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諸般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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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似乎沒了笑意,大哥雙手按在我肩膀上,對著鏡中的我笑道:“哥知道,過兩天是你的生辰,自從娘走了以後,每年你生辰爹都會陪你過。

今年爹雖然趕不回來了,還有大哥呢,做大哥的可沒忘了你。為了給妹妹你搶這個簪子,今天又跟那個該死的楊六郎打了一架,差點破了我這張英俊瀟灑的臉。”

我這才註意到大哥右臉有一點紅腫,久違的暖意湧上我的心頭,登時紅了眼眶:“大哥。”

“怎麽還哭上了,到時候打扮漂亮點,讓大家看看我們潘府的大小姐才是東京第一美人!”大哥用紈絝子弟特有的笑容和動作誇張地說道,“給大哥我爭口氣,讓那個柴美蓉整日在我面前囂張。”

看著他用一張曾經那麽嚴肅的臉,做唱俱佳地在我面前嬉戲,我不由“噗嗤”一笑破涕為笑。

金夫人等人同聲附和。

許是看我今天特別容易哭,在金夫人驚詫的表情中,大哥主動要帶我出門游玩。

這一世的大哥性子火爆,說走就走,金夫人趕緊攔住他:“大少爺,小姐還沒用過早膳。”

上一世,做什麽事情都循規蹈矩,這一世,我想稍微放縱一點:“媽媽別擔心,哥哥帶我在外面用膳的。”

哥哥看我頂撞了金夫人一樂:“是啊,你們都別管,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品嘗了許多從未吃過的東京早點,我饜足地笑了笑,跟著哥哥後面準備上馬車。

一名身著色彩雅艷襦裙的少女在不遠處朝我揮手,還沒有認出是什麽人,大哥就在耳邊嘀咕:“又是柴美蓉?不知道妹妹你怎麽愛跟這個死丫頭來往?”

柴郡主?

已經聽到大哥幾次三番提起柴美蓉,聽大哥的語氣我和她交情應該不錯,於是對走近的柴郡主笑道:“郡主,這麽巧?”

“蟬娘,幾天不見,你就跟我這麽客氣。”柴郡主嬌俏可愛,英姿颯爽,讓人心生好感,怪不得哥哥鐘情於她。

看柴郡主嫻熟地喚著我的乳名,就知道兩個人過去關系匪淺,還好她比較大大咧咧。

加上之前的‘我’性格比較溫柔內向,柴郡主沒有看出我的異樣:“說了好多次叫我文意。”

她已經及笄,文意應該是她的字,我當即從善如流:“文意。”

柴郡主拉著我的手打趣道:“往日怎麽喊你都不出門,今日怎麽有了心情?”

哥哥在一邊幹看著,我回握她的手笑道:“是哥哥有心,他說我生日快到了,知道爹爹不能回來,想要帶我出來散散心。”

柴郡主對哥哥印象就是紈絝子弟,成日惹事,這時候不免對他另眼相看:“看不出來啊,你倒是個好哥哥!”

哥哥借機搭了話:“郡主看不出來的地方多了去了,想我潘豹……”

還沒來得及吹噓就被柴郡主一個白眼止住了,柴郡主和我親親熱熱地聊了起來:“蟬娘,你的發簪真漂亮。”

我撫了撫發鬢,心裏甜甜的:“也是哥哥送的。”

柴郡主“呵呵”一笑:“喲,潘豹,轉性了,不去跟楊家人打架,知道好好陪妹妹了。”

潘豹就是個皮癢的,不惹點事就十分不自在,看到妹妹今天一直很開心,覺得心裏滿足,才按捺下一顆多動的心。

聽到柴郡主提起死對頭楊六郎,登時就跳腳:“楊家沒一個好東西,老子早晚弄死他們!”

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果然看到妹妹用詫異的眼神看著自己。

潘豹以為妹妹蟬娘是因為自己粗俗無禮,好鬥紈絝而詫異,在柴郡主戲謔的眼神中,嘴硬道:“我們潘家和他們楊家本來就是死對頭。”

殊不知,是因為在我的記憶裏潘楊兩家關系一向交好,一直到楊將軍出事,才淡了來往。

哥哥還跟曹將軍、楊將軍麾下學習過幾年,楊六郎並不是因為排行第六,而是後來闖蕩出來的。

看來我不止回到了十六歲的時候,這裏的一切都不完全是我想的那樣。

見我們兄妹有些尷尬,柴郡主好心解圍:“蟬娘,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

我一楞,思緒終於回來:“春/光正好,我和哥哥打算去郊外登山踏青。”這時候發現哥哥臉色不好,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哥,我們走吧!”

潘豹看我沒有什麽異樣,和柴郡主告別就匆匆離開。

上了馬車,他有些忐忑地問:“蟬娘,你是不是不開心我和楊家的人作對啊,上次你和那個楊四郎好像還相談甚歡。”

潘豹天不怕地不怕,連自己的親爹都治不住,唯獨心疼這個纖弱內向的小妹,生怕她受委屈不開心。

看著自己還沒長大似的哥哥小心翼翼地關懷自己,我滿心暖意,一手蓋在他的手上:“哥哥怎麽會這麽想呢?我們是親兄妹,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潘豹這才露出平時那種不是好人的嘴臉,我還是有些慎重地補充道,“不過拳腳無眼,哥哥老是這麽莽莽撞撞,受了傷,心疼的還不是我和爹嘛!你看,這一年多,爹爹都不在府上,我也需要哥哥你保護照顧,你要是受了傷,我可怎麽辦?”

