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6章 烏潯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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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詩詩的媽媽,過幾天我們去看看吧。”我聲音很小,小到不像是從嗓子眼裏發出來一般,只覺得是心中莫念了一次,一邊是在對越青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自從秦詩詩死後,幾乎每一年我和越青都會去那個邊緣的江南水鄉走一趟,不為別的,只為心安理得。彌補心口上那個創傷。

許久越青才徐徐的回了一個字道——好!

我聽到孩子在笑,大人在笑,就連天上的雲都在笑,那悅耳的聲音如同鈴聲一般叮當悅耳,像是踩在琴鍵上;陽光灑在身上似乎不是很熱,溫溫和和的,倒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像是媽媽在撫摸,輕輕的撫摸著一樣,好舒服。

“越青——”

“嗯?”

“越青。”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又何嘗不是。只是米潔,我怎麽能讓她稱心如意。”越青的聲音很冷,比低溫的空調裏吹出的風冷上好幾分,刺的我骨頭都在發抖。可是我無法反駁。

我知道。她向來秉承的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只是這還施彼身要比之前更多一倍不止,這樣方叫那人明白自己所承受之苦。

“越青,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嗚咽,強忍著,牽著一根絲線,狠狠的抽動,我卻要分毫不動,紋絲不亂。

紀中賢曾找過我,卻只一次,我知道是越青在背後攔著他,不然他怎麽肯放過我,我頻繁的換住處,頻繁的換電話,工作的時候能走多遠就走多遠,都是為了躲避他。

我欠越青的,何止一星半點。

“祁懿,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現在所追求的根本不是屬於你自己的幸福,你會放開嗎?”越青的聲音好似脫了線的娃娃,聲音空靈無力,叫我左心房一抽一抽的。

“我會。”回答的斬釘截鐵,不帶一絲停頓。

“祁懿,你要相信我,無論我做了什麽都是為了你好。”只盼著你不要恨我就好。藍越青看著祁懿才側臉,那麽柔和,就連臉上柔軟的絨毛都看的一清二楚,微微瞇著的雙眼,輕揚著下顎,雙臂向後撐著地,整個臉頰都好像印在夕陽中似的,美的那麽不真實。

“好。”

可是我卻不知,直到有一天東窗事發之後,我竟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最白癡的傻瓜,當時說好的相信卻叫我更覺得撕心裂肺的疼。

是誰說,長大很慢很痛苦,經歷了痛苦一次又一次,我們才會逐漸醒悟。醒悟了,生命似乎也走到了盡頭。

生活就像上天梯,越上越高,越高越想往上爬,越怕越想往上爬,從來都不敢回頭去看,看一眼,只怕太低,又怕太高看不見下邊。無論是哪種情況,最後的選擇還是一樣,只往上爬,卻忽略掉了身側兩旁不停掉下去的親人,仇人,朋友,最後只餘自己摔得粉身碎骨,不堪入目。

“媽。”

米潔一副頹廢的樣子,盡量擠出恭敬的微笑著站在唐淑儀的面前,生怕自己一個不恭敬惹她生氣。

“還知道回來,一個三流小明星嫁到我們簡家來就好好的,別整天的出去拋頭露面,去做一些讓人羞於說出口的工作,讓別人以為我們簡家連媳婦都養活不了。”唐淑儀靠在真皮沙發上,斜睨著站著的米潔,滿臉的不削。

米潔咬咬牙,始終保持著笑容,頷首道:“是,我知道了。”

“知道就快點給我們簡家抱個孫子,看你這麽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到底能不能生個兒子出來。”說話間眼神不住的瞟向米潔的肚子。

“是,媽。”

“小諾工作忙,你多學點烹飪,幫小諾改善一下膳食,做個賢良淑德的好媳婦,別讓人家看了笑話去。”

“我知道了,媽。”

“去吧,看你這個喪氣臉我就呼吸覺得不暢。”

米潔沈默不說話。

拖著疲憊的身體上了二樓,臉上的笑容早已變成了愁雲慘淡的樣子,簡家還缺她一個會烹飪的媳婦嗎?每日的飲食都有專人料理,最營養的搭配,而她呢,在唐淑儀的眼裏只是個游手好閑的外人。

謾罵的聲音一聲接一聲的傳入米潔耳中。

啪。

房間的門應聲而關,所有的噪音被統統隔在外邊,包括那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剛剛沐浴完出來,頭發還在滴答滴答滴水,用毛巾裹著頭發,靠在沙發上。

“什麽時候去?”

