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司機話匣子打開，開始絮絮叨叨的跟我講述水城的歷史人文。我左耳朵認真的聽著，右耳朵很快就放出去。此刻我對這些興趣不大，一直專註我媽的動向。她很安靜的似乎在欣賞風景，她的周邊那幾個男的看起來挺好動的，總是走來走去。

那幾個不懷好意的男的，我看著很氣，真想沖上暴揍一頓。不過想想美女身邊總是會跟著這些趕不走的蒼蠅，我便平衡了，至少說明了我媽還是挺有吸引力的。

不多時，突然我的腦袋發生震蕩感，片刻之後聽到如同傳音一般，母親的聲音飄蕩。只見她溫和的說道：“難得享受片刻安寧，我們一起逛逛這座承載著太多人的城市好嗎？”

與之前相比，這才像一個真正的母親。我可以算是切切實實的第一次聽到母親真實的聲音，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真實的相貌。原本就已經看到她相貌的我，再聽到她的聲音，心下難免產生了一絲酸楚的情緒。

擡頭看去，她溫和的看著我。那眼神不像是照片上那種，柔情似水就像這座水城一般。望向那眼神，我忍不住臆想，何日全家重逢，叫上爺爺和外公外婆還有舅舅他們。我們所有人和和睦睦的在一塊，絕對勝過最美的時光。

“雨柔，你看！”我強忍住那酸楚的情緒，指著前面的船。雨柔探過來，震驚的說道：“這是你媽媽？”

“沒錯，是不是覺得她變了一個模樣？”雨柔疑惑的問道。

我搖了搖頭，“不是變出來的，好像由內而外的改變。畢竟，我開啟了天眼，也看不出個什麽究竟。比如說我現在可以看到這水底下漂浮著多少水鬼，藏屍多少，我都有數。但面對前面那位，我一點數都沒有。

“她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會不會你媽媽被黑暗主宰分成了兩半，一半被魔化一半放她自由？”雨柔再次問道。

聽到這話，我在內心深處其實是想要接受的。但事實證明，非是如此。就憑剛才她隔空傳音給我，還能讓我腦海震動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小魔頭。如果說她真的被黑暗主宰影響，那也是站在魔道頂尖的那一列。

“我只怕她已經到了返璞歸真，化魔為凡的地步！”我咬著嘴唇，沈重的說道。

所謂的返璞歸真、化魔為凡，那已經算是一個特別厲害的境界，具體等同於我輩什麽道行我還不是很清楚。魔在某些層次與修道有些類似，比如說大道至簡，返璞歸真之後便是天人合一。

化魔為凡之後，魔就看不出是魔了，與普通的凡人無異。這種魔藏在世間，基本上很難可以看得出來。比如說一個人被鬼上身之後，即便沒有我的天眼，也沒有修出後天眼，單單看走路的動作就可以看得出這個人是不是被鬼上身。

被鬼上身之後，那人看起來是踮著腳走路，因為真正踩在地上的是上了身的鬼。而皮囊只是掩護的工具，但化魔為凡之後的魔完全看不出來，就像現在面前那位，我開了天眼看不出究竟，說不準比化魔為凡還要厲害也未可知。

“你怎麽還不動手啊，別等到你媽媽又跑掉了。這趟來主要的目的不是為了找她嗎？現在看到了，你怎麽還這麽沈得住氣？”突然，大春從後面趴上來。我猶豫不決，盯著前面看了一會兒，說道：“剛才她給我傳音了，讓我好好享受寧靜。”

“你聽她的，她現在可是魔啊，魔鬼的話怎麽能聽？趕緊抓住她，超度了她才是正形！”大春連忙搖頭，他是個急脾氣，生性急躁。

“好啦，張唐自有安排，你著急什麽？好好看會兒風景，給我多拍兩張照片吧！”田心躺靠在他的懷裏，一下子就把他的心給帶走了。

088章：母親

經過田心這麽一鬧騰，大春想說些什麽都無從可說。而且他陷入溫柔鄉裏，哪還有功夫來管我啊。而同一時間裏，前頭那艘船上，母親似乎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在看著笑話。

