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2章 低到塵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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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越青是我從小到大的姐妹,讀的同一所幼稚園,同一所中學,最後還是同一所大學。而她為什麽在明揚面前要一副潑辣女的形象,是因為她愛慘了明揚,愛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我一直都懷疑她到底是怎樣的生物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奇思妙想。

我曾問她的時候,她卻只對我說,有些人的愛情就是這樣的卑微,卑微到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那麽深沈且誠摯的愛著那個人。

正如張愛玲所說那般。

遇見你我變的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去了,但我的心是歡喜的。並且在那裏開出一朵花來。

她的回答讓我沈默,我甚至目瞪口呆的看了她好一會,她那雙只有對著我才能表現出來所有悲傷情緒的眼神,讓我深深的感到心疼。

她抿了口咖啡,手不斷的攪動著勺子,緩緩自嘲道:“她那樣的女人居然還有人要。你說,你說為什麽,為什麽我這麽好卻沒人要呢。呵呵。”聲音裏帶著無力的掙紮和郁悶和追問,和不解,以及淡淡的厭煩。

我看著她抽搐著嘴角卻仍忍不住幹笑兩聲。

“阿懿,你知道她嫁的什麽人嗎?”身子向前傾,看著藍越青表現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也引發了我的好奇心。

我們兩一起示意一個示意的眼神。

遠處的香樟樹在地上形成一大片的陰影,看過去的時候耳邊隱約一陣知了知了的叫聲,和外邊的香樟樹交相輝映。玻璃窗似乎有些模糊的虛浮感,那一種熱氣朦朧的感覺,如同水蒸氣撲面而來的熱量,有些悶,透不過氣來。

十五點過幾分,著實無聊的很。

我窩在沙發上,手裏還在翻閱著時尚雜志,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灑在身上的感覺還真是很不錯的享受。這幾天一直深居簡出,前幾天聯系的編輯讓我先寄個稿子過去看看,一直到現在我都沒能落筆。

“咚咚。”

在聽到那兩聲敲門聲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楞了。

“咚咚。”

又是兩聲,感覺越聽越怪異。這個時候似乎不應該有人來找我才對。

拖沓著步子往門口去,打開門一看,我就不知所措的站在了門口。

藍越青一身狼狽的模樣站在我家門口,一臉的頹廢,紮起的馬尾,妝容有些花,黑框眼鏡提在手裏,而且身上的簡單的牛仔熱褲以及吊帶背心,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落魄的學生。

“怎麽了?”

我都忘記了應該讓她先進門的,真是被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藍越青是個在任何時刻都會保持自己十分幹練的形象,她從來不會讓自己表現出一絲的瑕疵,時時刻刻都是充滿精神的,整裝待發型的。

可是眼前的她,實在不像原本的藍越青。

深吸一口氣,推開我,越過去,大步走向沙發,將自己仍在沙發中,啪嗒,煙霧迅速在房間散開。

我啪的一聲關上門。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認真的抽著煙,瞇著眼睛狠狠的吸了幾口,將剩下的半截仍在紙簍裏,一雙濃黑的大眼睛帶著恨意看著我。

我終是耗不過她了,開口問道:“說吧。什麽事?是明揚有了新歡還是你家公司快破產了。”

“他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我已經很清楚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端坐在沙發上的我轟的靠在了後邊,目光呆滯的看著面前的越青,她正擡頭看著我。

有些事任由你逃離的再遠,奈何生命的束縛如何都逃離不了。

聽到越青嘴裏的他我便知道是誰回來了,就算不說名字我都能猜測到是誰。

那個讓我和越青一直都膽戰心驚的人,只要一聽關於他的任何消息我們兩個都會萎靡不振且變的膽小懦弱,被無限放大的恐懼在身體裏肆意的開懷著,那種感覺深入骨髓,潛移默化的變化著,卻始終沒有辦法擺脫。

紀中賢。

有沒有一種人只要提到名字你便覺得渾身發抖,有沒有一件事只要抓住那個源頭就像抓住了你的命脈,有沒有一種情況是當被別人發覺你所做的壞事之後不停的用另外一件事掩蓋著,一直掩蓋著,一直一直,直到窒息的那一刻,否則不眠不休。

對於我和越青來說,紀中賢就是那樣一個可怕的人,而他所知道的事就是那麽一件可怕的事,讓我兩避之不及的事情。

“他,怎麽樣?”

許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捂著雙頰不敢面對越青。我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比之越青好不到哪而去,肯定是見到鬼一樣的可怕,森白的臉頰,因為驚恐而長大的嘴巴,以及控制不住的顫抖,腦中空白。

“要錢。”

“多少?”