“今天傍晚的火車票。”我淡淡開口。

亭喻將面前的小女人攬進懷裏,大手拿著毛巾輕輕擦著她發上的水,動作輕柔,沐浴露的香味陣陣飄過。

“阿懿,你真香。”

我靠在他懷裏咯咯直笑。

記得之前,我沐浴完,坐在他旁邊,他總是羞紅了臉頰不敢靠前,給我擦頭發時總想躲得遠遠的。

有一次,我坐在沙發上,那時候房子還沒現在這麽大,沙發也小,電視裏還在播放著韓劇。

我坐在他面前,看著煽情的韓劇。嘴裏卡巴卡巴的咬著蘋果,十足的享受樣。

“亭喻,幫我擦頭發。”

“好。”

他就在我後邊小心的擦著,擦了好久,頭發還在滴水,然後我就茫然了,轉過頭去看他,他羞紅了臉將毛巾放在我的發梢用手握著無動於衷。

我擰著眉看他。“你怎麽了?”看起來有些不太正常。

最後支支吾吾半天說:“你,你聞起來,好香。”

“香?”

這跟擦頭發有什麽關系。

“我怕,我怕。”

“怕什麽?”我睜著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咕嚕嚕的看他。

“怕我控制不住。”

我只覺得唇上一涼,一秒鐘的時間就迅速撤離,快到讓我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下。

我本以為他是單純的小青年,卻不知他是萬花叢中過的情場高手。

一切不過是開場,只是一個開場。

“笑什麽?”亭喻磁性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我在笑,我的亭喻怎麽就這麽可愛呢。”我攀著他的脖子,不料一個重心不穩倒在沙發上,女上男下,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我手抵在他的胸膛,掌下灼熱,我聽到他急促的喘息,我睜大雙眼看他。

一種莫名的氣氛正在兩人之間流竄,暧昧的氣息將整個房間騰騰騰的上升好幾度,腰間的那只大手溫度灼熱非凡,似乎有一種燙到皮膚的錯覺。

此刻兩人心跳的不能自已,想要沖出咽喉。

腦中一閃而過雨中奔跑過來的溫冉,我幾乎瞬間清醒,嘻嘻一笑,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不到一分鐘,就鯉魚打挺的坐了起來,生怕慢一步後悔終身。

“頭發還沒幹。”我紅著一張臉道,然後大呼幾口氣。

“害羞了?”亭喻從後邊圈著我,在我的耳邊嚅嚅道。

“我怕我一個忍不住吃了你。”我推開他,倒了杯果汁拿過來,降降溫。

“小心點,回來我去接你。”

“好。”

沿途的夜色別有一番風味,越往南,風景越秀麗。真是,一個地方呆的久了便會厭惡,總是想要自己能飛的高一點,再高一點,離生長的地方遠一點,再遠一點。

藍天白雲,列車站站過,目的地卻只有一個。

年輕的時候,我們的心總是想要去到很多很遠的地方,迫不及待的逃離父母所禁錮的範圍,可總有一天,無論之前逃離的多遠都要回去,回到生養自己的地方。

車廂內很吵雜,南北口音,什麽人都有。

早上七點的時候抵達烏潯鎮。

八月的天天亮的很早,我和越青站在烏潯鎮的街頭。

小家碧玉般靜謐的江南小鎮,只有寧靜、安詳和讓人感動的滄桑。白墻青瓦,木隔扇,青石板路,烏篷船、木雕、水閣、深弄水巷,就連空氣裏彌漫的都是清水的味道。

古樸而自然,優雅而寧靜。這樣的人間天堂,著實讓人向往,也怪不得徐志摩會大加讚賞。

撐著油紙傘,獨自

仿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餓嗎?”越青蒼白著一張臉問我。

“還好。我們先去找個住的地方吧,一年了,也不知道文阿姨還在不在這裏。”

文英。秦詩詩的媽媽,單親媽媽,撫養著兩個孩子。一個猶如徐志摩詩中的女子,一個丁香一樣的結著愁怨的女子。文英有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文弱氣息,如同這烏潯鎮的水一樣幹凈而明澈。

隨便找了一個旅店就住了下來,歇歇腳,放松放松身體。還記得第一年來的時候,烏潯鎮下著淒淒瀝瀝的小雨,江南特有的風情萬種。我們冒雨在烏潯鎮上找秦詩詩的家,找到的時候已經淋濕一片,站在她們家的門口,踟躕不前。

有些事明明那麽害怕去面對,卻又不得不去面對。

初見秦詩詩的媽媽文英時,她正在收拾秦詩詩的東西,臉上沒有一點失去女兒的悲傷,反而是一種淡淡的愁,深鎖在眉宇間。她聲音很好聽,柔柔的,涼涼的,微笑著朝我們打招呼。

那時候我的心情格外覆雜。

旁晚出去的時候,烏潯鎮有些人家打開了門前掛著的大紅色燈籠,遠遠看去,格外喜慶。

水綠色的長裙似乎和這裏的調調格外的搭。

越青提著裙擺,有些不習慣。她鮮少穿這種長裙子,走起路來有些別扭,出門前,忸怩了好半天,才穿上。倒頗有些江南小姑娘的風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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