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8章 逐冥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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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政這一睡,就足足睡了三天。

這三天裏,蘇子逸倒是沒說什麽,卞青跟蘇玉瑯卻有些擔心了。

畢竟對方受傷那麽重,睡這麽久,身體怕是有些受不了。

等到蘇子逸解釋,對方不過是在消化那幾天藥浴所得到的能量後,他們這才將心放了下來。

也是在這幾天,往日裏一直纏著蘇玉瑯的澤隴突然消失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裏。而因為之前澤隴也數次出現過這種情況,所以暫時並沒有人擔心。

等到它回來的時候,夏政也剛好醒了過來。

“這次你傷的有些重。”夏政再一次醒過來之後,蘇子逸第一時間就過去了,確認對方體內的內傷大好,才跟他說起傷勢的情況來:“不過你不要太著急,我這邊在努力,總會找到辦法解決的。”

也是到了這時,夏政才發現自己調動不了一絲靈力,身體更是孱弱如同一個玻璃娃娃一樣。

他修煉數百栽,何時遇到過這種境地?

難道他這一輩子,就到這裏結束了嗎?

情緒在胸腔之內翻滾,眼角的酸澀讓他忍不住閉上了雙眼,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控制不住的流出眼淚來。

這是比死更加難以讓他接受的事情。

蘇子逸也不打擾他,就在旁邊靜靜地等著。

夏政的狀態比他設想的要好的太多了。

他想過夏政醒來後,會憤怒,會生氣,會歇斯底裏,但是沒想到對方卻這麽平靜,而且還不是那種已經自暴自棄的狀態。

這也讓他心裏多了些信心。

等到夏政再一次睜開眼時,臉上的情緒已經完全平覆下來,唯有眼底還存有一絲痛苦:“謝謝你。”他極為誠懇的看著蘇子逸:“那個時候,我本來以為我必死無疑了……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怕是連坐在這裏的機會都沒有。”聽到他這話,蘇子逸臉上咬了淡淡的笑容。

這樣的夏政才是他認識的夏政。

永遠都不會輕易被任何外力所打垮。

“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治好你。”蘇子逸非常認真地回覆道。

“麻煩了。”

澤隴回來的時候,一身臟兮兮的,往日光鮮亮麗的皮毛上面全部都是泥巴跟落葉,跟往日的它大相徑庭,還嚇了蘇玉瑯一跳。本來蘇玉瑯還張了張嘴,打算讓它自己去清洗一下,卻沒想到對方一回來,就直接在他身前趴了下來,兩眼一閉,打著呼嚕呼嚕的小呼嚕聲,就這樣睡了過去。

見此,蘇玉瑯一臉無奈,只得自己動手了。

澤隴覺得自己身體像是被重物碾過一樣,從來沒有覺得這麽累過。它醒過來的時候,蘇玉瑯早就離開了,就剩它自己在房間裏面。一醒過來,它也沒有立即爬起來,而是在床上面滾了幾下,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才懶洋洋的爬起來,出了門去找蘇子逸了。

此刻,蘇子逸正忙著。

在夏政醒來之後,他整個人就陷入了極度的繁忙中,一半的時間用來煉制丹藥,另一半的時間則用來摸索夏政傷勢的治療方法。日子過的天昏地暗,不仔細去看,都不知道是白天黑夜。

所以,當澤隴從門縫裏擠進來的時候,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等到蘇子逸忙完了手裏的事情之後,在旁邊已經等了一個下午的澤隴這才慢吞吞的靠了過來。它也沒說話,直接從嘴裏吐出了一株靈草來。蘇子逸本來還沒有註意到,但是因為這株靈草實在是太吸引人的視線了,讓他立馬就看了過去。

“這是……九葉逐冥草?”蘇子逸驚詫的嘆了一聲:“這……你哪裏弄來的?”

要知道,這九葉逐冥草可早就消失了,是只存在於典籍之中的靈草。

澤隴這又是從哪裏弄來的?

