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我想起這一切，我這段時間盡力的遺忘，可又為什麽還讓我想起呢？為什麽！”我狂暴的喊出了聲，此時的我什麽都不能做，唯有憤怒是我的權利。

影子不說話，淡然的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我記得這個笑容，何其相似的笑容，在我每一世的死亡前，都會被同樣的笑容折磨，這個笑容的真正主人我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是誰，那是一層迷霧，怎麽也揭不開。

這些記憶都是我骨子裏不願意想起來的，我始終記得自己為什麽要輪回，始終記得自己有一個必須要完成的使命，而這些都是為了這個使命必須付出的代價。

人都是脆弱的，即便如我，也跨不開這個鴻溝。所以我選擇遺忘，在記憶恢覆的那時，我即便想都想不起來，因為我不願。

“為什麽……為什麽要我想起來這一切，不如殺了我吧！”我又一次吼出了聲，而這一刻，影子的表情終於變了，它收起了那副笑容，變得很肅然。同時，只見他眼光一閃，我身上一個激靈，恢覆了行動。

我一直都在等，終於能動了。我再也無法阻止自己那要殺人的情緒，身子一躍湧向對面。即便那是我的影子，我還是毅然出手。帶著濃濃地情緒，殺意十足。

影子也沒有坐以待斃，它還手了，我每每出招，它似乎都能料定我出招的動作，先一步阻擋。而我卻空出許多破綻，被它找到。

此時的我如同一個發了狂的猛獸，毫無招式，它卻與我心意相通，怎麽也能在這沒有招式之中看出破綻來。於是，我被吊打了，嗯~被自己的影子吊打。

幾次三番之後，我稍稍冷靜了些，這是一個很好的出氣筒，我肆意的發揮著我帶著餘怒的招式無言的宣洩。而影子卻始終保持防守，未曾有過主動的出擊。我哪裏有這個閑心思分辨，把它當成了一切的罪魁禍首，把過往那些生死都歸咎在它身上。

初時，我只懂拳腳。見這樣無用之後，我直接喚出了幹將，仗劍與它相鬥。沒想到的事，它模仿了我的臉，又模仿我的劍，一模一樣的幹將出現，把幹將都鎮住了片刻。

我沒有留手，繼續發洩。滿腦海的生死仇恨占據我的胸膛，積壓的久了，爆發出來的氣焰並不是那麽簡單可以宣洩的掉的。

我腦子一團糟，能記得的只有我嘴裏一直不停的念著的那句話：“為什麽……為什麽要我想起那一切！”

世間有許多悲哀，怎能比得上生死離別。心智堅定如我，也不過一直在懦弱的遺忘罷了。不知不覺間，我把能施展的統統施展了一個遍，身上有的法寶一股腦的全都堆了出來，甚至包括未曾訓練過的鴛鴦魂鈴，抖落出鎮魂訣。

鎮魂訣沒有制服我的影子，反而鎮住了我。而它也想盜版一樣，每每我手裏出現什麽法器，它的手裏也會緊跟著出現，雙重鎮魂訣一下子都鎮著我。

我開始冷靜下來了，恢覆神智。

久久……

我望著平靜如水的影子：“為什麽…………為什麽要我想起這一切！”說這話時，我的手腳抖得很厲害，所有法器均都跌落在地上。

“因為……”

終於，影子開口了，聲音也跟我一模一樣。

“因為什麽？”我立刻回問，聽到影子說話的那一瞬，我心跳加速。先前它一直不說話，我還當盜版始終是盜版，就算分辨率比正版還高，總會有缺陷。

“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是正道，生活的如此茍且、矯情，你是否還是你自己。一直固執的遺忘，甚至都遺忘了自己的使命，近萬世的輪回又有何用？”

影子不說話則以，一說話竟說的我無地自容，真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

我不禁退後了一步，身子有些站不穩。先前發狂，耗盡了真氣，此時才體現出來。我渾身發寒，回想著影子的話，一遍又一遍，直插心窩。

茍且、矯情，影子說的沒錯，近萬世輪回之後，我已不像我。記憶回放到我最記不清的第一世，影子才是那時的我。現在，我的性格跟當初有了極大的變化，無論在哪方面都一樣，就像柒曦妍，我一直都做不下真正的決定。

“歷經了紅塵，卻也沾染了紅塵的氣息，你現在一身都是弱點，還將如何完成大事？”影子不怒自威，我這個做本尊的顯得十分狼狽，竟然在他犀利的眼神下，站立不安。

“失敗也是最後一次了，再不成功，永眠再無清醒之日。”影子淡淡然的開口，他的語氣跟所說的話並不算很匹配，但聽在耳朵裏，太陽穴隱隱發痛。

“你到底是誰？你當真是我的影子？”我終於忍不住問了，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是你的影子，也不是你的影子。我是英雄的影子，多世以來從未變過，可英雄卻不再是英雄了！”

影子帶著嘆息，不住地搖頭，讓我看著極為受震動。他的意思很明顯，說我現在不再是英雄了。可英雄什麽是英雄呢？從這一世有記憶開始，我就沒想過做什麽英雄，只是想將安安分分的做個普通人，或者做個神棍而已。

心態變了麽，恢覆記憶前後的我有很大的變化，相比之下，恢覆記憶之前還要淡然一些。不過，即便恢覆了記憶，我那股子淡然還在，只不過心裏的壓力變大了，願意去做的事兒也變得多了。

我反覆思考影子的話，它似乎是在鞭策我，同時它的語氣中帶著失望。

“什麽是英雄？”我想了半天，終於反問。

“以天下為己任，不以個人的安危為念，該做的便去做，不留遺憾。做事果斷，不做壞事，克己覆禮，讓自己達到完美。付出一切為了萬民。即便千萬世之後，即便你已不在，但在後來人口中，你是英雄！”

影子一字一句的向我解釋，我聽了以後卻搖了搖頭，笑嘆道：“狹隘！你這不是什麽英雄，無非只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而已。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同伴麽？難道同伴們就不算是萬民了？人無完人，真正的完美無缺那還是人嗎？”

面對我的反駁，影子沒有吭聲，反而饒有興致的看著我。

我繼續說道：“大義我明白，可我不想以英雄的角度。再者說，現在這個時代，即便我完成了使命，又有誰會知道？對萬民最好的辦法，是永遠不要給他們徒添煩惱。現在的我雖然缺點多多，但現在的我才真正意義上算是一個人！”

終於，我從迷惑之中走了出來，這豁然開朗的感覺很舒服。同時，我感覺自己慢慢的變強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覺。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沒錯。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才是你出現的真正意義。我太懦弱，一直不敢去回憶，殊不知，發生過了的，即便忘了也還是發生過無法更改，唯有自己能給自己療傷。”

我說了很多，影子卻不回答，一直微笑著望著我。我眉頭緊皺，見他不說話了，忙問道：“我說的可有錯？”

“你說的不錯！”他終於再一次開口：“而我，想告訴你的無非也就是這一點。但是，我還得提醒你的是，你不是人。詭醫者，陰陽兩路人。你非人也非鬼，是人也是鬼，你可明白？”

“明白！”我微微點頭，若是不明白，我也不會這麽忙碌。

“很好，你的做法也沒錯，現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人’，既然在人世間，那便如此這般也好也好。”影子似乎很滿意，連連點頭。對於它突然地變化我又懵了，下意識的問道：“你想告訴我的就這麽多？”

“還能有多少，破除了一世一世累積的心魔，已然夠了。今後我不會再次出現，因為我是你，你還是你。”說完，影子再次變成了影子的模樣，回到我腳下。而它所化的影子突然飛到我面前，掀起一陣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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