為什麽要來烏潯鎮找我們,為什麽要幫助我?”顯然此刻的秦臻有些急切,或許他早就懷疑自己的姐姐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死在A大的事了吧,可能他只是想要清楚弄清一些事實罷了。

我輕輕的握著手中的玻璃杯,小心翼翼的靠在後面,聚精會神的看著秦臻,想要取得他的信任,認真且心痛的開口:“有些事或許你不知道。你姐的自殺和肚子中的孩子有莫大的關系,這下我想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了吧。至於我和越青幫助你,那是我們和你姐的約定,你姐走之前,不巧正好碰見過她。”

這樣模棱兩可的話,雖然現在聽來無懈可擊,而且後面延伸的話會有無限種可能,但終究不會和我們扯上關系。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想來校方也是千方百計想要壓下去,從當年半年內便無人再提及此事來看,秦臻去A大想來也查不出什麽了。

況且我們和秦詩詩的對話除了紀中賢,恐怕無人知曉,如今死無對證,我只能用謊言來掩飾一切了,原諒我這麽懦弱,這麽膽小怕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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