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看到外公突然出現在這裏，我也有點驚疑。當然，這個驚疑遠遠比不上外公。至今他彎曲著身子，探頭探腦的走上前來，背著個手一路狐疑：“你是不是來過？”

“沒有……”

我自然不可能承認，要是被外公知道我是一個經歷了無數次轉世的人，外公可不得嚇死。

“那你怎麽知道這裏的，還能上來？”外公皺著眉頭，我連連搖頭：“不知道啊，我……我剛才出來就發現了……然後就這麽上來了。”

說謊的滋味可不好受，此時我手腳冰涼，直冒冷汗。爺爺像個偵探一樣看著我，偏著個頭低聲問道：“真的？”

“真的！我……”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一時詞窮。可能在外面可以誇誇其談，但是在自己親人面前，就沒了平日裏的那種氣勢。

“行了行了，我沒怪你。這都是緣分，我想應該是小艷在天之靈守護著你。唉……苦命的孩子啊，從小就沒有媽媽。不過你也算苦盡甘來了，有了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

外公滿意的看著雨柔，說到這裏，我也很得意。雨柔不光是長相還是心靈絕對都是罕見的那種，誰能不喜歡她。我不管道行多深，做了多大的事，都不足以跟雨柔比較。

“這個花田，已經存在了很多年了，就賴你我都不知道是祖上誰人種的，我甚至都懷疑這不是我唐門先人所留。當初是你媽媽發現了這裏，並且發現這裏有陣法，一般人根本上不來。倒是咱們家幾個都可以，想想看，你能來也是天意！”

外公說著，習慣性的掏了掏口袋，我看他的動作是想抽煙了。於是連忙阻止道：“外公，抽煙對身體不好。”

“唉，我也知道，可是不抽我不知道該怎麽堅持下去！”說著，他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就在這時，一個紅色身影乍然出現。竟是我媽媽她又來了，她站在原地，嘴角都是血。

“都在啊~”

她幽幽的開口，我立刻將外公拽了過來，大喊道：“外公小心了！”

不過，我的擔心似乎有些多餘。媽媽壓根就沒想傷害外公，她站在後頭手放在肚子前。外公一時不知所措，煙頭掉了下來恍惚的問道：“怎麽了怎麽了？”

“你看！”

我不確定外公看不看得到，還是給他指了指。外公順著我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頓時全身無力的半跪下來。

“小艷，你回來了！”外公激動地發顫，蒼老的臉上增添了一種無以言表的情緒。他的聲音十分沙啞，沙啞到我在邊上都聽得不清楚。

“是呀，我回來了。”媽媽的聲音邪的很，攝人心魂。那麽點聲音都能聽得到，著實厲害。她一出現，花田裏的花似乎都要枯萎了。

“你……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外公痛苦的捶打著地面，老朽的身子骨支撐不住。我站在他身後，看著這落寞，心裏很不是滋味。

“外公，你別這樣，趕緊起來！”我心疼外公，示意雨柔一起攙扶起他。外公身子很輕，瘦削的他估計一百斤都沒有，而他的身高可跟我差不多。

風吹過，吹不走愁緒。外公此刻就是一個落寞的老人，他癡癡地望著媽媽，掙脫開我們的“束縛”

“小艷，我好想你~”外公顫顫巍巍的行走，他甚至絲毫都不管對面突然出現的到底是人是鬼。我沒法阻攔，這是一個做父親的心頭最軟弱的一塊。

媽媽邪意的看著，眼睛裏沒有一絲情緒。只見她緩緩地撩撥開衣服，赫然露出了一個恐怖而猙獰的空洞。我決計是最沈重的那個，因為我就是從那個空洞裏面出來的。

緊隨著外公，我不自覺地往那邊去。雨柔在我身後不停地呼喊著，我腦子很亂，有一個神秘的力量吸引著我。

“來啊~都來吧！”媽媽的嘴裏蹦出幽幽的話語，飄散著花香的空氣變得不再那麽清新。我滿腹的惆悵，與一種叫做心酸的東西糾葛。

“別去啊！”

雨柔跑到我面前，一手抓住我一手抓住了外公。她的力氣很大，這個女漢子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此時我不知道反抗，腦子亂的一塌糊塗。

