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我身邊的女孩子，叫白毓娜。她長著一張白嫩的娃娃臉和可愛的兔牙，說話時溫聲細語，偶爾也會撒撒嬌，嬌小的身子整個掛到身上，弄得你咯咯笑。

這樣走可愛風的女生，很討人喜歡。她總是笑著，即使再寒冷看著她的笑容都會默默釋然，隨著她的心情重新快樂。不懂世界的女孩子，總是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快樂。

白毓娜應該是很快樂的人吧。

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哭。

但也或許他不願意哭給別人看。

況且，她是個根本不懂愛情是什麽東西的人，上到高中竟然不知道什麽是愛情，為這個，好多人咒罵過她，說她是個裝純的賤人。

對，不提就忘記了，因為這，她也曾和我一樣，一個人默默地躲到角落，流著眼淚，仰望天空。不同的是，我流淚時有個小鈞在旁邊吵，吵著叫我不要哭。而她，沒有。她對任何男人都報以漠然的態度，甚至對著男生的笑容裏都摻雜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感情。

我想她不是不懂，而是不願意懂吧。她也曾竟被人傷過也說不定，所以現在對男生冷漠，甚至是厭惡。

不過，我曾見她去了校醫室找了李醫生，她們似乎是朋友，而且，白毓娜會對李醫生露出一絲不能輕易捕捉的微笑。

而此時，她正專心地看著站在講臺上唾沫橫飛的老師，感受到我熾熱的目光，疑惑地看我一眼，然後呲著兔牙給我一個可愛的笑容。

我嘆口氣，趴桌子上，睡覺。

我感受到她也嘆了一口氣。特意坐在我身後的辰雨軒問：“累了？”

聽著她的話，我疲憊地點點頭，腦袋還是沒舍得從桌子上擡起來。

“那就睡吧。”他的語氣溫柔，今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哭過，也笑過，累極了，累極了。想睡了……不想理會背後溫柔的聲音，沖擊著我的耳膜，我甚至可以感受毓娜強烈的視線，她的眼神是疑惑還是開心？她純真的大眼睛裏閃爍著的是什麽光呢？

“韓羽熙！你又上課睡覺！”老師一聲大喝，我勉強睜開千斤重的眼皮，擡起一片混沌的腦袋，我只覺得世界天旋地轉，我恍惚中竟看到了一個人，一身淡紫的長袍，長發上盤著盛唐的白綢，隨風起舞翻飛，而他身後，卻是萬丈高崖。

“玉兒……”

世界依舊在旋轉，聲音揮之不去，一直縈繞在我的耳際。

“你忘了多少？你究竟還想忘掉多少？”

“玉兒……”

“我們來生一定要在一起，好不好？”

“人山人海，就算你換了姓名，我也一定會認得你的眼睛。”

紫色長衫的男子眼神中流瀉出絕望的神情，嘴角冷冷上揚：“死，我也要帶你一起死。”在我的世界一片黑暗之前，我看到的，只有從山崖掉落的兩人砸在崖下湍急的水中濺起的浪花……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當我醒來時，我已經是在家裏好好地躺著了。我伸手摸了床頭的鬧鐘，六點二十了。我昏迷了整整一天，是誰把我送回來的呢？

我勉強撐起身子，顫顫巍巍地坐起來，可惜腳才剛剛沾了地面，腿就狠狠一軟，重新摔回了地面。我突然有點恨自己，就這樣呆呆地坐在地上，回想起方才的夢境，那兩個人的確是跳崖了，順著水流一直流向了一個陌生的國度。

而且，玉兒……這個名字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對了！是李醫生！李醫生今天有這麽叫我，那麽說……那個女人是我？夢境太混亂，我沒有看清那女人的臉，我只聽見那個女人嘴裏一直念著一個名字……

是什麽來著？叫什麽來著……

顱內一陣刺痛讓我忍不住狠狠地捶著腦袋，我突然間能體會曦然頭痛時為什麽會拿腦袋撞墻了，這種感覺，簡直糟透了。原本屬於自己的記憶卻想要逃脫自己的控制，就像把自己的五臟六腑挖出來丟掉一樣惡心。

“羽熙！你醒了？”我勉強擡頭，是辰雨軒。果然是他。他手裏捧著一小碗粥，看見我跌坐在地上狼狽的樣子，立馬放下了手中的粥，沖上來扶我。

“為什麽！為什麽！我記不起來！我到底忘了什麽！玉兒到底是誰！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我抓著他的胳膊，一個勁地搖頭，腦內愈來愈混亂的景象讓我眼淚直流，每每要呼之欲出的時候卻總被奇怪的力量狠狠地壓制住，任我怎樣努力向企業沒有辦法看見男人和女人的臉，但我依舊可以看見男人冷冷上揚的嘴角。

那笑容，冷得我心寒。

“什麽男人？是不是……夜……”辰雨軒溫柔的聲音輕輕吐出那個字，我猛地怔住，我知道，我的眼神一定空洞極了。

“對……夜……夜……他叫夜……。”我傻傻地念著那個名字。

“你昏迷時一邊哭一邊叫著他的名字，越叫越大聲，越哭越厲害，眼淚怎麽也擦不幹凈……總是有淚水流出來……就那麽，喜歡那個男人嗎？”他低下頭，不再講話。

我呆呆地看著他，突然也不想講話了。我喜歡那個男人嗎？不……怎麽可能，我從未見過那個男人！或者說……我見過的，那是誰的前世！那個人的今生在哪裏！

夜……他到底在哪裏……

我的腦海中立馬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李景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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