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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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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一覺睡到大天亮,伸了個懶腰,捏著些微酸澀的肩膀,對端著水進來的良辰抱怨道:“最近老是腰酸背痛的。”

良辰遞上面巾:“小姐這是練習劍舞太累了。”

閨閣女子必定有一兩樣出眾的技藝傍身,前世我苦學劍舞多年,從未有一展所長的機會。如今從頭拾起,加上“我”的武功功底,多日排練小有所成。

潘豹早早過來敲門:“妹妹,你今天不是要去宮中跳舞給皇上看嗎?還沒收拾好。”

“哦哦,馬上就好!”我揚聲應道,朝美景招招手,美景趕緊雙手拎著舞衣的領子過來。

這是一件收袖純白色紗衣,在袖口點綴了布條編的蝴蝶,以白纻舞衣的基礎上,結合了好幾種舞服而成的,簡單飄逸,飄飄欲仙,讓我愛不釋手。

在鏡子面前比了又比,美景打趣道:“不用再看了,小姐穿上這件舞衣仿佛畫上走下來的仙子一般。”

出門前,我還特地在外面披上了一件鮮紅的鬥篷,提裙出門而去。

早就聽說皇帝在音律上造詣不俗,還曾經見過大小周後和花蕊夫人的舞姿,也不知道我的劍舞能不能入他的眼。

大殿之上,只有父兄讓我稍稍心情舒緩,趙炅讓人取來古箏親自為伴奏。

解下鬥篷,我深吸一口氣,擺好起手勢,慢慢地越來越順手,仿佛演練千百遍的故事,被我自己的舞姿所感染,起伏震蕩。

這劍舞柔中帶剛,與宮廷中常見遲緩優雅的幾人深衣廣袖共舞不同,這舞是有攻擊性的,位置調動很大,抽身回旋,奔走全場,動作迅速敏捷。只見滿室劍光閃動,白色的飄帶展開柔韌美麗的弧度,如同利刃在手,掠過半空。

點足淩空而起,飄帶纏上橫梁,借力旋轉,整個人如一只離弓之箭直直刺向上座,嚇得孫齊勝想喊護駕。

劍尖停住,如時光倒流一般,飛速退回大殿中心。鐵琴錚錚,森寒的劍光,讓人感受到徹骨的殺意,重重覆覆的劍影,讓人如入百千劍陣,無法脫身。戰事越演越烈,左右擊刺,身形幻妙,竟有千軍萬馬瞬息而過的氣勢。

曲調漸漸平和,大戰剛過,長空悲戾,背手站劍,垂首哀嘆。黑暗之後即是光明,戰士還鄉,愛人相迎,曲調開始輕松愉快,舞步變得輕盈調皮,仿佛跟長劍戲耍一般,一手舞動飄帶,靜靜旋落在君王面前。

劍光璀燦奪目,有如後羿射落九日,舞姿矯健敏捷,恰似天神駕龍飛翔,起舞時劍勢如雷霆萬鈞,令人屏息,收舞時靜如江海凝聚的波光。

和曲起舞,二者配合得親密無間。

動作連綿不斷,如長虹游龍,首尾相繼,又如行雲流水,均勻而有韌性。

潘豹最是捧場第一個拍手叫好。

趙炅從緬懷中反應過來,笑道:“潘姑娘的劍舞很有感染力,讓朕仿佛回到昔年和先皇並肩作戰,征戰沙場的時候。”

我此時正站在皇帝一米開外的地方,就聽到有人傳報:“皇上,楊七郎盜走了三司使的秘密武器!”

這仿佛是一個訊號,我再次失去意識,被人操縱一般舉劍向皇帝刺去。

潘豹似乎早有所覺,一直盯著潘蟬的舉動沒有放松,第一個上前制住潘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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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我曾經有過短暫的清醒,就聽見屋外有人在對話。

好像是楊將軍的聲音:“潘丞相,潘姑娘真的是中了遼人的幻心術,請讓我們為她測試。”

另一個聲音極力反對:“我不同意,你們已經測驗過滿朝百官,均無所獲,就把主意打到我女兒頭上,說不定又是你們楊家的一場好戲。”

潘豹有些矛盾遲疑:“爹,楊業父子說得也有道理,蟬兒一直昏迷不醒,讓他們試試也好。”

可能爹瞪了他一眼“豹兒”,擔心妹子的潘豹還有些不服氣。

若真的是一種邪術,爹難道不應該以我的性命安全為先嗎?

就在我沈浸在傷心的時候,這種清醒愈發得強烈,我感到一雙冰冷的手捂在我的額頭,一股刺痛穿過我的後腦。

模糊之中我看到一個身影破窗而出,轉身回眸是他狼一樣的眼神。

一手摸到的地方是一張舊手帕,手帕角上繡了一只蟬。下意識地將手帕收起來,掙紮著起身,可能是躺了太久,“碰”地一聲打翻了床邊的藥碗。

潘豹第一個沖進來:“妹妹,你醒了!”

然後是八妹:“蟬姐姐,你沒事了!”

“蟬娘,”爹也進來了,跟著楊家一行人,“潘姑娘。”

這時候爹就開始攆楊家的人:“楊將軍,你也看到了我家蟬娘已經自己醒過來了,證明根本沒有所謂的幻心術。”

此刻被爹傷了心,我脫口而出道:“我是中了幻心術,我就是證據。”天知道,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當眾反駁過我爹。

皇上:“潘蟬,你說這些都是耶律斜的陰謀。”

“正是,我其實早有懷疑,每天都會悄悄地做些記號提醒自己。

進宮的前一天我在醉紅樓見到耶律斜的時候,我就悄悄地做了一些除了小記號。

這其實是我和大哥經常玩的一個解謎游戲,雖然我忘記了,但是大哥看到我的記號一定會有所警覺,才能及時救駕。”

皇帝垂詢潘豹:“既然如此,潘統領剛剛怎麽不說呢?”

“回皇上,剛剛微臣憂心妹妹安危一時沒能想到這一點,唯恐禦前救駕只是巧合。”

見潘豹說得誠懇,皇帝沒有追問:“多虧了潘家兄妹配合默契,忠心勇毅,才沒有釀成大錯。”

我突然意識到,這樣模糊的態度是一種變相的鼓勵,讓我爹和大哥在潘楊之爭中不折手段。

“既然楊七郎是受人利用,免其罪責。但是希望你吸取這次的教訓,小心敵人的陰謀。”

楊業父子更加感激趙炅的寬宏:“謝皇上教誨,臣等感激不盡。”

因為我作證幻心術的存在,皇上沒有問罪,免除了楊七郎的罪責,楊家又恢覆了平靜,我們潘家卻陷入了水生火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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