潘豹沒有特別悔悟,不過愛妹如命的他還是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主動去找楊家人尋釁鬥毆。

看他委委屈屈的樣子,我只得笑道:“也不是不讓你跟人比武,不過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保家衛國,不是為了爭狠鬥勇。”

潘豹嘟囔著:“東京的人都有眼無珠,只知有楊家將,我潘豹武勇也是當大將軍的料。”

上一世,大哥可不是這麽幼稚的,反而時時約束下面的兄弟,我就借他自己的話來訓他:“雙拳難敵四手,做大將軍靠的不是武力,還有智力,哥哥多讀兵書,一定會成為大宋武將第一人的。”

家中沒有主母,父親忙於公務,潘豹和潘蟬向來都是自生自滅,現在見妹妹念念叨叨跟個老媽子似的,潘豹不覺得厭煩只覺得心中溫暖。

這麽多人當中,唯有哥哥潘豹跟自己最親近,有沒有什麽城府,我於是不著痕跡地打探起來:“說起來,柴郡主怎麽姓柴,不姓趙呢?”

潘豹露出“這你都不知道”的得意笑容道:“妹妹忘了,郡主是柴王柴熙的妹妹,過繼給了太/祖,太/祖敕封皇禦妹金花郡主,與秦王趙德芳兄妹相稱。

她自然還是姓柴的。”

有了柴熙,還會有惟吉嗎?

我還記得,父親與太/祖親厚,父親諫言收養舊主之子,取名潘惟吉。

我甚至一度以為父親會把我嫁給惟吉,後來我和趙德昌不睦,也時時幻想如果嫁給惟吉一切是不是會不同。

潘豹:“醜話說在前頭,你可不許跟這個楊四郎繼續來往,被爹回來知道,會打斷你的腿的。”

我開始打起哈哈:“哥哥什麽意思?”

潘豹:“不許裝傻,上次你被柴美蓉慫恿,女扮男裝溜出府玩,不是說楊四郎幫了你一把。”

“是嗎?”我一無所知,趕緊轉移話題,“哥,剛剛你說秦王趙德芳,他還在東京嗎?”

潘豹攬著我的脖子笑道:“這就對了嘛?爹早就說,八賢王年少有為,你多和他來往。””

上一世因為太/祖的緣故,秦王趙德芳和我家多有來往,平輩之中多以兄妹相交,要不是年齡相差太大,爹確實有過結親的打算。

我們兩個倒是同命相連,他只比我多活了一年,太平興國六年年僅二十三歲的秦王就突然猝死。

我一手輕輕揮開他的臉:“哥快別亂說了,只盼著爹能早點回來。”

潘豹諂媚地笑道:“妹妹不必憂心,爹人雖在外,可是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他選好了吉日,下個月你生日就給辦及笄禮。”

看著我好奇的表情,潘豹不禁怡然自得:“正賓請的是魯國公曹彬之妻高氏,”我點點頭,雖然和前世不同,曹大人和父親同為後周舊臣,在新朝砥礪互助乃是常事。

“讚者就是柴郡主,她最近經常外出采辦衣物飾品就是為了給你及笄當日穿戴的。她又不是正主,打扮那麽漂亮有什麽意思!”

這次沒有母親暗示我“配給韓王”,及笄禮的事情就這麽簡單地被哥哥說了出來,我覺得莫名的心安。

潘豹笑道:“這下該高興了吧,看爹多疼你,捎回來的禮物都是幾大箱子,為了你的及笄禮把我指揮得團團轉。”

我摟著他的手臂,笑道:“哥哥辛苦,謝謝哥!”

潘豹用手按了按我的腦袋:“傻丫頭和哥這麽客氣?”

“大少爺,大小姐,到了!”外面的小廝揚聲招呼到,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城外的小龜山腳下。

小龜山山如其名,像一只小烏龜一樣,其實只是一個有點高度的山坡,山上有幾處涼亭,一座靜心庵。

潘豹:“楊家就駐紮附近,這一片平日十分太平,最適合登高踏青,走吧,妹妹!”

哥哥伸出一只手扶著我下了馬車,還準備扶著我上山,我推開他的手:“不用了,我可以的。”

在哥哥質疑的眼神中,我只好退步:“給我找個粗壯的樹枝借力就好。”

看我十分堅持,哥哥沈默地找到樹枝用匕首削得盡量平整遞給我。

“你們先到山上跟庵主打聲招呼,我和妹妹隨後就到,請她稍作安排。”然後我們一行人就棄了馬車,兩人獨自爬起山。

因為怕我辛苦,盡量走的都是大路,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本來粗心的哥哥十分體貼我:“蟬娘,累不累,要不我們休息一下。”

我拿帕子給哥哥搽了搽汗,又給自己搽汗,搖頭道:“我還行,我們走吧!”

哥哥矮下身子:“我背你吧,蟬娘。”

“不用了,我可以的,哥哥。”

突然四周傳來許多腳步聲,哥哥警惕地把我護在身後,一個流裏流氣的聲音從草叢中傳來:“不要你哥哥背啊,我來背你好了,小美人!”

是一大群土匪,說話的人分明是個土匪頭子。

哥哥一手護住,怒道:“哪裏來的野狗,不看小爺是什麽人!”

“哈哈哈”那土匪頭子忽然笑得直不起腰:“我好怕,你是什麽人?”

一群土匪哄笑,哥哥有些氣惱:“你小爺我是當朝丞相潘仁美的兒子潘豹!”

那土匪頭子露出危險的笑容:“把他抓起來,一定能換不少錢,再把他弄死,神不知鬼不覺。”

哥哥氣憤極了:“你敢?!”

“爺就敢怎麽了?”土匪頭子挑釁一笑朝我露出惡心的笑容,“這潘小姐細皮嫩/肉,哥幾個有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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