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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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些閑雲野鶴的日子。

只要和毛毛在一起,就可以。

被他這麽一堵,米麗古麗心中的怨氣,就更盛了幾分,冷聲道:

“我還以為在惡人谷呆了這麽多年,你至少有點歸屬感了,果然還是比不上那個小子啊。”

歸屬感這種東西,莫雨從來沒有,他最開始,把稻香村當家,但是稻香村沒了,

再後來,對他而言,有毛毛的地方便是家,但是毛毛還是與他分別了。他想,這次他不會再放手了。

他並不打算回答米麗古麗的問題,這個答案,她必然不會喜歡。

“你今天怎麽了?”

“沒事,隨便問問。”米麗古麗摸了摸手腕上的淤青,覺得口渴的厲害,

我們每個人所求的皆不一樣,但是或許一些人的選擇會給另一些人帶來傷害,

該去喝一喝杜康酒了,她想。

怨無大小,生於所愛,物無美惡,過則成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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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什麽,便會因什麽而毀滅。

故聖人死於名,君子死於義,小人死於利。

而他呢?他想,他只是一個父親。

滿是腐爛和排洩物的味道的陰暗地牢,因為什麽都看不見,痛覺反而更加清晰,他無力的縮在角落,

就讓我腐爛在這裏吧,他想。

他記不得已經多久沒有進食了,那個在啃噬他手指的小老鼠與他一樣饑餓。

請不要啃我的臉,否則華真會認不出我。

但是他知道,他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了。

他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疼痛從來沒有離他遠去,他不得不學會習慣,

沸水,鐵烙,針氈,還有從十指開始慢慢揭開的皮肉,這些他都承受過,

有時候傷口會發潰發爛,甚至長出蠕動的蟲子,他不得不求沈眠風將那些腐爛的部分剜去。

但是,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他也曾想過一死了之,沈眠風卻說,他是他的玩具,如果壞了,便只能重新找了,比如,尹放和尹小蓮。

放兒,小蓮,他蜷縮在陰暗的地獄裏,茍延殘喘。

有一次,他餓了三天,不,或許更久,將沈眠風端著一碗雜碎飯給他時,

他不顧尊嚴,抓起來往肚中吞咽,直到喉嚨被卡住,他將那塊骨頭吐出來時,赫然發現是一截人指。

看著他摳喉嚨嘔吐的樣子,沈眠風拍手,哈哈大笑,他喜歡這種游戲,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還有一次,沈眠風為他煮了一鍋貓湯,那是一只純白色的貓,它有著優雅靈巧的步伐和雙色的眼球,小蓮叫它白小姐,那時她最喜歡的一只貓咪。

沈眠風在他面前一點點將貓的皮剝下,然後將貓湯,強行灌食給他,

以至於,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會在那只貓淒厲的叫聲中驚醒,

而每一次夢境的最後,那只可憐的貓,都會變成哭泣的小蓮。

沈眠風總是會帶給他一些“禮物”,或許是放兒的玩具,或許是小蓮的發簪,

他不許他忘記,他要他一點點的記著,這樣他才能愈加清醒的痛苦著。

我離開你們的時候,你們才那麽一丁點大,他想,現在一定認不出我了吧。

認不出,我這個又幹又瘦又蒼老的垂死的老頭。

又一只老鼠加入了爭食中,隱隱的疼痛,將他拉回現實,

就這麽吃了我吧,如同我曾吃了你們一樣。

地牢的門被撬開,嚇得老鼠們吱溜一聲,竄回了洞中,

少女舉著燭臺,一步步走下來,以手掩住口鼻,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好臭。”

當她走到尹天賜面前,用燭光一照,胃部的惡心感更加強烈,

眼前這個人,衣衫僂爛,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塊完整,滿是血痂和膿瘡,手指更是被不明生物啃食的鮮血淋漓。

莫蓉蓉強壓住嘔吐的欲望,問:“你是尹天賜麽?”

“小……小蓮……”他顫巍巍的伸手,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但這在莫蓉蓉看來,更像是在蠕動。

“小蓮姑娘她沒事,少爺已經派人去保護她了。我們現在先救你出去。”

莫蓉蓉想扶他起來,但是一碰觸他的手腕,那種觸感,就像在碰一具腐屍,似乎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揭下一層皮來。

“莫殺?莫殺!”

莫殺一腳踹開門口被解決掉的看守,朝裏面問道:“什麽事?”