接下來有很“漫長”的時間我們都是在這純凈的水上渡過。直到臨近黃昏，那司機有點煩躁的說道：“前面那艘船是不是有病啊，一整天停在那兒！”

他一說這話我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讓雨柔抽了十張百元面額的歐羅巴幣給他。他登時欣喜，畢竟若是平時有生意也沒有這麽多錢，而且還得多加點油，現在無非付出一點時間而已。

有了錢他說話也軟了，不過仍舊略顯焦色道：“停在這好久了，幾位肚子不餓嗎？”

實際上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在不經意間已經辟谷，不吃東西根本無妨。是以我都還未覺察到這一點，回頭看了一眼大春，他看上去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再等等吧！”我想了想，沈聲道。隨後回頭看了一眼大春，問道：“大春，你還能堅持的住不？”

“可以，不用管我！”大春點了點頭回答，只不過他回答完之後肚子清脆的打了一個響鼓。畢竟他還是一個肉體凡胎，雖然活的比一般人時間長一點，但五谷雜糧還是無法免俗。

“要不這樣吧，你們去吃飯我給你們守著。”那司機突然很愉快的給我們提出一個建議，聞言大春高興地湊到前面來，說道：“這個好，這個好！”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那司機笑著說道：“你們給了我那麽多錢，還怕我跑了？放心吧，你們給我的錢足夠我跑兩天的了，對我來說就是好好休息而已。

“那你呢，你吃點什麽？”我不好意思的問道。那司機聞言趕忙催促我們下去，同時拿出了一個類似於盒飯一樣的東西道：“我老婆給我準備了吃的，你們放心吧！”

我本想著讓大春和田心去吃點，我繼續等著。但想想看，或許上岸能有新的思路。於是，半推半就的還是上岸去了。司機把我們送到一個飯店門口，雖然是個快餐店，但至少也能填飽肚子。

需要進食的主要是大春，我們三個只點了一點點喝的。看著大春胡吃海塞，我忍不住笑道：“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你自己不吃點？”剛說完，突然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我的天眼登時自動打開，只見媽媽的身子貼的很近，她自顧自的搬了個凳子坐到了我邊上。

“怎麽？你是不是傻的連媽媽都不認識了？”她一臉溫和，看上去人畜無害。那眼神就像外面的水一樣，清澈平靜。

我眉頭緊皺，一言不發。倒是雨柔拉著我的手，搶在我前頭說道：“你怎麽來了？”

“就是啊，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大春立馬接茬，嘴裏滿滿的都是食物，說話含糊不清。不過只是剛剛開口，就被七竅玲瓏的田心捂住嘴，不讓他說下去。

“我這個做母親的來看看兒子難道很奇怪嗎？你們不是一直都在找我麽，所以我來了咯！”母親看起來很平和，口氣始終平淡如水。

“你是雨柔吧，張唐的妻子。按照道理來說，咱們第一次正式見面，你不應該問我來幹嘛，而是應該叫我一聲媽！”母親平靜的望著雨柔，我只感到雨柔緊張的手心冒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於是我默默地看著雨柔，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詭異！太詭異了！”雨柔緊張的咽了口口水，隨後機械性的叫了一聲媽。母親聽後似乎非常高興，連連點頭。隨後只見她略帶著歉意道：“雨柔啊，第一次見面我也沒什麽好送給你的，紅包也沒有準備，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備一點見面禮來。”

說著她站了起來，臨走之前不忘勸道：“你別怕，我不是那種對兒媳婦兒很差的婆婆，我很開明的。你看你緊張的，小臉通紅，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張唐他奶奶的時候。”

話音剛落，我和雨柔誰都來不及回答，已然不見母親的蹤跡。直到她走了以後，雨柔總算如釋重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滿頭都是汗的說道：“你媽媽給我的壓力好大！你感覺到了沒有，她好強……”

“我也感覺到了，似乎她擡手間就能滅了我們。我感受不到她的敵意，但也不覺得她會是我們的朋友，張唐！小心為上！”田心跟雨柔有一樣的感覺，如此說道。

聽到二人所言，我不禁將之放在心裏。對於她們的那種感覺，我這裏感覺的不是很明顯，但也頗能感覺的到。這時，我看了一眼還在胡吃海塞的大春問道：“你有什麽想說的不？”

