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打了個噴嚏。隨後快速換好衣服出來，在座的赫然有幾十個親戚。這才大年初一，讓我不禁有些狐疑。往年哪有那麽多，再看看爺爺的神情，我大概也猜出了一分。

緩緩走到爺爺身邊，我看了一眼親戚們小聲湊到爺爺耳邊問道：“爺爺，你該不會想告訴親戚們昨天晚上的事兒吧！”

爺爺沒有否認，推開我：“你先去洗頭臉，還有人沒有來，等一會！”

聞言，我連忙過去。匆匆的洗漱完畢，出來外面又多了些親戚。他們來也捎帶著禮物，都放在了門口的那張桌子裏。客廳不大，人多了以後幾乎都要擠不下了，但我知道，人還有在路上沒有趕過來的。

爺爺一直閉著眼睛在等，他的手不自然的放在腿上，估計也有點緊張。人多就會顯得很嘈雜，親戚們左一言右一語。都在討論爺爺大年初一把他們叫過來做什麽，昨晚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爺爺估計一晚上沒有睡，給親戚們發短信。

我和幾個一輩的親戚給他們端茶遞水，一時間喝水的聲音、聊天的聲音、嗑瓜子的聲音不絕如縷。沒過多久，我看到曾公顫顫巍巍的在兩個重孫子的攙扶之下也過來了，他一臉的激動，在門口就喊道：“又在做什麽，慧琴的屍體都沒人幫忙葬嗎？”

他的拐杖不停地敲擊地面，爺爺睜開眼緩緩走過去扶著曾公道：“叔您別急，就是為了這事兒，等會你知道了！”

曾公顫顫巍巍的走上前，爺爺把他攙扶到安樂椅上。這時，其他的親戚們紛紛問好，曾公無論是年紀還是輩分都是整個客廳裏面最高的。

他神色激動，坐下來以後顫抖的指著爺爺道：“阿成，你等會不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我就打死你！”他說的跟真的似的，不過沒人敢反駁。在我們這個村都是一家的地方，輩分高的人說話就是有力度。就像昨天爺爺打二伯，二伯根本不敢發作。

昨天晚上慧琴的屍體應該是放在祠堂的，現在倒是沒有什麽問題，畢竟冬天天氣比較冷，屍體不會那麽快腐爛。爺爺站了一會兒，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親戚，客廳基本上已經容納不下了。

爺爺忘了一圈，點了點頭，隨即幹咳一聲後大聲喊道：“你們都聽好了，昨天發生了一件大事，慧琴下河淹死了！”

他一說完，親戚們就炸開了鍋。很多人其實已經得到了風聲，畢竟昨天晚上的事，現在通訊工具那麽發達。

“雖然是大年初一，但丫頭死了，我們照常按照葬禮辦就是了，阿成伯您把我們叫來這裏做什麽？”有一個叔叔輩的人開口，他帶著自家的小子有點著急，估計是要趕著出去拜年。

除了他以外，還有多數人都一樣。

“安靜安靜，算了，先到祠堂再說！”爺爺神色凝重，大步流星的穿過人堆便往外面走。我們均都匆忙跟上，扶起曾公，曾公一臉疑惑的問我：“你爺爺這是發什麽瘋？”

我立刻小聲回答道：“待會您就知道了，是件大事！”隨後我看了一眼曾公兩個年輕的重孫道：“阿龍、阿虎你們扶著曾公，我先過去了！”

從我家到祠堂只花了一會兒的功夫，路過二伯家的時候，幾個嬸子都在後面小聲議論：“唉，你看小二，身在福中不知福，生了那麽好的丫頭，還天天打，把孩子逼瘋了就好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生不出兒子所以把火氣都發洩在孩子身上。這幾年不是看著還好嗎？沒想到都是表面上的，骨子裏還怪娟子沒給他生男孩！”

娟子是二嬸子的名字，聊天的這幾個嬸子平時關系都還算融洽，對二伯家的事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我聽著她們的討論，聽著聽著就到了祠堂。

一進祠堂，我就看到二嬸子和慧棋對著慧琴的屍體在那裏哭的很厲害。看樣子她們守在這裏一晚上了，哭到現在還沒有停。至於二伯，此時跪在祖宗的牌位前。他昨天被爺爺打的很厲害，不過現在看上去至少跪在那裏沒什麽問題。

