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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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片大霧之中,我混混沌沌的穿過大霧,前方鳥語花香、景致怡人,恍然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那潺潺而下的瀑布宛若從天而降,彩蝶在谷中翩翩起舞,雲蒸霞蔚,五彩斑斕,瀑布周圍盛開奇花異草。

我心中疑惑,正欲向前一探究竟。忽見奇花異草中憑空出現一影影綽綽的身影,負手而立,五彩斑斕的水霧映的他仙風道骨,遺世獨立,映襯著前方那銀瀑飛濺,微波粼粼,詩情畫意的美景,好似要將那滄海桑田站到了頭。

我怔然凝視著那背影,白衣寬袍翩翩飛揚,竟是熟悉到讓我心痛。

“阿茱——”

一聲著急的呼喚,我看著從左側疾奔而來的男子,一身純黑色手工西裝,精致的容顏,金色瞳孔此刻正怒火中燒,金黃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阿懿——”

一聲輕揚的呼喚,我再一次看向那白衣男子,見他緩緩轉過身來,刀削般的面龐正笑的一臉明媚,伸出一只手來。

竟是亭喻,我忍不住向前緩緩邁了一步。

“阿茱,不要過去。”

我還來不及動作,只見原本亭喻白皙的臉龐此刻臉上正從額頭上往下流著紅色的鮮血,棱角分明的臉龐瞬間變的猙獰起來……

我皺著眉頭接起電話,聲音還有一絲黯啞說:“餵,你好。”

“程亭喻出事了,現在軍區醫院,你快來。”

我頓覺五雷轟頂。

濱海邊上吹來的寒冷海風,撲面而來的潮濕感,讓人覺得有些粘稠的濕意,似是夏天粘膩的被人潑上一層融化的冰激淩,那種甩也甩不掉的如同牛皮糖一樣讓人惡心,讓人痛苦。

德江市內滿天空飄著暗沈色的烏雲,大朵大朵的掛在天上,偶爾吹來的海風都能聞到那厚重的鹹澀味。

而我固執的開車在德江市內橫沖直撞,直接奔向濱海邊上,身邊散著三三兩兩的啤酒瓶灌子,腳下的高跟鞋已經被扔在一旁,大衣上占滿了細碎的沙子。這個時候我竟覺得人生是那麽的滑稽可笑。

就在幾個小時前,我裹緊身上那件黑色皮草大衣,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的讓我眼睛發酸,我覺得此刻我披頭散發的樣子肯定像極了剛死了親人的家屬,而我面色蒼白的樣子與醫院真是相得益彰。

身後越青一聲一聲的呼喊只更加讓我覺得刺骨的寒冷,我連身都不想回。我那麽著急匆忙的跑到醫院來,卻讓我聽到最不想,最不願知道的事情。事情的本質往往是最讓人不忍直視的。

此刻,我多想我聽到的,都是假的,都不是事實。

我多想,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可以醒過來告訴我一切這不是真的。

可是都不能。

我平靜的拿著鑰匙拿著手機拿著錢,將車開出來,一路上我平覆著心情將速度調到不超速的範圍內,將車停到醫院門口,腳下的高跟鞋在醫院的白磚上踩的錚錚作響,風風火火直接沖向住院部。

一路上看病的人就連護士都用一種特別怪異的神情看著我,好像在看一個怪物一樣。我淡淡的將大衣裹緊了又緊。

越青已經將住址發了過來,亭喻做完手術出來,轉移到監護病房,只是現在麻藥沒過,還未醒。我站在外邊透過厚重的玻璃墻看著裏邊正在沈睡的亭喻,隔的有些遠,我只覺得目光有些模糊。

我四處看了一下,沒有找到越青,正想推門進去,卻看到半掩的門,心下疑惑,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就聽到。

“你以為你永遠不說,她就不會知道了嗎?有些事已經發生它就是無法避免的。我已經把喻讓給她三年,已經夠仁慈了。這一次,我不會放手的。”

“呵。簡沁,你竟能說出這種話來,我可真佩服你的厚顏無恥。當初你離開去澳大利亞找那個男人的時候你怎麽不念著他還躺在醫院裏,當初他為了你找遍美國北部的時候你在哪?現在你卻站在這裏張揚你有多愛他,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下流,恬不知恥嗎?”

“藍越青。我從來都沒有和他分開過,即便當年不辭而別,卻也從來沒有分手。而喻之所以選擇回國當兵,完全是因為家族原因,他被逼無奈。若不是因為祁懿的父親同程叔叔是好友,他們怎能在一起久。而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事,知道我和他的過去,可你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還不是怕她誤會。可是,現在已經發生了,你能讓時光倒回嗎?”放在門把上的手忍不住顫抖,緊接著我聽到簡沁深呼吸一下,接著說:“而且,第三者,一直都是她祁懿,不是我。”

啪嗒

心情太過激動,竟無知的將門把向下劃去,屋內說話的人頓時陷入沈默,我站在門外聽見自己狂跳的心臟,急促的呼吸。就連再推一步,進去質問所有前因後果的勇氣都沒有。

耳邊只有嗡嗡在響著簡沁壓低的聲音,第三者是她祁懿而不是我。

我竟這麽無知的做了第三者,甚至還理所當然的認為人家是第三者。很可笑吧,他們都在看我這個小醜的笑話吧。

真是可笑之極。

“阿懿。”越青匆忙走到門口看了我一眼,微挑的眉,瞠大的雙眼溢滿血絲,我知道她此刻的驚訝。

我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看到隨後而來的簡沁,再看看依舊躺在病床上還沒醒的亭喻,無奈的聳聳肩。