隨著我的問話，雨柔和田心一道看著大春。卻見到大春不回答我的問題，一刻都不停的咀嚼食物。見他那麽大口的樣子，可他面前的食物始終只有那麽多，數量完全沒有變化。若是此刻我還看不出此種有鬼的話，那我也太說不過去了。

見狀，我連忙阻止大春繼續吃下去。但他就像機械一樣，被設定了程序。田心十分焦急，驚恐的說道：“怎麽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地嗎？”

“一定是張唐他媽媽做的，估計剛才大春多嘴，所以被懲罰！”雨柔氣息仍舊紊亂，但是看得很清楚。

田心焦躁不安，使出各種辦法也沒能讓大春停下，都急的要哭了，連聲問道：“怎麽辦啊？怎麽辦啊？要不我跪下去給她求饒？”

“不必了，先讓大春吃著吧。我相信她還會回來，等會再問問看！”我無計可施，只得坐以待斃。本以為玄階後期基本上除了黑暗主宰這種程度的對手以外，不太可能會有對手。可直到現在才發現，如今的程度連我媽布的手段我都無計可施。

想到這兒，我不禁苦笑出生。雨柔非常了解我，溫熱的手搭在我的胸口。每當這時，我都會感到非常安心，是以這次我也平靜了一些。

店裏面的那些客人們吃完飯顧著自己離開，沒吃完的就顧著自己吃。對於我們這邊發生的事一點也不知情，我看著那些無憂無慮的人，心裏不禁有些羨慕。

大春胡吃海塞，天知道他吃了多少。他手裏的食物永遠看上去都是那麽多，但可以看到他已經吃渾身都是汗了。田心焦慮不安，咬著嘴唇等待，時不時喃喃自語：“怎麽還不來啊！”

我看她急的跳腳，片刻之後一拍桌子站起來道：“還是我去找找看吧！”

“我陪你一塊去！”雨柔趕忙跟著我，我搖了搖頭道：“你等我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別忙，你們都不用，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麽？”就在我倆準備要去的時候，母親就像一陣風，突然飄了進來。

我在她身上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禁眉頭微皺，緊盯著她。她註意到了我的眼神，微微一笑道：“本想在外面吹吹風你可能就聞不出來了，沒想到你的鼻子這麽靈！”

“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麽？”事到如今，我再好的脾氣也控制不住。只見母親輕輕搖頭，聳了聳肩道：“我去給兒媳婦兒選禮物，沒錯吧！”

我氣不打一處來，不知道怎麽繼續開口，只得生著悶氣一屁股坐下去。這時，一直等著提大春的田心控制不住了，立刻求饒：“我求您了阿姨，您趕緊把大春放了吧！”

“這不是公主殿下嘛，叫我阿姨實在讓我榮幸之至。至於你說的讓我放了大春是什麽意思？他不是好好地在這兒嗎？你看他吃的多開心啊！”

母親嘴角上揚，看上去任誰都以為她這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欣賞表情。

田心聞言，立刻不顧大庭廣眾跪倒在母親面前，道：“我求您了，大春再吃下去是要死的，您放過他吧，他是張唐的好朋友！”

“哎喲喲，放了放了，你這姑娘怎麽這麽令人憐惜呢！乖乖乖，別哭了，你看，我這不是饒了他了麽！”母親就像對待孩子一樣對待田心，只見她伸手一指，大春停了~

089章：天殺的狐媚子

大春恢覆過來之後，整個人直接倒在椅子上。他看起來很辛苦，田心則像一個脆弱的少女，無力的撫慰著大春，分為惹人憐惜。

母親搖著頭，嘖嘖稱奇道：“真是個好姑娘啊，為了男人啥面子都不要。身為公主，給我這種人跪下，好生感動。”

她的腔調始終令人聽著陰陽怪氣的樣子，但看著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我和雨柔屏氣凝神，兩只手緊緊相互握持，彼此因為緊張冒出的手汗結合在一塊。

