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負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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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世已經是二十二歲的人了,若有幸誕下孩兒,估摸開始考慮七歲不同席的事情了,算是心智堅韌。打定主意,不管老夫如何軟磨硬泡,都要借這次機會讓他放棄跟楊家為敵的想法,再不濟要叫他不能視人命為草芥。

好一個哀兵政策,這天下間唯父母生養之恩最重,潘仁美別的不說,只是絮叨許多年來身兼母職的生活瑣事。

此計一出,我就立馬潰不成軍,磨磨蹭蹭地跟他進了宮,又狀似無意地引著皇帝提議去狩獵。

春光明媚,皇家禁苑亦是鳥語花香。

散漫的陽光曬得我人都變得懶洋洋的,縮在一處:

“皇上,懷嬴不會射箭,就在一邊看著就好。”

“是誰說案牘傷神,莫負韶光的?”趙炅親昵地刮了刮潘蟬的鼻子,親自將她牽起來走到靶子前:“朕教你。”

太廟之後,趙炅經常做出一些很親密的動作,踩在我暴走的邊緣上。

弓箭勒得我手都紅了,我始終拉不滿弦,洩氣把弓箭往旁邊一扔:“皇上,懷嬴做不到,還是您射給我看好了。”

趙炅剛剛只顧著癡癡地看著潘蟬搭在禦弓上的那一支纖纖玉手。白玉無瑕,纖長如春日的第一簇筍尖,白嫩嫩,恨不能咬上一口。

聽到佳人的抱怨,這才反應過來:“朕來幫你,”他站到潘蟬身後,大手包著潘蟬的冰肌雪骨,果然絲滑入骨,冰肌銷魂。微微低頭似乎能嗅到潘蟬身上淡淡的菡萏香氣。

拉滿了弓,低頭看著潘蟬似乎認真地在瞄準,“瞄準靶心,朕喊一二三,我們一起松手。”

“一、二、”趙炅俯視著潘蟬,上次太廟過後,潘蟬一直故意回避,這其實是兩個人那次以後第一次見面。

騎裝硬且貼身,我幾乎同時能感受到背後胸膛的灼熱和甲胄的冰涼,雙頰都燒紅了。我等數“三”等了很久,暧昧的氣息越來越濃,皇上卻一直沒有動靜。

想要退出他的包圍圈,就在我回頭詢問的時候:“皇上,什麽時候……”

“三!”趙炅仿佛惡作劇一般脫口而出,這一箭的方向如何都射不中靶心,反而射中了看臺上的潘仁美。

我趕緊退開半步,沖向看臺去看我爹:“爹,你怎麽樣?”

爹對我露出一個滿意的奸笑,我就知道得手了,可是心裏卻有一種利用了趙炅的罪惡感。

果然我爹剛剛包紮好,楊業和八賢王就來了,他們當然是為了指認我爹而來,但是有皇帝這個鐵證如山,我爹這個大奸臣又躲過了一劫。

他們一走,我就跟著向皇上告辭,我可沒忘了我爹心狠手辣地傷了楊四郎,他讓我演戲,我就偷他的解藥。

走的時候,一個小太監悄悄遞給我一個紙團,我打開一看:“知恩圖報。”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小太監,他示意我看向趙炅,趙炅迎著我的目光,揚了揚手中的弓箭,面上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惡劣笑容。

我下意識地落荒而逃。

出了獵場,我就追上了楊業和八賢王:“楊將軍,王爺!”

楊業的胸襟是我爹拍馬也及不上的,至少在對待我的態度上是如此:“潘姑娘。”

“楊將軍,聽說四郎受傷了,可否讓我登門看望一番。”楊業有些猶豫,他可沒忘了是誰幹的。

我趕緊向八賢王求助:“德芳哥哥!”

“德芳哥哥,”面對我的求情,八賢王冷臉相對:“好了,不用多說,有皇上的寵信,本王還不能拿你爹怎麽辦!”

我知道他是面冷心熱,繼續裝可憐:“蟬娘只是想聽說德芳哥哥受了傷,不知現在好些沒有?”

八賢王面色稍緩:“蟬娘,善惡到頭終有報,多行不義必自斃,讓你爹好自為之。”

“蟬娘明白,德芳哥哥好好休息,蟬娘先去看看楊四郎。”

到了天波府,我不出意料地受到了冷遇,羅氏女剛剛為命懸一線的楊四郎施了針。

悄悄找到了羅氏女:“羅姑娘,這是解藥。”

羅氏女沒有馬上接過解藥,反而問:“為什麽?關心他為什麽不告訴他。”

我能和她解釋什麽:“我沒有惡意,但是也請羅姑娘不要再追問,可以的話不用告訴他。”楊家其他人估計根本不會提起。

我推門打算離開,羅氏女:“靜心庵附近有一種草藥去苓七,對他恢覆武功很有幫助,潘姑娘熟悉藥理,願不願意跑一趟。”

我帶著一顆恕罪的心來,自然是希望多做事,這時候剛巧六郎和八妹進來:“我也去!”

多虧這段時間我癡迷於武藝,把我練得體力都好了很多,我和六郎結伴來到小龜山才沒有拖累他。

一邊走一邊閑聊,不由講其當初一起尋找太/祖寶藏的一些事情:“六郎,你和文意出生入死,感情那麽好了,怎麽還不在一起啊?”

楊六郎正不知道和誰討論,剛好潘蟬是自己和郡主共同的好友:“我和郡主經歷這麽多事情,還是覺得差些什麽。”

我不由托腮回憶起了“潘語嫣”和楊四郎相處的情景:“是不是少了一種砰然心跳的感覺,不見會思念,見了面什麽都不做就會很開心,整天患得患失。”

這麽說著,我腦海裏剛浮現出另一個人模糊的印象,是醉紅樓中的耶律斜,還是太廟中的趙炅?

就聽到六郎回答:“對,就是這種感覺!我和郡主什麽都沒做就已經這樣要好了,好得就像是分不開一樣的,就是少了心悸的感覺。”

“救命啊!”遠處突然傳來呼救聲。

我們循著求救聲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女子從木屋中跑出來。

“女子顴骨高,殺夫不用刀”。這個身著淺色羅紗束胸窄袖衣的少女就給我這種感覺。

楊六郎跑上前:“姑娘怎麽了?”看到少女的臉也是一怔,回頭看了潘蟬一眼,兩個人有三四分相像。

少女臉上沾了不少血汙,驚慌失措:“殺人了,裏面殺人了!”

“你看著她,我進去看看。”楊六郎握了握佩劍往裏走。

那少女不知道是太害怕還是怎麽的:“我也去!”

一個賊人吞下最後一口氣,指著躲在六郎身後的潘影,惡狠狠地說:“你這個——賤人!”

“別怕。”我扶住膽怯躲閃的少女,試著安撫她,定睛細看:“六郎,這幾個人我認得,是上次你們剿滅的那群山賊的餘孽。看來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想不到他們還敢在靜心庵附近作惡。”

楊六郎巡視一周,心中對這少女有些疑慮:“姑娘,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看著楊六郎質疑的眼神,那少女直往我身後縮:“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楊六郎無奈和我一起把這少女送回家:“姑娘家住哪裏?”

少女:“我就住在山上的靜心庵。”

寄住在靜心庵的俗家女子?我不由細細地端詳起來,莫非:“姑娘是否姓潘?”

作者有話要說: 趙炅:知了妹妹,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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