“我們不能這樣帶他出去,我們需要單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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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向陽的窗子,有陳年的老酒,有惦記著他的人,比元風禁獄實在是好太多。

他知道他只要稍微動動手,就可以解決掉門口的莫阿金,從這裏逃走。

但是他不打算逃,如果逃走了,游戲的主動權就會換到莫雨手裏,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很多事,就像兩個人博弈,此消彼長,此強彼弱,此增彼減。

就算是死,他也要做一個棋手,而不是棋子。

門口傳來對話聲,是他的少盟主,沈眠風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喜歡這個少盟主,

其實這個說法或許不準確,他只是喜歡別人苦惱的樣子。

“少盟主~”他聲音微微上揚,每次喊[少盟主]這三個字,都帶著幾分諷刺的味道。

穆玄英有點惱他為什麽要把別人拖進來:“為什麽要濫殺無辜?”

“我沒有殺人”沈眠風不以為然,“是他們自己的惡意導致了悲劇,何況就算我有錯,放我出來的莫雨是不是也要連坐?”

穆玄英斂眉,問:“你就這麽無能麽?只會把自己的過錯推給別人,這樣的借口,能讓你少點心虛?”

微帶挑釁的氣場,讓沈眠風不太適應:“那浩氣盟呢,你們殺人,不也是拿仁義道德為借口。”

“我浩氣以法為循,只殺賊子惡人,不傷無辜。”

“但不也是私設公堂,濫用私刑。”沈眠風低頭冷笑,

俠以武犯禁,私立政權已是觸犯了唐律,這點,穆玄英自然清楚,他道:

“墨者之法曰:‘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此所以禁殺傷人也。夫禁殺傷人者,天下之大義也。吾非法人,法天而已。”

“哈哈,少盟主也找的一手好借口。”沈眠風聳肩,對於這個回答談不上滿意,但是確實沒得反駁,

墨乃俠之根源,而墨家門內確實允許動用私刑。

“只是按你所說,殺人者死,傷人者刑。那你最先要殺的不是你那個莫雨哥哥麽?”

穆玄英發現自己一直在回答他的問題,話語的主導權在他的手裏,便換了個話題。

“你不好奇尹天賜找到了麽?”

“不好奇。”沈眠風攤手,何況這根本不是他的底牌,“你們找到了又如何?他以及整個丐幫都會記得我,記得一輩子,活在我留給他們的夢魘裏。”

“瘋子。”

“如果不能愛我,那麽就恐懼我吧。”沈眠風並不在乎穆玄英的對他的評價,他這一生,幾乎什麽都沒有得到。

就是因為尹天賜,他毀了他的家庭,卻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對不起,這不公平。

如果世界不能善待他,憑什麽要他去善待別人?

“說道恐懼。”穆玄英冷笑,問道,“尹天賜不是你的底牌吧。是尹小蓮還是尹放?”

被猜中了心思,沈眠風強作鎮定,回以一笑:“你說呢?”

“你沒看到莫雨,你覺得他會在哪?”

穆玄英的笑容,讓沈眠風覺得自己就像是籠中之鳥,讓他有種自心底而起的涼意,

他想問出個結果,但是已經來不及開口,脖子上一涼,一行血跡灑在面前的桌上。

穆玄英沒想到莫雨這麽快就出手,望著倒在地上的沈眠風,他嘆了一聲:“我以為你還有話問他。”

莫雨對於沈眠風的死,顯得風輕雲淡,他可不想繼續拖下去,這種人,拖的越久,他就越不安心。

何況,與沈眠風的游戲,他已經玩厭了。

“沒什麽要問的。所有的答案,我都知道。”

“真是自負。”穆玄英搖頭,又問道,“尹天賜就回來了麽?”

這是一句廢話,如果沒有確保到尹天賜的安全,莫雨不會出手殺了沈眠風。

“毛毛,尹天賜的情況,我想,你最好自己去看下。”

瘦弱的男子縮在床角,頭發花白,如同枯死的冬草,兩眼深陷,露出的目光空洞無神。

他裹著被單,手指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而自臉頰到頸脖,皆是滿布傷痕和血痂。

就像一具傷痕累累的屍體,穆玄英想。

“尹幫主。”他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男子聽到聲音,瑟瑟發抖,縮的更深。

穆玄英覺得很難過,他曾經是一個多麽傳奇的大俠,縱情豪飲,結交四方,一手建立了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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