“哎呀呀，都忘了我給兒媳婦兒準備的禮物。來來來，大家一塊看看我這個禮物怎麽樣！”母親突然把目光轉移到我們身上，只見她從身上一掏，掏出了三個人形玩偶。

這三個玩偶看著與普通玩偶無異，然而那三個玩偶面上的驚恐之色仍舊清晰可見。我越看越覺得眼熟，突然想起在船上看到的那幾個一直纏著母親的家夥。

我頓時心裏一緊，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這……你剛才……”

“這三個人太討厭了，還沒上船就一直跟著我，上了船也一直跟在我身邊。這種人，既然這麽喜歡跟著美女，那不如做成玩偶還可以天天攜帶，對他們來說豈不是最好的歸蘇？不得不說，雨柔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啊！”

母親邪然一笑，將那三個木偶推送到雨柔面前。雨柔一言不發，眼光閃動。我咬著嘴唇，將那三個木偶又推回去道：“這個你自己拿著吧，我們不需要！”

雨柔本想阻止，用眼神提醒我不要惹惱了母親。盡管說我心裏清楚得很，面前的母親絕非正常，但我不想雨柔做自己不喜歡的事，為了不得罪她就勉強接受。本身這玩偶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在推過去的時候，我感受到上面還有體溫。

“怎麽？對這個禮物不滿意？還是說太醜了？我看應該是太醜了，你們看看那邊那兩個姑娘，金發碧眼的是不是挺可愛，我去把她們做成木偶給你！”

母親說著一拍桌子站起來，雨柔連忙將那三個玩偶拿到面前，道：“我很滿意，這三個玩偶很可愛，栩栩如生的，外面根本買不到，我很喜歡！”

雨柔生怕母親再去傷害別人，不得已之下接受這所謂的禮物。我這小暴脾氣差點沒忍住，要跟她硬剛，又被雨柔拉住，她不讓我跟母親動手。

在我內心深處我也不想動手，不僅因為我不是她的對手，更因為她是我母親。不管她現在變成了什麽模樣，這一點始終無法更改。

對面大春暈厥過去，肚子脹成了半個球。田心一言不發，在他身旁抽泣。其實這不符合田心的風格，她是一個野性的女子，也就對大春無比溫柔。對於我們，則是愛屋及烏。

但母親的威勢太大，壓力無窮。田心自然能感知的到，她的神秘我無從可知，對危險的判別能力，或許更在我之上。

母親對田心那邊沒太多興趣，突然開口，自顧自的說道：“這是一個充滿回憶的城市啊，想當初我就是在這裏懷上的你，不知道你爺爺跟你說過沒有？”

“沒有~”我弱弱的應聲回答，母親聞言笑道：“看來你爺爺對你保護的很好，什麽都沒告訴你。想必你奶奶是怎麽死的，他也沒有告訴你吧。對了，他現在去看他岳父岳母還是跟以前一樣嗎？”

聽到這話，我眉頭微皺，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母親見狀突然在我頭發上輕輕地劃了一下，幽幽的說道：“我跟你爸當初感情很深，留著好多回憶。那些日子似乎就在昨天，可惜這個昨天已經成了昨天，永遠回不去啊！”

“如果你想，有什麽回不去的。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這是我對你的忠告。”我終於忍不住進入正題，雨柔開始很緊張，扣著我的手指甲差點沒陷進我的肉裏，不過等我說完，她也就放松了，我看了她一眼，她信任的給我投以微笑。

卻見母親絲毫不動怒，撩撥了一下頭發，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幽幽的說道：“還記得那年我從唐門出來，遇到了你爸。我跟他是一見鐘情，他長得很帥，而且很有才華。毫不客氣的說，你爸爸年輕的時候比現在那些小鮮肉帥得多了，還有一股子英氣！”

“那你為什麽不去找他，和他團聚呢？”聞言，我疑惑的問道。一聽這話，母親似乎控制不住動怒，攥緊了拳頭狠厲的說道：“都是那該死的女人和那個孩子，這兩個天殺的都該死！”

母親的眼神十分覆雜，看得出來她痛恨那兩人不已，但卻對她們無可奈何。那兩個人不用說，肯定是我爸另娶的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女孩。

“你見過她們嗎？一大一小兩個狐媚子，把你爸迷得神魂顛倒。你說，這兩個人是不是都該死！”母親整個人完全變換了另一個人似的，齜牙咧嘴看起來著實令人心悸。若是邊上有小孩，定然會變成童年陰影。

