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她是誰？”

他偏過頭來看了看我，嘴角依舊上揚著陌生的弧度。

“三天後，我會和小月結婚……我這幾個月一直派人聯系你，可惜怎麽也聯系不上……這下好了，你回來了……”他轉過身子正對著我，“參加爸爸的婚禮，好不好？”

“你派人……不是抓我回去？”

“抓你回來參加我的婚禮啊……小月一定要你參加，不然她不嫁給我……哎呀……真是固執的很啊……”

“我以為……你要處死我。”我咬緊了牙關，這一切……跟我想象中的出入有點大啊……

“處死？”他睜大雙眼，震驚地看著我，“為什麽？”

“因為黑龍幫的規矩……潛逃者……殺。”

他搔了搔後腦勺，望天：“可那是對部下說的。你是我的女兒，我殺你？有毛病吧……”他像看怪物一樣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往別墅大門走去。

“快點過來吧，小月在沏茶了。”

“哦……好……”我低下頭，感覺眼眶有些溫熱。這麽多年……我一直活在恐懼裏，我一直懼怕他，崇敬他，我的爸爸，在外人眼裏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可是這個女人……這個被叫做小月的女人，卻讓爸爸變得像個孩子……

我輕笑出聲。

“爸，你變了。”

爸爸開門的動作遲疑了一下，隨後他用抱歉的眼神看著我：“我對不起你媽媽，也對不起你，原諒我，好嗎？”

“至少，這變化是好的，對不對？”我終於停止發抖，看向他。

“啊……是啊，是小月改變了我，”他的目光看了看別墅裏，目光溫柔似水，“對了，小月還有一個兒子，今天晚上就聯系他讓他過來參加婚禮，好想跟你同屆，也在南方上學……沒準還跟你在一個學校。”

“是嘛……那太好了，那算是我的哥哥了嗎？”

“是啊……你是該叫哥哥的，他應該會比你大一點，不過是個高手，別想辦法欺負人家，不然會重傷的。”

“嘁……”我低下頭跟上來。

我從未見他如此微笑的樣子，仿佛那個曾經殺人不眨眼睛的惡魔……是他的另一重人格一樣。那個叫小月的人，也許三天後我就該改口叫媽媽的人，正認真地往紫砂壺裏倒開水。

“小羽熙？”小月擡起頭彎著眼睛對我微笑，“過來坐。”

“好，”我傻乎乎地看著她的笑容，坐到了桌子邊，“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小月有些遲疑，連倒著茶水的手都有些停頓了。我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對不起，如果不樂意沒關系，我想是我唐突了。”

“羽熙你真的樂意嗎？”

我才發現，小月的眼眶有些微紅，爸爸站在一邊，對我輕輕微笑。

“小月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呢！你這麽說，他高興還來不及，是不是？小月？”

小月笑了，可眼淚卻流了下來。她笑著擦擦眼淚，可眼睛卻更紅了，她手足無措地放下水壺，走到我面前：“女兒，我能不能抱抱你？”

我摟住她的脖子，輕輕叫了一聲：“媽媽。”

她抱了我許久，她全身都暖暖的，真的就像媽媽一樣。

“吶……我得給兒子打電話，催他過來……你們見見面，他比你大一歲，不過跟你同屆，在揚海中上課，沒準還跟你一學校呢。”

我冷汗刷刷刷往下掉。

“媽媽，他真的跟我一學校。”

小月有些楞住，隨後笑了：“那真是太有緣分了，是吧？影！”

爸爸點點頭：“快打電話過去，叫他明天就過來吧。”

“恩。”小月應著他，拍拍我的肩，進屋去了。她的笑掩在門後，我看向了爸爸。

“這回可讓你撿到寶了。”我說。

“他是個好女人，你不怪我就好。”

“媽媽走了很久了，我也希望你找到伴侶……畢竟我不能永遠陪著你。”我坐在沙發上，爸爸低下頭點了一顆煙。

“是啊，我知道，你想出去闖蕩……我再婚，也是因為你媽媽的遺願。”

我才想起媽媽的三個遺願——爸爸找個好女人，我找個好丈夫，不要報仇。

天！報仇！

皇天大地王母娘娘她奶奶……我怎麽把正事忘了……

“啊……對了……爸……我回來是有原因的。”

爸爸吐了幾個煙圈：“說吧。”他的聲音被歲月磨的滄桑不已。

“殘鷹……覆活了。”

他夾著煙的手明顯地顫了一下，可是唇線卻抿得緊緊的不肯說一句話。

“我在那邊聽說的，還碰見了殘鷹的黨羽，他們說……殘鷹要報當年的滅團之仇。”

“是嘛？叫他們放馬過來，”爸爸把煙抵在煙碟裏摁滅，一拳打在了茶幾上，“我還沒有給你媽媽報仇，讓他們滅團，那不是太可惜了？”

“我只是希望你小心點……殘鷹的確是斷氣了，我懷疑這次是有人冒充殘鷹來向我們黑龍幫尋仇，你平常有和什麽人結仇嗎？”

“我已經很久沒在道上混了。”他舒服地靠在沙發上，嘆了一口氣。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三舵的幾個小嘍嘍，不禁問他：“黑龍幫到底有幾舵？”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只有總舵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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