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1章 當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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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氣息如同厚重的煙霧

稀薄而又綿長

絲絲縷縷的纏綿

叫人透不過氣來

房間的氣氛很壓抑

空氣有些窒息的觸感

如同

如同呼吸到鉛粉一般

一路上沈默相對,窗外的細雨連綿不斷,淒淒瀝瀝的打在玻璃窗上,然後形成水滴落下來。滑下來一道一道的痕跡。

連續給亭喻打了好幾通的電話都沒有人接聽,冰冷的女生從聽筒裏傳來,叫我感覺更冷了幾分。

我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話撥出去已經有五六次了,一次也沒有通,即便是什麽都沒有發生,可總還是需要一個緩和的契機,如今,他是連這個契機都不願意給了嗎?和他在一起兩年,他從來沒說過帶我回家,我也從來沒跟父母說過,總覺得兩個人就這樣顯得有些奇怪。

混混沌沌,滴滴答答的時鐘在空曠的客廳配合著雨聲更覺得淒涼。

夜幕四合。

我聽到房門鑰匙□□孔的聲音,我連忙閉上眼睛。

強勁有力的腳步聲落在木地板上,沒一會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該是走到沙發附近了吧,地上鋪的毛毯上是他的腳步聲。

突然覺得額上傳來溫熱的感覺,然後渾厚的磁性的嗓音在頭頂響起:“阿懿,我的丫頭你怎麽還能睡呢。你知不知道,我在等著你跟我解釋,跟我說是怎麽回事。只要你說,我會選擇相信你,無條件的相信你。可是,你的心呢?阿懿,我的阿懿。”

他濃厚的嗓音,帶著哽咽的遲緩,一字一字的從喉嚨裏發出來,有些沙啞,還有難以言語的痛苦,聽著他的話我只覺得喉嚨疼的更加厲害,忍不住要流淚,可是我不能。

“哎——”只聽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所以的壓抑似乎是要爆發出來一樣,可偏偏還是被他強壓了下去,不多會,便聽到他起身的聲音,隨之而來的就是關門的聲音。

我靠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無神的盯著前方桌子上放著的照片,是我和亭喻剛在一起去爬山的時候照的,背景是一大片的山峰,我靠在他的懷裏笑的一臉幸福。

指腹摩擦著照片,外邊的雨還在下,只要一到九月的天就會陰雨連綿下到十月中旬才會見到太陽。現在十月初,一下雨溫度更低一分。

那天的一番話說的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程亭喻,他說我解釋他便相信,可是三天以來打電話無人接聽,找到辦事處才知道原來被委派到T市視察工作去了,竟不知道返期是何時。

我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一個中校,現在視察工作,還來的正巧。出發的時間正好是三天前,他找過我之後的那天晚上飛了T市。

這幾天的天色一直都比較暗沈,剛下班走到樓下瞥了一眼,一輛銀色的沃爾沃特耀眼的停在樓下,車窗緊閉,能住在這裏的人雖算不上是貧窮的人,但要買一輛這樣的車還是少之又少。

我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剛進電梯。緩緩合上的電梯門今天好像格外的慢慢悠悠,眼看著合上的門被一雙芊芊玉手重新打開。

出現在面前的男子穿了一件水藍色的小西裝外套,大號的遮陽鏡擋住了大半的面容,可那雙薄唇實在太過熟悉,擰了下秀眉。

男子慵懶的斜靠在一旁,拿下墨鏡,不經意道:“阿茱,你還好嗎?”

我的腳步還是忍不住向後退了一退。

強忍住詫異,鎮定道:“還好。”

原來那輛銀色的沃爾沃是他的,原來是他的。

他強烈的目光叫我不忍直視,盡量不去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潛藏著我太多的不知曉。忽然想到他進來還沒按樓層,我猶豫再三,或許是確定一下他到底是為何而來的。

“你,哪一層下?”

13層

15層

他還不說話。

18層

“十九。”嘴角勾起最俘獲人的笑容,叫我楞了一楞。

叮!

我呆呆的看著他,十九層,是巧合還是故意。他為什麽要老是出現在我的面前,當我將他奇怪的言行,奇怪的舉動統統忘記之後他就這樣毫無顧忌的重新出現在我的面前,而他表現出那麽的不經意,好似很隨意一樣,可偏偏,我平靜的心湖還是被他攪的混亂不堪。

就在我還怔忪的時候,電梯的門關上的前一刻,他拉起我的手出了電梯。

溫熱的大掌在我的掌心摩擦著,我一驚,連忙將手抽出來,不好意思的攏了攏發。

“謝謝。”

我逃也似的離開,腳步極快的走向房間。

身後的腳步聲像是跟著我一般,我走一步他走一步,在本就空曠的樓道裏更顯得怪異,開門的右手控制不住的抖動著,我不敢回頭看,怕看見他,更怕看見不該看到的東西。

我喘息的聲音似乎很清晰。

進門的那一刻,一道藍色的身影如魚般輕輕溜進,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盤著腿看我,笑的一臉無害,還有一絲得意,我換鞋的動作滯了滯,他怎麽能表現的那麽順其自然。

“我沒有換鞋,你不會介意吧。”說完還吐了吐舌頭,粉紅色一點,調皮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事。”

這裏也沒有他能穿的鞋,我下意識的不想他穿亭喻的。

不知是不想他碰亭喻的,還是不想亭喻的東西給他穿。

“珠華,你,有事嗎?”