聞言，我幹咳了一聲，望了一眼雨柔，隨後點了點頭。母親長舒了一口氣，又變回原先平靜的模樣，笑道：“剛才失態了，這些狐貍精都不該存活於這個世界上。”

“您現在這麽有本事，完全可以輕松滅殺了她們啊！”我應了一聲道，說話間我在刻意觀察母親表情的變化，只見她眉頭微皺，冷哼道：“殺她們臟了我的手，或者，你可以幫我做這件事兒！”

她用一種狂熱的眼神看著我，我連忙搖頭道：“我不殺人，我只鎮壓魔鬼！”

“她們都不是好人，都是狐媚子，殺了她們不會影響你的道行！”母親齜牙咧嘴，陰冷的說道。說話間，她的手變成黑紅，原本就纖細的手指被拉長，顯得更加纖細，上面長出長長的指甲，深紅的如同鮮血一般。

“她們我見過，都是好人。回頭吧，我爸一直都在等你！”我不想再這樣打太極打下去，心累，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心裏的想法。我忌憚的看了一眼那黑紅的手，一咬牙握了上去。魔掌冰涼，摸上去皮被貼著，感覺有點黏黏的，就像摸在極凍狀態下的冰塊上。

“是麽，也就是說我的兒子站在了她們那一頭咯？”她眼神不善的反問了我一句，我被她的話哽住了喉嚨，久久說不出話來。這眼神死氣沈沈，有點泛綠光。她的瞳孔極致收縮，一下變大一下只剩眼白。

“您不能這樣，張唐為了你跑東洋跑西洋的來回跑，華夏境內還有許多亂子沒空收拾，還不是想讓你回頭嗎？您清醒清醒，不要再助紂為虐了！”

雨柔一把將我的手拽了回來，她不知道我的皮膚被緊貼著，是以這麽一拉拉的我手上的皮一下子都脫落了下來。手上頓時變得血肉模糊，痛不可言。

“啊~怎麽會這樣！”雨柔連忙幫我處理傷口，在這個時候，我咬著嘴唇對著母親沈聲道：“回頭吧，我先前算了一卦，你不會傷害我。但是我們都會堅持自己的立場，能否成功，在我身上。所以我盡量控制自己，否則我一定會強拽著你回去！”

“哦？是麽，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傷害你。還有就是說，你覺得你強拽著我我能跟你回去麽？”母親的手在不知不覺間收了回去，我註意到，在我被雨柔拉開，導致手掌心血肉模糊之時，母親顯然為之一震，在那一剎那真正的有了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慈愛。

“因為我是你兒子，我們之間的血脈聯系是抹不開的。你懷胎九月才生了我，跟平常婦女一樣。雖說我的出生有點不大對勁，但這不會斬斷我們的聯系！”

我十分篤定的回答，母親聞言邪然一笑道：“這都是你的想法而已，我可未必會這麽想。”

聞言，我再次搖了搖頭，把手從雨柔的手裏拿開，至於那些血，我生生的將之舔幹凈。隨後抹了一把嘴角的痕跡，沈聲道：“若是你不那麽想，就不會有這麽多次見面的機會了。或許第一次見面，我就早已經沒了。”

090章：聾

“你想的倒是好，或許我留著你還有別的用處呢？”母親否認，搖著頭笑道。此時，她先前的那股子狠厲之色蕩然無存。

聞言，我長嘆了一口氣道：“我也有想過，但我覺得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母親饒有興致的聽下去，將凳子挪到我身邊，挨的我更近。

“我能感覺的到，每一次你見我時都會在不經意間表露真情。我不知道你為何會變成現如今這個樣子，但不管你入魔多深，是魑魅魍魎還是真正的突破桎梏，化魔為凡。你始終有一個身份無法更改，就是我的母親！”

我緊盯著她，只見她瞇了一下眼睛，面色沈重久久不語。我就和她這樣僵持著，既然卦象上顯示我不能以強硬的手段勸我媽回來，那我便用真心感化。

“你所說的這一切，無非是基於乾卦九三，是也不是？”突然間，我媽再次開口。聞言，我心裏一沈，不知道她從何處得知我先前所得之卦象。

“你什麽意思？”

