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家村的醫療點到陳家村的村西口並不遠，僅僅走了十分鐘，我們就走到了。

小年輕走在最前面，他見我沒有在石磊面前檢舉他，對我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

一路上，他不光有說有笑，而且還經常會說一些陳家村的秘聞。

他說，陳家村的村民都不是本地居民，都是從外地遷徙過來的。在明朝初期，因為朱元璋的義子藍玉造反，導致原來的陳家村的村民盡數被屠殺。而繁花似錦的陳家村也成為一個死村。

當時的新安縣的縣令感念陳家村沒有人居住，便奏請朱元璋頒布遷徙令。

這樣，很多的外來人口蜂擁而入。

所以，現在的陳家村其實是百家姓，各個姓氏都有。

這和肖家村很相似。

小年輕姓張，名叫張凱。

不過相比於張凱，我更喜歡稱他為小年輕。

因為他這長相和年齡，真得很小了。

雖然我只有十九歲，但他卻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

到了村西口以後，小年輕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他悄然走到了村西口的一間矮洋房前，然後左探右顧地查看了一番。

“屠哥，你在家嗎？”小年輕問。

“是誰啊？”屋內並沒有響起男人的聲音，而是響起了一個老嫗的聲音。

小年輕立刻說：“三奶奶，屠哥在不在家呢？”

我和趙小陌這時也走到了小年輕的身邊。

小年輕的話剛問完，屋內走出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嫗。

那老嫗還拄著拐杖，小年輕一看立刻跑過去扶住老嫗。

“你是村北的小張吧？”老嫗瞇著眼睛問。

小年輕笑了笑：“是啊，我就是。三奶奶，屠哥在嗎？”

“他出去了。”老嫗說。

“去幹嘛了？”小年輕又問。

“誰知道。”老嫗說，“他只是跟我說去賺大錢了，還說很快就會賺到大錢。呵呵，小張。你不是平時跟你屠哥相處的挺好的嗎？你怎麽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呃……”小年輕聽後一怔，一臉茫然。

“唉，這臭小子也不知道到哪裏鬼混去了，”老嫗邊說邊嘆氣，“整天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就好像是在做間諜工作一樣。小張，你知道你屠哥平時做得是什麽嗎？”

“這個……不知道。”小年輕尷尬地說。

老嫗聽後笑了笑，又準備拉著小年輕東長西短地說一堆。

我想既然屠老大不在家，那就沒必要再在這裏耽擱太久了。

我擔心老嫗會拉著小年輕嘮叨太久，所以立刻走到小年輕的身邊耳語提醒了他一句。

他聽後瞬間領悟，立刻對著老嫗說：“三奶奶，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這位小夥子也是臭小子的朋友？”老嫗盯著我問。

我聽後一怔，笑了笑：“是的，老奶奶，我們來找屠哥有事的。”

“能有啥事？”老嫗冷聲說，“興許就是一些偷雞摸狗的活兒吧？”

“不不不，”我立刻說，“我們是來找屠哥談項目的，一個三百億的大項目。”

“啥三百億？”老嫗驚愕地問。

我笑了笑，讓小年輕回答她。

小年輕可不知道我要說的意思，他楞了好久才跟老嫗天花亂墜地說了一遍。

良久，老嫗才明白了個大概。

我們也準備告辭離開，剛一轉身就聽到小年輕說：“哎，屠哥，你回來啦——”

我聽後擡頭望去，發現一個年齡在三十歲左右，染著一頭黑白相間的頭發的男子站在門口。

此時，他的臉上滿是短短的胡須，因為比較亂，所以看起來很臟。

他的身上也有不少的黃泥巴，而且還有很多是濕水，就好像是剛剛掉進了一個山水窪一樣。

“小張，你找我有啥事？”屠老大邊走進屋邊問。

不等小張回答，老嫗便說：“小張是帶著你的朋友來找你談一個三百億的大項目的？”

“談項目？”屠老大一臉驚愕地望向我。

我笑了笑，剛想跟他打招呼，卻看到他二話不說撒腿就往門外跑。

我見狀大驚，立刻大喊一聲：“站住——”

但屠老大一心想要逃跑，怎麽會站住呢？

他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跑，我見狀只好施展淩風若葉步去追他。

沒多久，我便追上了他，並擋在他的面前。

“屠老大，你怎麽這麽著急？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心虛呢？”我笑著問。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屠老大心慌地問。

“呵呵，”我笑了笑，“鬼可以白天出來嗎？”

“對……鬼不可能會白天出來的，”屠老大嘀咕著說，“那你來我家是找我幹什麽？”

