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我買！”那老板已經要準備趕我走了，但那鬼魂一副渴望的樣子我實在不忍心拒絕。雖然他一直保持著怪笑，但眼神中的渴望是騙不了人的。

一件破舊的褂子說實話十萬塊確實貴了不少，管它什麽古董不古董的，這老板明顯是在坐地起價。我對砍價這種事不擅長，就只能像案板上的肉隨他宰割了。

好在劉慶當時給我的十萬塊錢我到現在也沒有動，本來打算捐給希望工程的，還沒來得及去辦理。反正都是做好事，用了就用了。

登記完之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辦的很快。這大早上的，夠那老板在睡一個回籠覺了。不過我看到他收錢時那激動的模樣，估計也說不著了。一件破舊的褂子給他掙了十萬，利潤決計不少。

出來的時候我還特意看了一眼櫥窗裏面有價格，標的明明是一千。看到那個零售價，我頓時無語。原來那老板指的是一千，我說了一萬，他看出我很想要就提高到十萬。哪怕我接受不了十萬，大不了他再降到一萬，怎麽都是賺的。

不得不說，無商不奸、無奸不商真是這麽個理，只有我這個老實人開店都是按照成本價高一點點，跟商界格格不入啊。

在外面那只鬼魂就一直想要收褂子，我當然不會給它，要是偶然有個早期的人看到我身邊有一個行走的褂子，還不嚇壞咯。

匆匆的把它帶回家，我才把褂子丟給它道：“喏，如你所願，這下開心了吧！”

鬼魂很是受用，將褂子披到身上。頓時，我面前出現了一道強光，亮瞎了我的驢眼。用手遮住，片刻之後，我看到面前穿著褂子的那鬼魂完全變了一副樣子。

它身形高瘦，收起了怪笑，臉色變得溫和。雖然褂子很臟，但是穿在它身上卻沒有這種感覺。除了那亂長的頭發依舊飄散著以外，無論從樣貌還是從氣質上看，這都活脫脫的是一個翩翩君子。

“多謝恩人！”他拱手彎腰，我連忙擺手道：“算不上什麽恩人，只不過大過年的給你了卻一個心願罷了，只是為什麽你穿上這個褂子就完全變了，而且還會說話了呢？”

我很好奇，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難道說這個褂子有那麽厲害？

“唉~說來話長！”鬼魂臉上露出了追憶與傷感，我只能說，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我最喜歡聽故事了，脫掉衣服重新鉆回溫暖的被窩才滿足的說道：“有啥話你就只管說，這就算是你給我的報酬了！”

聞言，鬼魂笑了。不過這次笑的不像之前那麽勉強，不是那種怪笑。

“行吧，那我跟你說說。那是二十年代，具體的年份我已經忘掉了。當時，我跟團從老家來到了魔都。當時的魔都已經非常繁華，也是我們這一行的天堂！”

鬼魂一本正經的說著，一邊說一邊搖頭，好似在回憶那個年代。

“當時吧，最火的都是些唱歌跳舞的女郎，向我們這種傳統戲曲，已經沒有多少受眾。她們婀娜多姿，聲音甜美，受到了很多金主的鐘愛，所以大把大把的錢賺。反觀我們，基本上沒有什麽觀眾。當時我和妻子基本上都是吃白飯度日，甚至有時候連白飯都吃不起。不過那時候也是最快樂的，這件褂子就是她給我親手縫制！”

說到這裏，鬼魂臉上洋溢著甜蜜。我不禁問道：“難道你就是那個變臉之王，李富貴？”

“正是，不過變臉之王這個稱呼我不敢當，只是那時候比較火而已，比我厲害的人還是有很多的！”李富貴非常謙虛，對變臉之王這個稱呼不敢接受。

我點了點頭，對他的說法很讚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沒有人是真正的什麽第一。

“那跟那些歌女，舞女有什麽關系？”我繼續好奇的問道，充滿了“求知欲”。

“唉，都是受了那些歌女舞女的影響，團長因為我長得比較清秀，讓我植入長發，也用那種狀態表演。我一開始是拒絕的，但團長說我要是做不到，就開除我。當時我就慌了，我跟妻子兩人身上加起來的錢都不夠吃飯的，我又什麽都不會只會變臉，所以無奈的接受了。”