“所以你是承認了咯，無非因為卦象所以才有這番自信是也不是？既如此，當著我的面，你再算一次是不是這樣！”只見她往後退了一點，把小小的桌子清空，給了騰出了一個算卦的地方來。我也不知怎的，屁股一熱，竟聽從她的安排取出洛書。

我不知不覺得便按照她的吩咐測了一卦，測出來的結果卻不再是乾卦九三，變成了噬嗑卦二十一。震下離上，上九何校滅耳，兇。根據卦上所顯示，代表了有刑獄之災。

“怎麽說？”雨柔見狀湊上來問道。

我附在她耳邊輕聲將卦象上顯示的內容說了一遍，她一聽，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沒事兒，無論去哪兒我都陪你！”

“好感動啊，我兒子找了一個好兒媳婦兒，不錯不錯！說的也都差不多了，你的卦算的也差不多了。內容你算出來了沒，要不我幫你算算。盡管我不會算卦，但我可以讓你算出來的卦變成現實哦！”

說罷，只見她長袖一揮，竟成袖裏乾坤將我們四個全都抓住，逃脫不得。我感覺是在空中飛，無論我們使出什麽法子，都破不開此地的防禦。當真是銅墻鐵壁，沒有薄弱之處。

此時，大春躺著，頂著一個渾圓的大肚子，大出了天際。他痛哭的摸著肚皮，吱吱嗚嗚的哀嚎。可見先前吃了多少，令他都受不住。田心一直守在大春身邊，嘴裏念叨著：“你千萬不要有事啊，你要是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一個從深林裏面出來的野女孩，本身野性十足。但在大春身邊，跟一個小家碧玉沒啥兩樣。她對大春感情很深，十分打動人。

“田心，沒事兒的，只是吃多了而已，休息休息就好！”見逃不出去了，我便放棄了抵抗，小聲勸慰田心道。

“如果只是吃撐了的話，早就可以用真氣轉化成氣。可我嘗試過了，不行！我用了各種治療吃撐了的辦法，可也沒見好啊！”田心焦急不安，她本身得到了黃伯雍的真傳，在醫術上面造詣頗深。

“放心吧，脹他兩天就好，不會要他的命的。”突然，母親的聲音傳來，不知為何竟給我們打預防針。田心聽後，暴虐的說道：“老妖婆，你要對付就對付我好了，大春身上沒有一點道行，你不能這麽折磨他！”

“我可不敢對您下手，您可是公主殿下啊。而且我算是老妖婆嘛？其實論真實的年紀，我可比您小的不要太多哦。至今為止我也不過才四十多歲，而且我自問保養得還不錯。”

母親的音量像是被擴大了很多倍，可謂是震耳欲聾。雨柔趕忙上前拉著田心勸慰道：“千萬不要跟她對著幹，沒好處的！”

“你怕了？我可不怕！要殺要剮，我隨時奉陪！”田心的脾氣被激了上來，逐字逐句的提高音量，顯然一點也不畏懼。她本就如此，先前一直擔憂著大春，生怕被害。如今看到大春這麽虛弱不堪的樣子，被激怒到了極點。

“小姑娘不要這麽急躁嘛，你對這個大春可是真心付出啊。但是你知道麽，其實大春未必像你喜歡他那樣喜歡你喲，在你之前他有過好幾個女人。當然了，也有心許但是沒有在一起的，比如說那個叫田心的，哎呀，據說你也叫田心是不是？”

母親故意激怒田心，聽到這話，田心一個趔趄輕輕退了一步。我很擔心她會不會因此而發狂，但我顯然低估了她對大春的愛。只見她稍稍鎮定住以後，仰頭道：“那又如何，現在大春喜歡的就是我。我相信，就算再碰到那個人，他一定還會選我的！”

“喲~那可未必哦？等著，我會實現你的願望的，到時候可別怪我！”說完，母親不再開口。而與此同時，躺著的大春虛弱的探出手來，田心趕忙蹲下與之相握。但至始至終，在大春面前田心始終沒有提及原先那個田心的事兒。

