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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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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時候,八賢王和楊將軍已經走了,留下了一件破損的龍袍和一根長鞭,我撿起來一看有了一定的猜測。

當年曹操割發代首,恐怕今日皇上讓人鞭打龍袍,以示謝罪,在太廟私下裏行刑。

不禁暗罵小黑坑害我,曹操乃是一代梟雄,胸襟度量實在難得,割發代首也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說到底無悔於他的英雄形象反而增色不少。

皇帝偏文人,講究士可殺不可辱,自尊心肯定極強,之前百般阻撓就是不肯面對自己的過失,這次鞭打龍袍一事,肯定讓他如芒在背。

天色已晚,隱隱可以看到有人跪在□□和趙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我大著膽子揚聲問道:“皇上,我是潘蟬,可以過去嗎?”

對方沒有做聲,我又重覆了一遍:“皇上,我過來了。”

走近了,我就看見皇帝一動不動跪在地上,雙拳緊握,青筋暴起,我在皇帝身邊跪下:“聽說皇上每日閱《禦覽》三卷,因事有缺,暇日追補之。還曾經說過:‘開卷有益,朕不以為勞也。’”

我看他不像剛剛那樣雙目緊閉,無動於衷,再接再厲:“懷嬴近日研究陰陽術數在《易經》上讀到這樣一段話:

‘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之一卦,六爻皆吉。’”

我小心地看了看他的反應,皇帝卻突然一把將我牽入懷中:“朕明白,聰明聖知,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過人,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此所謂挹而損之之道也。

你是要朕放寬胸襟,不要執著於一時榮辱。”

“皇上乃明君,受萬民敬仰,名垂青史。”

“噓——”皇帝攬緊了我,全身發抖“懷嬴,讓朕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我嘗試著像安撫小孩的樣子,一下子一下子地拍著他的背,背誦起《史記》:

“蓋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底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

第二日上朝,趙炅非但沒有責罰楊業與八賢王的鞭龍袍之罪,反而賜二人龍頭杖與黃金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楊家眾郎對於楊業沒有追究皇帝弒兄奪位之罪,深感不解,並與楊業賭氣,不去管理軍營事物。

八賢王府花園。

八賢王趙德芳笑著收撿起棋子:“蟬娘,承讓了。”

我也收撿了黑子:“王爺,目光遠大,棋高一籌,蟬娘佩服。”在陽光下,纖細的十指仿佛羊脂玉,那上面的指甲如同一截圓潤的粉玉髓,“不知道今日的王爺還是不是當年的德方哥哥?”

撥弄起打磨得發亮的黑色棋子,黑白分明,煞是好看。八賢王覺得要讓這樣一雙手來擺弄棋子,才讓人賞心悅意。

“蟬娘長大了,德芳卻依然是德芳。”八賢王將註意力移回棋局上:“如今內憂外患,有的時候一顆棋子就能改變整個局勢,每個人都應該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這一次來當然不是只為了跟八賢王對弈,第一是替皇帝確認八賢王是否真地原諒,其二就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我認識的趙德芳,答案讓我很滿意。

楊六郎和柴郡主來到:“王爺。”

“六郎、文意。”我們彼此打了招呼。“潘姑娘(蟬娘)。”

八賢王伸手請到:“二位請坐吧。”

桌上分明擺著四個人的茶水,柴郡主笑道:“看來王爺早就知道我們要來。”

八賢王給楊六郎和柴郡主講了一個蛇頭和蛇尾的典故:“蛇頭只有舍棄蛇尾保住性命,才是大智大勇之舉。”

“可是,”楊六郎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嗎?”

柴郡主也道:“怎麽說他也是殺人兇手。”

八賢王:“我們的眼睛長在前面就是指引我們向前看。一個人引退容易,留下了承擔,才難。”這話說得不止是當今皇上趙炅,還有楊業,正所謂一日為降臣,終身為叛徒,“忍辱負重,恐怕你們現在還不能理解。”

八賢王看事情如此透徹分明,潘蟬聞言也是不明覺厲,想來他要是繼位未必不是一代明君。

接下來,閑聊了一些旁的事情:“本王聽說最近楊家公開招募新兵。”

朔州戰敗,楊家正是用人之際,六郎鬥志昂揚地說:“正是,四哥似乎就要回來,我和七郎也打算去報名參加。”

日頭西斜,客走主人安,八賢王看潘蟬還沒有去意,不免放下手中的棋子問道:“蟬娘陪了本王一天,是有什麽事情吧?”

“德芳哥哥英明神武,神機妙算,”潘蟬笑吟吟地奉承道。

這是有求於人,則美之,八賢王覺得好笑:“說罷。”

“潘蟬的姑父在太平縣令任上仗著我父親在朝中的權勢,牟取暴利,過度開采礦洞,致使十幾名礦工枉送性命。”

話還沒說完,八賢王把茶盞往桌上一扔,面色一冷:“若為求情而來,還是請回。本王眼看礦工無辜喪命,絕不會讓兇徒逍遙法外。”

我喊住作勢端茶送客的八賢王:“德芳哥哥,我知道太強人所難,不管是罰沒家產、流放千裏,還是罰銀萬兩、罰為礦工,只求能夠免其一死。”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河蟹掉的框框都是太/祖,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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