“我妻子一開始也不同意，但禁不住團長的威逼利誘，只能妥協。於是她做了這件褂子，讓我時刻穿上不要忘記男人的身份！”說到這，他扯著自己的褂子，咬著嘴唇。如果有眼淚，我想他現在已經淚如雨下。

“後來表演我必須穿上這件衣服，這也是我跟團長妥協時的條件。團長也很急，會變臉的女人我們團裏沒有，也就我可能長得清秀些，讓我代替！”

“沒想到陰差陽錯的，我就火了。有幾個心理變態的官人看上了我，給了我大把大把的錢，但是要我……”李富貴面露痛苦，我當即明白那些人讓他幹嘛，沒想到這種事在那個年代就有了。

“第一次是被強迫的，在一個小巷子裏。因為有了第一次，所以後來我就大膽了些。瞞著我的妻子，做了好幾次。但紙是包不住火的，終於還是被她發現了！”

“是在一次酒後，我還記得那個人是一個將軍。因為喝多了，所以我意識不是很清楚，跟著他上車的時候被我妻子正好看到。她追著車子追了一路，這是她告訴我的。反正等我完事，拿著一萬大洋喜滋滋的出來以後，就看到了哭哭啼啼的她！”

“我想安慰她，她卻讓我不要碰她！”

李富貴嘆息，從它的眼神中我看到了那種痛苦。不知道在做那些事的時候，它是享受其中，還是被逼所迫。不管怎樣，對她妻子它是真心的。

“那後來呢，你妻子是不是跟你離婚了？”我連忙繼續問道，因為好奇，我都忽略了這時候李富貴已經很痛苦的在回憶。

“是的，她跟我離婚了，三年後，她嫁給了一個拉黃包車的。我去找過她很多次，但是她寧願吃糠咽菜也不願意回到我身邊，她說……她說……我很惡心！”李富貴咬著牙，天知道它再說這個的時候有多痛苦。

“那時候我是很有錢，而且我成功的被人稱之為變臉之王。但我始終保持一個習慣，每次表演都要穿著那件很臟的褂子，我沒有洗，因為上面有她的味道。”

“我賺了很多錢，獲得了很多好評，當然也有很多惡毒的話，說我是丟盡了男人的臉。這些我都無所謂，我在乎的不過只有她而已。後來，我得了一種怪病，身體變得很差，有一次因為傷寒徹底倒下了。醫生說我的病沒得治，而且跟我有關系的那些人，似乎也都被傳染了！”

“我在醫院躺了幾天，她終於帶著那個土不拉幾的車夫一起來看我了，她的手裏還抱著一個娃娃。我聽著娃娃的啼哭，心碎的同時，終於結束了茍且的一生！”

“不知道怎麽回事，後來我就留在了魔都，投不了胎。我變臉一生，但迷離之際卻實在憋不出一個祝福的笑容，或許是因為沒有面具的緣故吧。反正我就感覺自己不完整，一直飄飄忽忽到現在。前陣子我就感覺你能幫我，所以才來找你！”

終於，故事說完了。我感嘆道：“人生啊，太多的無奈。得到一些東西，就得舍棄一些。李富貴，我問你，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你會選擇茍且的活著還是跟你的愛人一起吃苦？”

李富貴沈默了片刻，望著窗外平靜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平靜的說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選擇討飯也不做那些事！”

我點了點頭，笑道：“我不能評定你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反正對你現在的選擇，我是支持的！”隨後，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問道：“你還有什麽心願未了嗎？或許，我可以幫你！”

他閉上眼睛，先是搖了搖頭，隨後睜開眼輕聲說道：“有兩件事，不知道會不會麻煩到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