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快！快點救人啊！出車禍了！車禍啊……有沒有人哪！”“惡魔，你就是個惡魔，為了達到目的不惜手段的惡魔！”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又是那場夢……碎花長裙的女孩躺在血泊中，黑色小車中並排坐著的兩個男人看不清樣子，孤單地說著這些話。

只是，這次……我看得清那女孩的臉，是我……那個人是我……

“又做那個夢了？”突然出現的聲音猛地撕破夜的沈寂，嚇得我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我楞楞地看看曦然，點點頭。

“這次看清什麽了？”

“我……”我哽咽地說，“被撞的人，是我……”

她也明顯楞了楞：“那兩個男人呢？”

“看不清……”

“時機不到啊，時機成熟，我想你自然就可以看到那兩個男人的臉了。”

“但願是吧。”我說，手無力地擡起抹了抹汗。

枕頭又濕了，可我總覺得這上面是淚水，而不是汗水……夢的前段，我根本一點記不起來，我只看清我的臉，一直哭，哭個不停。

“睡吧，明天還要上課，不能遲到了。”她深刻地看我一眼，背過身去躺下。我輕哼一聲，一夜無眠……

拂曉。

早早起來收拾了東西，把淩曦然從床上拽起來，拖出家門，迎風撞上一人，超級大笑臉把我的三魂嚇掉了七魄。

“這麽早來我家幹什麽？”我問面前一身傻呵呵學生裝的辰雨軒，他也對我笑著：“說好今天帶我去學校報道的，怎麽能反悔呢？”

“那也不用跑來我家啊，在學校門口等就好了。”

“可是我不認的學校的路……”他撓頭，一臉不好意思的笑，我無奈地搖搖頭，“那好吧，你跟在我們後面走就是了。”

“哦。”他還真是乖乖地跟在我和曦然後面，曦然的表情楞楞的，轉過頭問我：“他是昨天那個人？”

“是啊。”

“我叫淩曦然，你呢？”曦然對辰雨軒說。

“辰雨軒，呵呵，你好。”

“恩，你好。”之後，淩曦然竟不再看他，想躲瘟神一樣躲在我身邊。我奇怪地看她，竟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失神的表情。我問她怎麽了，她也只是一個勁地搖頭，跟磕了藥似的。在我的印象中，她見了帥哥百分百就是貼上去了，這次，還真是例外了。

既然不想說，那我也不要問好了。

這或許跟某個秘密相關聯。

一路上，第一次的沈默，除了辰雨軒會偶爾追上我問幾句關於學校的問題，我簡單回答之外，我們之間都是寂靜的。至少，曦然沒有再講話，往常一分鐘不說一百字以上她都會憋得夠嗆的。

“那個……”進了校門，我正要帶辰雨軒去校長室報道時，淩曦然才開口。

“什麽？”辰雨軒說。

“我們……是不是見過？”淩曦然沒有笑，表情嚴肅得很。

“是嗎？我不太記得了，對不起啊。你見過我嗎？在哪裏？”辰雨軒表情一貫的溫柔。

“小山坡啊……小山坡……”說著，她突然冷然一笑，抱著腦袋慢慢蹲下來，臉都皺在了一起，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從她的額頭落下。

“曦然，怎麽了？頭又痛了？”我湊上去，幫她按著太陽穴，她頭疼的時候，就是記憶要呼之欲出的時候。偏偏她什麽都記不起來，每次這種情況後，曦然都會哭，怨自己恨自己什麽都記不住。

“你還好吧？”看情況不對，辰雨軒也走過來，陪著我一起幫曦然渡過這難關。

她頭痛，說明這辰雨軒真的跟她的過去有關系……是什麽關系呢？我擡眼看了看他，如詩如畫般的眉眼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貴族氣質，和曦然一樣不同於平常人家的貴族氣質……可他偏偏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靠著打些零工度日。

他到底是誰？

“小山坡……你要送我滿山坡的迷疊香，告訴我留住回憶……”說著，淩曦然便暈了過去，辰雨軒忘了思考她說了的話，橫抱起她。

“羽熙，醫務室在哪？”他的表情很焦急。

“我們一起去。”我看著曦然暈倒，也急了。

“恩。”說著，他只是向前跑去。表情焦急得很，一種失落在我心中悄然升起，且不論曦然剛說了什麽小山坡，但是我知道迷疊香的花語是留住回憶……

望著辰雨軒焦急地向前跑去的身影，我停在了原地，腳灌了鉛，跑不動了……是不想跑過去，一切，不論發生了什麽……曦然記起了，雨軒也記起了，他們……會不會在一起？到時候，我又該去哪裏藏身？

我慢慢癱坐在地上，心有點痛。昨晚他留給我的甜蜜還滯留在心中，絞得心口更痛了。哽咽了呼吸，我怕眼淚都要流下來……

迷疊香……去他的迷疊香……

“羽熙，怎麽了？快走啊！”辰雨軒的表情依然焦急，看看我，又看看懷中的淩曦然。我拍拍臉，曦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麽能那麽卑鄙……

“恩，你快去醫務室，我馬上就就追上去！”我對著他喊著，他對我微微一笑，跑了。

我擡起頭，重新調整了呼吸，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其實在意什麽呢？辰雨軒不過是我人生中的過客，我為什麽偏偏就在意了……

有點想念他的笑容了……讓我覺得很輕松的笑容。於是我向著從來沒有去過的醫務室跑去，告訴自己，我要尋找的那抹笑容，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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