他背對著我們，那個背影看上去很滄桑。雖然他是個重男輕女的人，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要說不心疼絕對是假的。而且還是那麽優秀的孩子，他估計很自責吧。

“夠了夠了，小二起來吧！”只聽見走在最前面的爺爺扯著嗓子大喊，二伯聞言回頭。我看到他虛弱的臉上，有點發黑。尤其是印堂處，黑的不成樣子。

稍微懂一點的人都知道，印堂發黑那是不好的預兆。我立刻開啟天眼一看，從慧琴的屍體裏，一股子黑氣竟然不斷在往二伯身上飄。我大感不妙，立刻沖將上去，在二伯的額頭上貼了一張符紙。

我的動作把所有親戚都嚇了一跳，一個個驚呆了似的看著我。他們只知道我是一個大學生，但對於我現在這個算命師傅的身份不得而知，更不知道我還會捉鬼了。

牛伯站在爺爺身邊，率先開口問道：“十五，你在幹嗎？”

我沒有回答，待會爺爺肯定會告訴他們的。我只是扶著在被我貼了符紙以後一動不動的二伯，小心翼翼的讓他坐下去。

二嬸子和慧棋很焦急，她們看到二伯被貼了符紙以後都抹了抹眼淚小步跑上來。

“十五，你對你二伯做了什麽？”二嬸子說話的時候聲音很不清楚，沙啞的嗓門裏似乎要冒煙。看樣子她哭了一整晚真不是蓋的，眼睛都腫了起來。慧棋也一樣，低著頭還在抽泣。

“二嬸子你放心，二伯沒事的，聽我爺爺說吧！”我安撫了一下二嬸子，微微一笑。隨即看了一眼爺爺，爺爺點點頭，轉身招手：“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隨著我爺爺開口，嘈雜的聲音漸漸消失。場面上很安靜，眾人的眼睛不是看著爺爺就是看著慧琴。爺爺嘆了一口氣，略帶哀傷地說道：“慧琴的死我大概心裏有數了，她不是自殺的，是被水鬼害死的！”

這話一出，全場駭然。雖然我們村裏的人都是天師的後代，但是傳承下來的古籍都在我們家。其他家的人其實也就是跟普通人無異，除非一些年紀大輩分高的人，其餘諸如牛伯一輩的聽到這個消息神色變得很古怪，有點不信的味道，有點驚異的味道。

“阿成，你說清楚點，你是怎麽發現的？”曾公開口了，他是我爺爺的親叔叔，既然我爺爺懂，他肯定也了解不少！所以在聽到了水鬼的事，他的反應跟別人不一樣，眼神中略帶驚恐，還略帶憤怒！

“昨天晚上，我和十五去了那裏一趟。十五親眼看到的水鬼，昨天晚上，他也差點淹死在了那裏！”爺爺提高音量，聲音威嚴滄桑。

親戚們討論的聲音很嘈雜，只聽到人群中最響亮的聲音基本上都是這麽說的。

“水鬼長什麽樣誰知道？這些都是迷信傳下來的，這世上哪有什麽鬼！”聲音來自於一個三十來歲的叔叔，他顯然不相信。現在的農村人可不像以前那樣迷信，出去以後接受了新的思想，不少人對傳說已經有點不信了。加上破四舊的時候，或許有些人家本來好保存著一些先人留下的東西，但都在那時候被抄沒。

像那個叔叔一樣不信的人有很多，一下子大家都沸騰了。爺爺瞇著眼睛看了半晌，不斷搖頭。

“夠了，信不信的都給我過去再說。每個人拿一根香給我站在河邊，其他的話我不想聽！”爺爺終於忍不住暴喝，他德高望重，這一聲吼力度十足，所有人都被震懾。

只見他們乖乖的一個接一個在香臺上拿了一根蠟燭，嘴上還在嘀咕，但不敢違背爺爺的話。而且曾公是支持爺爺的，在兩個老人的帶領下，小輩們不敢有異議。

等到最後一個親戚領完香，我看到爺爺松了一口氣，隨後走到我身邊小聲說道：“等會你反應快點，我在祠堂準備一下，有什麽事給我頂住，先別急著出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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