我很想哭，這段路看起來很短，卻走不完。雨柔抓住我以後，我就清醒了。望著她稍許給了我一些溫暖。我們倆換了過來，這次是我倒在了她的懷裏。軟軟的，趴著十分舒服。

“小艷……”

“姐姐……”

就在這時，外婆和舅舅攜手上來。顯然他們想摘掉綠帽子的計劃泡湯了，帽子沒摘掉反而變得更加翠綠。

“喲吼，都來了！”

在媽媽的嘴裏，說什麽話都感覺冰冰冷冷的沒有情緒，她掀開衣服，肚子上的空洞猶如黑暗的深淵。外婆哭得很慘，他和舅舅一直追著媽媽。不知道為何，媽媽卻始終不肯靠近，甚至不知為何離開去了。

她來的十分詭異，走的非常離奇。外婆哭得很大聲，這樣的眼淚不知道這些年流過多少。外公今日也無法矜持，男人的淚該流露出來的時候，揮灑的會很幹脆。

舅舅忙著安慰兩個老人，雨柔攙著我，緩緩靠近外公外婆。

“孩兒啊，你媽媽她怎麽了！”外婆見到我，淚如雨下，抱著我的腿痛哭不已。我被這種情緒感染，哪裏還能說出話。

接下來我便和舅舅、雨柔一起將兩位老人帶下山。臨走的時候，我將藏著的骨灰全都揮灑在了這裏。這裏是一個非常美的地方，走遍華夏，難以找到第二個。

回到家，外公外婆還是掩面哭泣。相比於我這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兒子，他們倆作為我媽媽的父母更加傷心欲絕。如果以前我還猶豫，她到底是不是的話，今日我可以確定，她就是我的生母唐艷。

她出現的著實有些詭異，不明白為啥來，難不成只是為了露出肚子？

“孩兒啊，你坐下，這些年只有你爺爺一個人帶著你，你受苦了。”外公恢覆了一些情緒，抹了抹紅腫的眼睛，露出黃牙癡癡望著我。

“我還好，您和外婆才真的受苦了。”外公外婆這些年積郁下來的悲，我就算是開啟天眼也看不出來。他們很蒼老，都是被悲傷地情緒影響。

“舅舅，給外公外婆泡杯茶吧！”

舅舅一聽，連忙趕著到後頭倒茶。大春一臉無辜的湊上來，疑惑的問道：“怎麽了，發生了啥事兒？”

“別問！”我催促著大春，他滿嘴都是油，吃的倒是爽。

片刻之後，舅舅端著花茶過來。費了好大的勁才好不容易安撫下外公外婆，讓他們暫時止住哭泣。良久之後，外婆用那枯黑的手抓著我：“孩子，你要不要聽聽你媽媽的故事。”

聞言，我自然不可能錯過。從小到大，爺爺從來都不肯告訴我這些。我立刻坐得直直的，屏氣凝神，心中緊張不已。

外婆抹了一把鼻涕，喝了一口花茶：“唉~說起小艷，那時可是我們的驕傲。”

“你媽媽天賦非常好，才十歲大，一身的毒功，醫術就已經超過了我們。”外婆端著茶水，擡起頭看著天花板，眼睛裏閃閃發光，陷入回憶。

“不是吧，這麽厲害！”我驚呼了一聲，從來都不知道媽媽的天賦竟然那麽厲害。說起來我爸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媽她怎麽會看上我爸呢！

外婆只是說了一句，就沒再說話。她的情緒還是非常激動，今天這一串的大驚大喜，對兩個老人來說足夠喝一壺的。我沒有急著催問，耐心等待。等待之餘，還要平覆自己的情緒。

雨柔一直挽著我，小心的拍著我的胸口。有她在，不管有啥不開心的事，都會很快消除。

又過了一會兒，外婆才繼續開口說道：“你媽媽很乖，整個唐門沒有一個人不喜歡她。原本，我和你外公商量好了，等到你媽媽二十歲，就把唐門交托給她。”

“那後來呢？為什麽……”

“唉，事情要從二十多年前那次說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