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挺住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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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親非故,你在我床邊看著我,你都不知羞的嗎?”我身體的熱度慢慢回來了,腦袋清醒起來,生命力回來了,就代表戰鬥力也回來了。

蔣執氣息一滯,白襯衣黑西褲,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斯文俊朗,偏巧一張臉氣得吹胡子瞪眼,他三下五除二收拾自己的東西拎在手上,“看你這狗脾氣,還有得救!真是狗咬呂洞賓!”他轉向周硯,“我說的話你考慮一下,醫院那頭有個專家還等著我呢!我走了!”

蔣執瞪了我一眼,擡腳就走人,我正看向周硯的時候,他又停下了步子,嘆了口氣,看著我,“林蒹葭,看在咱們那麽多年的交情的份上,你自己絕對也不糊塗,這病沒有什麽勝利可言,挺住就是一切!”

說完,他還很自我肯定一樣的狠狠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這才肯走得幹凈利索。

我看著被關上的房門,沒有在打開的可能性,才轉向周硯睨著他,他也對我耐心的笑了笑。

見不得這種笑!

我直接翻身抓起櫃臺上的遙控器朝著他的脖子上一架,“說,周硯,你什麽時候要回到你那光輝的刑警隊,為人民服務?!”

周硯竟然不動聲色的又要回去,我還是從莊睦口中聽說了,他打算瞞著我?這刑警隊也跟過家家一樣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誰知道周硯直接癱倒在床上,舒暢的伸了伸懶腰,悠閑又傲氣的回答我,“親愛的,在屠刀底下我從來都不談事情。”

這回輪到我發楞,他直接把我拉下來趴著,鉆進我的被窩摟著我,語氣放松,“最近事情太對,我太累了,先陪我睡一覺。”

說完他就要閉眼睛,手卻不安分的往我腰上搭,又冰又冷的觸感,讓我想躲,“餵!我還沒穿衣服呢!”

他睜開眼,滿目蕩漾的笑意掩不住的疲倦,“你這才想到害羞?晚了!”

說完,毫不客氣的就拉過我,跟摟一個抱枕一樣,呼呼大睡。

毫不掩飾的疲倦讓我不忍心再次打擾他,正跟著天花板幹瞪眼的時候,周硯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一聲又一聲,直接撞破了整個室內的安靜,周硯卻還是置若罔聞。終於鈴聲停了一會兒,下一輪呼叫又來了,一聲又一聲,我有些惱火,直接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他才皺著眉睜開眼,在褲兜裏掏了片刻,拿出來看了一眼,我把頭湊過去。

他毫不客氣的把我的腦袋給轉開,接著我聽到了關機鈴聲,他順手把手機擱在了床頭櫃上。

室內徹底恢覆了平靜,如同冰涼滑潤的絲綢緞帶,他摟著我繼續睡。

我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確定了一下,剛才那一幕不是幻覺,周硯的手機顯示屏上,閃著“俞艾”兩個字。

我默無聲息的笑了笑,神智竟然又有些渙散,在周硯持續傳來的溫度下,蔣執給我吃的幾片藥開始起了作用,我腦袋昏昏漲漲的就睡了過去。

我裝聾作啞,周硯緘默不語,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彼此心照不宣的沒有討論過任何關於俞艾的事情。

疲憊像是四輪的笨重裝載機一天一天的碾壓的的身體,全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什麽力氣,研三上半期的期末課題我拉著鄭博楠改了一次又一次,渾渾噩噩,不知道什麽時候受了一些涼,頭疼來得很劇烈,記憶好像永遠都無法回籠,因為刻意的忙碌而漸漸麻木。

有點悲哀,有些慶幸,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麽,也許蔣執說得對,沒有勝利可言,挺住就是一切。

安真給我打電話,“哎喲餵,我的大小姐啊,有我這樣的神助攻,你都還能掉鏈子,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知道她在說什麽,劇本匆匆交差,我寫得使不上勁兒,自己都覺得不好,還不要說霍寧。霍寧直接告訴我,她並不滿意,語氣也不輕松,“以林小姐的才能,不至於會交出這樣的東西,林小姐,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

呵,這還是第一次打交道呢,就能知道我的才能,這霍寧確實會說話,我抿著唇有些澀然,“確實是有些力不從心,耽誤霍導時間了。”

“這東西我知道,也是需要狀態了,咱不急,你也不要太勉強,我很看好你的,可以等下去,你好好調整一下。”霍寧笑了笑,反倒是安慰我。

非科班出身,專業更是跟編劇掛不上勾,沒有任何的代表作,這霍寧憑什麽就這樣信任我寄予如此厚望?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名導演的慧眼識英雄?