說實話，原先的那個田心長什麽樣我都記不太清楚。這個姑娘出現的時間太短了，好久都沒有想過她。而且這陣子，田心這個名字牢牢地記在了這個田心上，在我的印象裏，這個田心才是田心。

田心乖巧可人，小心的照顧著大春，大春在此期間有多次想要解釋，都被田心攔住。她的說法是，不讓大春多說話，說話會很辛苦。

許久之後，不再平穩。突然湧現出亮光，下面都是山體碎石。我們被母親扔了下去，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扔到了一個陰濕的地牢裏面。再扔進去的一瞬間還有光，但片刻之後隨著幾塊大石頭壓上去，大多數亮光登時沒了。

只要一個小小的口子裏透出一點點亮，至少能照亮半個地牢。這個地牢跟古代的牢房差不多，不過鐵柵欄換成了別的材質，上面附著著零下一百多度的冰粒。這些冰粒不會隨著溫度升高而融化，相反的還會透出寒冷給我們。

我剛落下的一瞬間就知道了，道行也被封印住。問過雨柔和田心，她倆也都一樣，上頭的幾塊大石頭便是封印道行的陣法，遠離無法就是阻斷了我們跟外界真氣之間的聯系，讓真氣無法運轉。

過了好一會兒，母親才慢悠悠的走到鐵柵欄外邪然一笑道：“怎麽樣，你後來蔔的那一卦準不準？”

“很準啊，牢獄之災就是牢獄之災。”我沒有否認的必要，聳了聳肩回答道。

聞言，她點了點頭道：“不錯不錯，看來你的蔔卦的本事還是闊以的麽，那你知不知道接下來有什麽等著你的呢？”

“你還是不是人啊，哪有做母親的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雨柔不等我回答，搶在我前頭怒罵。聞言，母親為之一楞，片刻之後帶著一絲嘲弄之意說道：“喲，這小丫頭還挺有膽量的，不怕我把你剝皮抽筋，扔出去餵狗嗎？”

“你剝啊，抽啊！”雨柔渾然不懼，繼續呵斥道：“我本以為你雖然入魔，但是至少還知道張唐是你的兒子，我還對你有所敬重。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無恥！”

說著，雨柔猛地推向鐵柵欄，摸到那極寒的冰瞬間退了回來。我心疼的看了一下她的手，手掌心被傷到了。就在這時，母親陰冷的說道：“我對你也很失望，跟潑婦罵街似的，汙了我兒子的耳朵！”

說罷，突然我感到耳朵一陣刺痛，摸摸看盡是黑色的血。頓時腦袋轟鳴，只能看到雨柔急切的動著嘴皮子，但是沒了聲音。

我心裏一慌，拍打耳朵數次，腦袋暈乎乎的。往周圍看過去，雨柔始終動著嘴皮子，田心也短暫的放開大春在我面前說了幾句話，然而我聽不到。

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安靜，我曾經封過五感，也沒有這種感覺。耳朵一陣一陣的刺痛，雨柔不停地動嘴巴。我腦子很亂，天旋地轉。

我聾了，事實擺在這裏。一時間，我接受不了這個答案，猛地撞到邊上的一座墻上，頓時暈厥過去……

091章：大春的選擇

聽不見世界的聲音，以至於對時間沒有任何概念。等到在醒來時，眼前無非就是沒有多少光線的環境，和幾個關心我的人。通過看到大春肚子已經恢覆，我得知此次昏迷至少在兩天以上。

相比於兩天前，我冷靜多了。雨柔他們說話，我照樣還是聽不見，只能看到他們嘴巴在動。雨柔眼圈通紅，看樣子哭了好久，眼神中透露出她的歉疚。

為了他們不要那麽擔心，我也得堅強。耳朵聽不見了，天眼也開啟不出來。隨著境界上升，開啟天眼所需要的真氣也就越來越大。在這裏，真氣被隔斷，以至於天眼開不出來。

我聾了，但是我沒有啞。盡管聽不到他們說話，但我可以安慰他們。從他們的反應看，我應該沒有說錯什麽話。其實自己聽不到，心裏沒有底，說話也是一種勇氣。

小時候我一直以為，聽力沒那麽重要，只要能看得見就行了。可經過這次以後我才發現，無論是眼睛還是耳朵，都異常重要，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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