很瀟灑的轉過身,裹緊大衣,頭也不回的離開。

此時此刻,我多想放聲大笑。

越青在身後一聲接一聲的叫著我的名字,卻連腳步都不能停下。我無法接受這麽多年為別人做了嫁衣的同時,就連昔日的好友都欺瞞著我。而現在卻多麽荒唐的將這件事暴露在空氣之中,接受著眾人的審視。而我,此刻只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我只想屏蔽所有外界的一切,聽不到看不到,多想用一個堅硬的外殼將自己徹底的包裹起來,永遠也不要暴露在空氣裏。

濱海邊上的海風肆虐而來,而我斜靠在車邊,一口接一口的喝著啤酒。

誰說借酒澆愁愁更愁,可還有比酒更讓人緩解愁緒的東西嗎?

海面上的浪花一層接一層的侵襲過來,掛在臉上的海風比刀子還要鋒利,刺的我心臟一陣一陣的抽搐流血。腦中如同一團漿糊一樣混亂,根本無法正常思考這一段錯綜覆雜的感情糾葛。

既然,簡沁回來了,他們從未分開過,那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腳很累。拽掉腳上的高跟鞋,歪歪斜斜的坐了下來,竟不知不覺的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

或許,睡過去了。什麽事也就沒有了吧。

等明天睜開眼睛,又是新的一天。或許不用面對這樣一幅爛攤子。

“喻,你醒了。餓不餓,我剛買了粥回來,要不要吃點。”簡沁微笑著將盒子打開,帶著香味的粥快速飄滿了整間病房,目光溫柔且癡情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程亭喻。

程亭喻那雙好看的眉毛忍不住緊了緊,目光在病房掃了一圈後,看向坐在面前的簡沁語氣微弱的問:“阿懿呢?”隨即又看向外邊已經徹底布滿黑色天,眉毛才稍微松了松。

簡沁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緊接著微笑著將盒子放下,稍微擡了擡床,讓程亭喻能半靠著舒服些。重新拿起盒子,溫柔賢惠的說:“不燙,喝一口吧。”

程亭喻狐疑的喝了一口,目光一直緊盯著她不曾放開。

“我才剛換了阿懿回去幫你拿衣服,順便告訴老爺子你醒了。她從早上就一直守在你的床邊半步都不曾離開,連飯都沒吃。就緊緊抓著你的手,越青勸了好幾次都不肯放開,我看著她實在太累,就讓她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來陪你。”

程亭喻抿唇想了想,總覺得什麽地方有些奇怪,可偏偏簡沁說的滴水不漏,想她也是好意。便不再疑惑,喝了幾口粥便躺下休息了。

雖是轉移到了監護室病房,但是還是不能使用手機。一切只能等到作罷,等到明天再說。

簡沁靠在病房外的墻上,昏黃的燈光打在臉上帶著猙獰的光,纖長的手指緊緊握著手中的手機,皓齒輕咬下唇,表情頗為猶豫、踟躕。

“阿茱,阿茱。”

我掙紮著睜開眼睛,頭痛欲裂的痛苦在折磨著我,方才的酒勁還未過,緊蹙著眉頭揉著太陽穴,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身旁的人,金色瞳孔,緊抿的雙唇。

我自嘲的笑了兩聲,便再次睡過去。

醉酒的後果便是頭疼,疼的厲害。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再次徹底的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見入眼處盡是黑白色調的裝飾,我便知這定是在我別處。

揉著太陽穴,緊閉著雙眼,絞盡腦汁的想昨晚走後一次見到到底是誰,我究竟是在什麽地方,昨天又發生了什麽事,讓我喝了那麽多的酒。我聞到自己渾身的酒味,就覺得異常難受,就連這幹凈出塵的房間都汙染了。

“醒了?先洗個澡吧,昨晚帶你回來的時候你醉的不省人事,我只好把你安排在這了。你,不會介意吧。”

面前的男人只隨意的穿了件深灰色的運動套裝,脖子上搭在白色的毛巾,金色的瞳孔,泛著潮濕的色彩,微抿的唇角上揚帶著好看的笑容。

“謝謝。“

看著他微微一笑然後出去的背影。我迅速下床沖了個澡,將這一身的晦氣全部都沖洗幹凈,裹了件浴袍便出去了。原諒我無法穿著那件帶著濃重酒味的衣服再一次出現在人前,那是對別人的不尊重,甚至就連我自己都無法接受這樣一幅邋遢的摸樣。

出了臥室門才發現,原來這竟是一個套房,地上鋪著昂貴的波斯地毯,而我此刻光著雙腳踩在上邊,即便是冬天也感覺不到涼意。只是未幹的頭發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水,讓我有些於心不忍,更不敢擡頭昂首挺胸的看著面前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男人。

就在我猶豫踟躕的期間,我竟聽到強忍著的笑意在頭頂響起。

條件反射的擡起頭,便撞進那一潭溫柔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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