珠華的目光緊了緊,皺著眉頭想了好半天才說:“唔,說有也沒有,說沒有也沒有。”他笑笑,我不說話,等他繼續說完:“我想你了。”

我局促不安。幹笑兩聲說:“你想喝什麽?花茶可以嗎?”

“好。”

我匆忙跑進廚房燒水,心還在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像和初戀的少女一般,他只簡簡單單的一句我想你了,我就這麽的控制不住,莫不是。

被心中的想法嚇了一跳。

提著水瓶的手抖了抖。

“好像沒有以前那麽甜了。”他淺淺的抿了一口,一臉認真的看著我。

我端著被子的手抖了抖,說:“擔心你不愛喝甜的,所以放的少。”

“你喜歡的我自然喜歡,無所謂甜與不甜。”

我低頭不再看他,突然之間關於他莫名其妙的對我的了解,我不想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不點破,縱然他說的再多也是沒有用的,只要我裝作不知道,我和亭喻之間就不會有這個人成為障礙。

所以,我選擇不動聲色。

我嘿嘿笑了兩聲,以掩飾心中的不安。

殊不知,有些事可以逃避,可感情的事永遠也逃避不了,或許現在還能告訴自己無所謂,當那個無所謂的人在心裏根深蒂固的時候就再也無法說出無所謂,更無法用逃避來面對。

珠華只坐了幾分鐘就走了。

我以為他是來說那天的事,原來在他的眼裏那些根本不重要,三天的時間也已經因為珠華新出的專輯而逐漸被掩蓋掉了。

娛樂圈就是這樣,每天都會有上百條新聞爆出來,時間是最好的東西,會讓人忘記原本風靡一時的八卦消息。

珠華剛走,我還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是近期熱播的甄嬛傳,如日中天的播放著,每換一個臺也是,再換一個還是。

開門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八點多誰回來。

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我震驚的睜著一雙眼睛忘記眨。

“阿懿。”亭喻的聲音沙啞的厲害,風塵仆仆的剛從外邊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滄桑感,下巴上還有青色的胡茬,通紅的眼睛讓我的心抽的厲害。

那一聲,似乎將所有的問題全部迎刃而解,取之而來的是濃濃的思念。

我飛奔過去,撲在亭喻的懷裏。

他雙臂緊緊的抱著我,那麽緊,想要將我融入骨血一般。男性氣息撲面而來,他攬著我的腰,冰涼的唇在我的唇上摩擦著,我喘著氣,幾天來的思念之情此刻完全化成了滿腔熱情。

他攻城略地般的狂吻讓我繳械投降,沒有任何的反抗餘地,只能癱軟在他的懷抱中,任由他予取予求。從來都是溫柔以對的亭喻,今夜卻像瘋了一般的啃噬著我,跌在沙發裏,他瘋狂的吻落在我的下頜,脖頸上,手不停的撕扯著我的衣服,如同黑夜裏的猛獸一般。

我被他這個樣子完全嚇到了。

“亭-喻,亭-喻。你,弄疼我了。”我推拒著他的胳膊,奈何他卻像銅墻鐵壁一般,絲毫不為所動,我皺著眉。

“亭喻!”

“阿懿,阿懿。”他喘著粗氣,燈光下我能看到他通紅的雙眼沖蝕著□□,然後將我的衣服整了整,長舒了一口氣說:“對不起。”

我微微一笑,抱著他,在他的耳邊輕輕說:“不要對不起。我們兩在一起是你情我願的事,要說對不起還是應該我來說。”

“阿懿。”

“好了,去洗個澡吧,看你灰頭土臉的,醜死了。”

我看著他的蕭條的背影,更加的後悔不疊。這種事情已經是很正常不過了,可是我的推拒他從來都沒有過一絲的不高興,每次我都會忍不住害怕,到最後關頭就會忍不住要推開他,我捂著臉。

珠華前腳離開,他後腳便跟了進來,是不是已經遇見了。

晚上他沒回去,我躺在他的懷裏,聞著他剛沐浴完的香味,真是迷人的很。

年僅二十八歲的程亭喻已經是個中校了,十八歲出國留學,二十二歲回國參軍,六年的時間已經讓他成為了中校,渾身上下透著成熟男人的氣質,可只有我知道,只有在我這裏他才會變回那個有些孩子氣的程亭喻。

夜涼如水,此刻卻是溫和如春。

亭喻在我的頭頂念著最纏綿的情詩。

“當你老了,頭白了,睡思昏沈,爐火旁打盹,請取下這部詩歌,慢慢讀,回想你過去眼神的柔和,回想他們昔日濃重的陰影,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者真心。只有一個人愛你那朝神聖的靈魂,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垂下頭來,在紅光閃耀的爐子旁。”

我窩在他的懷裏咯咯直笑,實在難以想象手握兵器的男人有一天也會這麽癡情蹁躚的念情詩,然後接著他沒念完的念著:“淒然的輕輕訴說那愛情的消逝,在頭頂的山上他緩緩踱著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間他隱藏著臉龐。”

“愛爾蘭作家葉芝的當你老了。”我好奇的看著他。

“既是你買回來的書,我自然是會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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