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揎腕佳人

關燈
“小姐,這位是皇宮來的內侍大人。”管家卻領了個內監打扮的人進來。

來人一甩浮塵掐著尖細的嗓門:“潘小姐,德妃娘娘有請。”李德妃是皇帝潛邸時的正妃,因為無子加上其父李處耘早逝,母族沒落一直沒能問鼎後座。

如果不是育有二子的李賢妃已死,皇後寶座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迷迷糊糊地進了宮,這內監嘴硬光收錢不說話,怎麽問都不肯說是為了什麽。

“臣女潘蟬見過德妃娘娘。”潘蟬垂眸掩飾住猙獰的恨意,袖籠中那雙最讓人動容的玉手,指尖掐進了肉裏,骨節突兀地發白。

這張臉她如何能忘記,明德皇後李氏,她曾經的婆母,在六年生活中無數次磋磨自己的人。

李德妃虛長潘蟬五六歲而今剛過雙十年華,正是青春妍麗的時候,銀紅色大袖衫曳地披帛,細釵額飾顯得端方雍容:“免禮。”

她紆尊降貴走到潘蟬面前,蔻丹十指捏起潘蟬的下巴,倩笑道:“潘相夫妻姿容過人,潘姑娘得其毓秀。”

“潘蟬蒲柳之姿,在德妃娘娘面前不值一提。”

德妃松開手,拿絲絹擦了擦手扔到一邊:“果然是妙語解頤,怪不得皇上垂青。”

這樣毫不掩飾的假惺惺,我暗罵自己怎麽看不透。上一世為了在晉王府立住腳,巴結側室李夫人。

為了登上後位,她拉攏我父親,撮合我和韓王趙恒的親事。趙恒當初離皇位看似一步之遙,沒有我們潘家這樣的妻族,卻是難於登天。

為了鞏固後位,爭取趙恒的聯盟,做了多少事情來對付我這個失勢礙眼的韓王妃。

為了皇太後的尊榮,對出身卑賤的劉娥又是何等的關懷備至,嘴臉可笑。

而今的我不知道怎麽進了她的眼,很快我知道了答案,她態度十分親熱:“好姑娘到本宮身邊坐下,這後宮就是少了你這麽個可心可愛的人。”

“尊卑有別,臣女還是站著吧!”我可不想挨那麽近,我真怕自己忍不住恨意,上前撕了她。

她的笑臉一點沒變,好似混不生氣,但我熟悉她的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撥皮拆骨,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冒犯她了。

李氏最擅長的就是隱忍:“這古有班昭卻攆之德,今有潘姑娘拒座之美。”

終於切入正題:“本宮聽說,你和皇上很是投機,時常入宮伴駕。”

我假裝惶恐下跪:“臣女只是沾了父親的光,皇上愛護老臣,愛屋及烏,並無非分之想。”

李德妃讓人扶起我:“不必這樣慌張,本宮不曾有問罪之意。若是你和皇上惺惺相惜,本宮倒是願意不辭辛勞,成全你們。”

入宮,我不是沒想過,這是正面還擊趙恒那對狗男女和李氏的最佳辦法,可是潘家的風骨不讓我委身為妾。

更何況,我私心裏並不希望泯然後宮,若我和趙炅無緣,何妨相忘於江湖:“寧做窮□□,不做富家妾。臣女不才有負娘娘錯愛。”

李德妃想辦成此事讓皇帝封她為後,哪肯輕易罷手,走到我跟前,壓低聲音道:“潘將軍在朔州一戰失利,若有人能在皇上面前求情,一定能早日官覆原職。”

我氣惱她的威脅,依仗著父親的威勢,當即諷道:“男兒建功立業,封妻蔭子,憑的是各人本事。娘娘想要栽培一位楊貴妃,皇上未必想當唐明皇。”

“好!”大殿屏風後一人擊掌而出,不是官家趙炅還有何人,“懷嬴不愧是朕的知己。”

李德妃斂衽一禮:“皇上。”一雙妙目似嗔似怨,仿佛在說“不是說好了,由我出面,你不會現身嗎?”

前世雖然時運不濟,命運多舛,但好歹是皇子正妻,後位之選,給足了我爹尊敬禮遇。時移世易,反而受這等輕賤,“潘蟬不敢當,不過瓦礫之身。”大不了魚死網破。

佳人動怒,冷臉相待,趙炅莫名其妙:“懷嬴你許久未入宮,不如和朕對弈一局。”

“家兄乃是戴罪之身,臣女豈敢隨意出入宮廷。”自從上次哥將酒樓裏面的閑言碎語告知我以後,我就再沒有進過宮,

“臣女棋力有限,不敢在聖駕面前獻醜,天色已晚,請允許臣女告退。”

也不等皇帝恩準,我就往後打算小步退出殿中,不出意料地被兩個宮女攔住,我看了一眼皇帝:“皇上?”

趙炅一揮手屏退了其他人:“都退下。”

只聽見悉悉索索衣服摩擦的聲音,大門緩緩合上,整個大殿只剩下我和皇帝。

他步步緊逼,我一步步後退直到靠上門柱,一雙長臂如熱鐵將我整個人鉗制在他的陰影中。

趙炅眼神晦暗壓抑,落在潘蟬反抵著柱子的手上,五指纖纖如玉筍,淡粉如櫻的指甲晶瑩透亮。多少人鳳仙花汁染的蔻甲在這雙手面前,都顯得黯淡無光起來。

自己當初就是因為她再及笄禮上素手執禮,當時便想著這麽一雙和墨條,黑白相間的美感。後來見到這柔若無骨的手舉重若輕,彈劍對敵,太廟之中也是這雙手帶給自己溫暖和安慰。

一手抓起潘蟬的玉手,把玩著她的纖纖玉指:“當真不歡喜朕?”

不顧潘蟬的憤怒掙紮,忘情地拂過吹彈可破的肌膚,引起一陣顫抖,嬌嫩得一掐仿佛能掐出水來。

“皇上請自重,潘蟬不……”趙炅低頭含住了覬覦已久的櫻唇,將潘蟬拒絕的話吞進腹中,霸道地握著她的雙手,纏綿地十指緊扣。

潘蟬前世和趙恒不和,活了二十二年不知人事,加上她未必沒有情意,在趙炅的一番多情挑逗下,心防怎麽能不動搖。

李德妃就像是懸在心頭的一把刀,關鍵時候拉回了潘蟬的理智,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推開趙炅,奪路而逃,將深宮紅墻甩在身後。

潘蟬仗著自己重來一世,自忖心如止水,四平八穩,這次不顧風儀,落荒而逃的樣子竟也讓趙炅覺得可愛。

沒有留意到身後,向來溫和的皇帝摸了摸自己的唇,回味剛才的滋味,露出了得逞的惡劣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我自己都受不了了,粉紅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