“已經打發了。”

越青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原本的神氣,那雙黑色的眸子滿是嗜血的恨意,我的心莫名的抽緊,只得機械的點點頭。

此刻我和越青,我們兩個人就像是黑夜裏彼此舔著傷口的狼人一樣,那麽孤獨和害怕,害怕有任何人的發現,害怕有任何人的碰觸。

第二天晌午。

“亭喻,你回來了。”我看到此刻站在我家門口捧著一束玫瑰花的亭喻,一切陰霾拋出在外,臉上露出幾天來最幸福的笑容,他把我緊緊的攬在懷裏,我依偎在他的懷抱中感受著屬於他的獨特氣息,聆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我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他是真實存在著的。

他擁著我的腰進門。

“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跟我說,我好去接你。”我有些懊惱的將他按在沙發上,起身去給他沖了杯咖啡。

“是夜裏回來的,想著你本來睡覺就不好便沒叫你。”

他溫柔一笑。

他向來不善言辭,總是一句點到位,鮮少說些甜言蜜語,可我仍舊覺得被他這樣的人寵著是前所未有的享受,不用炙熱情深到燃燒彼此,只用平平淡淡談情說愛。

我安靜的坐在他的旁邊,一口一口的抿著咖啡,時而皺皺眉,確實苦的很,瞥到他看我時的熱烈眼神,一陣臉紅心跳。他看的認真,我總覺別扭,甚是不好意思,每每被他盯著瞧,像是認真瞧著靶子一樣的專註眼神,總是忍不住低著頭不敢看那張英俊到讓我羞愧的男人。

聽父親說程家的人一直都住在軍區大院,爺爺那時候共事過,看著那小子長大的,上一輩人的事誰也說不準,只知當時爺爺去世,程亭喻代表他的爺爺和父親前來吊唁兩人才算正式見面,他是那種看一眼覺得很平常,再看第二眼就會挪不開眼的男人,英俊瀟灑似乎都無法形容的貼切,是一種剛強有力的酷,只是他自己好像不怎麽覺得。

那天我哭的傷心,每個前來悼念的人我總是機械的點點頭,卻不知他就在一旁看著,什麽話也不說。

擡頭就看到他咧嘴的怪異笑容,生氣的瞪了他一眼,他卻似笑非笑的欺身上前對我說:“你哭的樣子真好看。”說完就走了。

我被他的話楞是給噎住了,苦笑不得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父母怎麽也想不到,爺爺的一場葬禮會讓我找到這個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至少當時我是那樣認為的,甚至就連現在都是。

他擁有好看的五官,刀削般的面容,一雙濃黑的眉毛斜入鬢角,一雙深茶色的眼睛微挑的時候特有殺傷力,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酷,笑的時候看起來很陽光。我癡迷的看著他,他點了點我的鼻子,把我抱緊懷裏,說:“阿懿,有沒有想我?”

我抿著唇癡癡的笑著,揚起頭對著他說:“沒有。”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帶著絲皎潔的光。

看到他眼裏一閃而逝的失落,隨即聽到他滿含磁性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沒有想我,你也是我的人。”

聽到他的話忍不住咯咯的笑著,窩在他的懷裏,勾著他的脖子濃情蜜意的撒嬌道:“想了。那,亭喻,有沒有想我?有沒有想你家的丫頭。”

他在我的唇上輕啄一下,輕笑道:“天天都在想。擔心我的阿懿睡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累不累,有沒有什麽煩心的事情。”

紅著臉埋在他的胸前,和他在一起兩年,兩年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他對我的點點滴滴似乎從來都沒忘記過,有人這樣疼著我,在意我的想法,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悶聲說道:“米潔要結婚了,就是明天。”聲音裏有著難掩的不樂,以及苦澀。

“嗯。”

他靠在沙發上,我窩在他的懷裏,鼻間飄過一股淡淡的煙草香縈繞不散,心裏還在思索著要怎麽去。

“你要去嗎?”

我點頭。想到他或許會沒有看到,聲音有些沈悶道:“要去。我和越青兩個人都要去,本來還想要是說和你一起的,想了想,你那麽忙,又剛回國,好好休息下吧。明天回來陪你。”

“好,回來打電話。”

“好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給睡著了,半夜的時候又被那個怪夢給驚醒了,那個穿著一身素白衣衫的男子我看他的樣子越來越清晰,精致到堪稱完美的輪廓線,可是他身上的血跡讓我始終不敢向前。我就站在原地癡癡呆呆的看著他,覺得自己的心很疼很疼,疼的連呼吸都是一抽一抽的,好像他的疼痛我能感同身受一樣。

看著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進,嘴裏還在不停的喚著:“阿茱,阿茱。”我卻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之間冒出一個鬼魅一般的人物。

醒來的時候渾身是汗,端坐在床上,手扶在胸口,目光呆呆的看著外邊的景色,透過窗簾還能看到朦朦朧朧的光亮。下床倒了杯水喝下,心裏仍然久久不能平靜,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夢境真實,真實到讓我覺得它曾經發生過,就發生在我的身上。

想到此處,我立馬跑到床上,縮在被窩裏,卻冷的寂靜。冷氣似乎有些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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