“我……”我聽後一怔，“我找你有事的。”

我隨後指了指我身後的趙小陌：“屠老大，她是被你綁架的吧？”

“綁架？”屠老大聽後一怔，“她就是那個被人救走的女孩兒？”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臉的驚愕，好像他也從來就沒有見過趙小陌一樣。

這就奇了怪了，如果他是綁架趙小陌的人，那他怎麽可能就沒有見過趙小陌呢？

我轉而問小年輕：“你說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屠老大指使的？”

“是。”小年輕立刻說，“屠哥，你可別害了兄弟，兄弟都是因為你的命令才去後山小土屋的。”

“別扯淡，”屠老大打斷了小年輕的話，“我的確是要你去後山，但我也不知道要你去幹嘛。我也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再說你去了後山後，是不是老肖接你的？”

小年輕聽後皺眉沈思，好一會兒才說：“是的。”

“所以這事兒我完全不知情，”屠老大立刻撇清自己的關系，“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說的啥，我也不知道什麽綁架不綁架，而且……而且也不是我報的警。”

“當然不是你報的警，”我打斷了他的話，“屠老大，你說你和這事完全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你說你是受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到底是收了誰的錢財、替誰消災了？”

“呃……這事兒不能說。”他立刻搖頭說。

“你若是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我說完一招少林羅漢功朝著他打去。

他本就是一個凡夫俗子，哪裏料到我會突然出招？

所以他躲閃不及，硬生生地挨了我一拳，倒在地上，哇哇地叫了起來。

“臭小子，你叫的這麽淒慘是在幹啥？”老嫗的話在我們背後響了起來。

我立刻小聲吩咐趙小陌把老嫗領回家。

趙小陌明白我說得這些，轉身便走回去托著老嫗進屋了。

待老嫗看不到我們後，我才對著地上的屠老大問：“你若是不說，我的拳頭可不長眼睛。”

“說，我說。”他立刻在地上示弱，“這位大哥，你的拳頭也忒厲害了，我可消受不起你兩拳。”

他邊說著邊讓小年輕扶他起來。

站穩以後，他才說：“這是小張他爹給我的錢。”

“我爹？”小張聽後一怔，詫異地盯著屠老大，“屠哥，你別血口噴人，我爹怎麽可能會幹綁架人的活兒？”

“真得是你爹。”屠老大說，“而且，指使你去後山辦事也是你爹的意思。你爹給了我三萬塊錢，他說我拿一萬，你拿一萬。這樣來，就相當於只給了我兩萬，那一萬塊錢又退還給你們家了。”

呵呵，小年輕的爹是個生意人嘛，竟然還知道資本回收。

聽了屠老大的話，我內心不得不感嘆一聲。

小年輕爭辯說：“大哥，你可別聽他胡說，我爹不是那樣的人……”

“小張，”屠老大打斷了小年輕的話，“你不要以為你爹是善茬，其實他也不是什麽好人。你知道嗎？整個陳家村的人都知道，你爹以前是混社會的，據說還是道上一等一的殺手……”

碰——

不等屠老大把話說完，小年輕一拳頭便打在了他的嘴上。

屠老大沒有料到小張回答他，他捂著嘴巴正要還手，我立刻擋在了小年輕的身前。

小年輕在我背後探出個頭對著屠老大說：“屠大大，我敬重你才叫你一聲屠哥，你不能因為你的罪行就汙蔑我爹。我爹是出租車司機，怎麽可能會是道上的殺手。你別血口噴人！”

“哼，”屠老大冷哼一聲，“我血口噴人？你自己回家問問你爹，看他怎麽說。”

“問就問。”小年輕說完就往家的方向走。

我也好奇屠老大說得是不是對的，便押著屠老大跟在小年輕的身後。

路過屠老大家的時候，我把趙小陌叫了出來。

屠老大也對著屋內的老嫗說：“奶奶，我跟朋友出去談點事兒，很快就回來。”

“好，”老嫗說，“記得買點肉回來，今兒個我給你包餃子吃。”

“好。”屠老大話剛說完，眼淚就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我立刻將屠老大拉走。

這一路上，屠老大一直在流眼淚，人也哭的個稀裏嘩啦的，就好像淚人一樣。

我甚為不滿，便對著他說：“你若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你為什麽還要幹壞事？”

“我不幹壞事能行嗎？”屠老大說，“我爹是小偷，我媽也是小偷，他們十年前就被關進監獄了。現在整個陳家村的人都認為我是小偷，我就算不是小偷，他們會相信嗎？”

“難道你就是活在別人的眼裏面？”趙小陌在一旁問。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屠老大說，“我當然在意別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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