我可不這麽認為。

撐著混濁的腦袋走路都有些虛浮,告別了霍寧,我到了家門口都還有些走神,周硯應該在學校忙著期末教務總結,我緩慢的翻出鑰匙,再緩慢的打開門,身上一股腦的東西全部丟在玄關門口就搖搖晃晃的朝房間走。

卻在走到客廳時,楞住了。

周硯一身居家的套頭毛衣,捧著杯子懶洋洋的坐在沙發裏,對面還坐著一個女人。

漂亮的,陌生女人。

大卷蓬松的長發披肩,妝容精致,一身沈靜優雅的氣質。

很顯然,正在談話的兩個人因為我的出現而被打斷了,周硯很快回過神來,“學校裏的事今天這麽早就結束了?”

“…有鄭博楠在,我就是回來休息一下。”我低下頭看著腳上的棉拖鞋,動了動腳拇指。

“生病了?”他起身走近我,朝我額頭一探,皺眉,“怎麽發燒了?”說完翻出醫藥箱找了幾片常用藥遞給我,讓我就著溫水吃了,這個過程,沙發上的女人沒有出過一句聲,嘴角帶著不曾松懈的笑容看著我們。

感覺到我的註視,周硯轉過來跟我介紹,“這是我姐姐,周青,蒹葭,叫姐姐。”

“…姐姐。”我反射性的跟著叫。

周青這才動了動身子,把水杯往茶幾上一擱,沖我貨真價實的笑了笑,“林蒹葭,你好。久聞不如見面,果然很可愛。”

“可愛?傻的可愛吧。”周硯候著我吃藥,顯然不滿意他姐姐評價。

我低頭捧著他的杯子,咽了藥這才反應過來,“我打擾你們了吧?”

周硯再次探了探我的溫度,“你先去休息一下,到了晚上燒還是不退,我就得帶你去輸液了。”說完他直接帶著我朝臥室走,拉著被子給我蓋好,再拉上了窗簾,這才滿意的出去了。

等我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室內一片黑暗,我動了動身子,一旁的周硯直接坐起來,擰開了床頭櫃的燈,光線柔和。

我啞著嗓子問他,“今天你姐姐來做什麽?”

他再一次探了探我額頭的溫度,“來邀請你今年回我們家過年。”

我瞪大眼睛,拉下他的手,“你可不要擅自做主啊,我都跟俞艾說好了。”

“恩,我知道。”他不甚上心的給我倒了杯溫水。

春節就這樣慢慢的來臨了,年三十那天我就往俞艾家跑,周硯也回他家。我打了簡安真一天的電話,她也沒接一個。

周圍有著零星的鞭炮聲,俞悔最是高興,舉著遙控器幾乎是在地毯上打滾,逮著遙控器一個臺一個臺的按著,反正每個臺都是紅紅火火。

俞艾也是一臉溫婉,精心打理著火鍋食材,我看著在暈黃燈光下,她美妙朦朧的側臉,想了想還是把一直揣在兜裏的那支她遺落在周硯車上的耳釘拿了出來。

“老俞,我給你的禮物,你能不能上心一點,我都要生氣了。”小巧的綠松石在銀底的映襯下泛著光,我把耳釘舉到她眼前。

她擡眼看過來,手裏的香菇直接跌落。

我本來就不打算為難她,“這是周硯讓我交給你的,你之前落在他車上了。”

“…周先生?你…蒹葭…”她驚疑不定,手指以她不曾察覺的幅度在微微發抖。

我看著難受,“恩,周硯說上次你找他確定花店鋪面續簽的時候,落在他車上了,發現的遲了些時候,今天托我把它帶過來給你。”

“哦。”俞艾彎腰撿起掉落的香菇,迅速沖我自然的笑笑,“那你幫我好好謝謝周先生了,我也找了有段日子了。”

她摸了摸耳垂,我傾過身子幫她帶上,堅硬冰冷的小物件,染上我的提體溫穿進她的耳垂。

俞艾依舊在沖我笑,又像是想了很久,婉轉了一下,小心的問我,“蒹葭,你…竇童偉的病,你想好做腎移植了嗎?”

俞悔還在一旁不停的換臺,熱熱鬧鬧的拜年聲不絕於耳,我也跟著笑起來,“做,這年一過完就做,算是把這二十多年他通過林家給我的一切都還給他。”

我又調整了一下我的笑,正巧俞悔按倒了一個本市臺的市民新聞,那一刻,我真想在這個辭舊迎新的時候,問一下俞艾,關於她和竇衛青。

我不敢,或者說我正在想如何斟酌字眼的時候,周硯的電話打了進來,他聲音依舊沈穩,“蒹葭,竇童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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