九葉逐冥草,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什麽有特別大用處的靈草,對修煉者所起到的效果更是有限。蘇子逸如果不是因為給金錫角牛煉制了足夠多的丹藥,從對方給的丹方之中了解到更多的靈草信息,怕是也很難認出來。

九葉逐冥草只有九片葉子,每一片葉子代表一百年,唯有當它九片葉子都長出來的時候,它才算成熟,才能夠用來煉丹或者做其他事情。否則,差一年,差一天,都只不過是一根好看的草罷了。

而眼前的這一株,則正是已經滿了九百年的九葉逐冥草。

尤其在看到它那墨黑色的葉子之中,脈絡隱隱帶著一些銀色,更是說明這株九葉逐冥草已經是千年靈草了。也難怪蘇子逸如此大吃一驚。

“你這是從哪弄來的?”

“就是到裏面隨便走一走,然後就找到了……”澤隴語氣裏滿是敷衍,顯然是不打算說真話。蘇子逸多看了它一眼,也不跟它計較這些,將九葉逐冥草撿了起來,放在手上細細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開口問道:“你把這個帶過來,是打算讓我幫你煉什麽?”

澤隴不開口,氣氛瞬間就沈默了下來。

蘇子逸覺得奇怪,便看了過去。

“我其實也沒什麽把握……”從關系上面來說,澤隴跟蘇子逸絕對不算親密,但是碰見什麽事情,澤隴還是會選擇跟蘇子逸說,而不是蘇玉瑯:“我也不太確定……其實我覺得,你帶回來來那個人,可能需要這個……”

什麽?

蘇子逸一楞,不敢置信剛剛他所聽到的。

澤隴這是什麽意思?

就他所知的,九葉逐冥草只有妖獸有用處,對於修煉者根本沒什麽用。而現在,澤隴這麽說……“夏政是人。”他無比嚴肅一字一句的鄭重道:“九葉逐冥草只有妖獸才能用。”

“我當然知道這個。”澤隴翻了一個白眼。

“我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呢?”

“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才把這個東西找過來。”

聽到這,蘇子逸再鎮定不下來了,他覺得自己的嘴今天特別的幹:“我認識夏政這麽多年了,從來不知道他是一只妖獸。”

“他當然不是一只妖獸!”澤隴對蘇子逸這話也覺得很奇怪:“只有十階妖獸才有化形的機會,而且還不是個個有機會,他那麽弱,怎麽可能會是一只妖獸呢?”

“那你……”蘇子逸是徹底被他搞糊塗了。

“他體內有一絲妖獸的血脈。”澤隴沈默了一瞬,然後才開口說道:“雖然只有一絲,但也確實是妖獸的,而且那妖獸血脈等級還不低。”

“這怎麽回事?”

天地巨變,能夠化形的妖獸基本上都已經成為傳說中的存在了,所以要說夏政是人跟妖獸生下來的,蘇子逸是不相信的,哪怕是往上數十幾代,這種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你應該知道像我這樣的妖獸,血肉對於其他妖獸以及修煉者都是大補吧?”澤隴擡起小腦袋跟他對視:“只要運氣足夠好,在吃下了我們這樣的妖獸的血肉之後,不說修為直接晉升幾個等級,連帶自己的血脈都有可能會發生變異,讓自己的子孫後代都有所獲益。”

“而他差不多就是同樣的情況了。”

澤隴踮起小腳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就聽你之前所說的那種情況,就算他已經是金丹期了,以他的身體強度也是無法抵抗秘境破碎時的罡風的。他之所以能夠撐到你過去,除了修為的緣故之外,更多的是因為血脈的原因。”

“他的祖上,應該是有人吃過夕之國妖獸的血肉。”

澤隴說這話的時候,輕描淡寫的,眼裏不見一絲的仇恨跟排斥,好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雖然傳到他這一代,已經很薄弱了,但是還是給他爭取了不少時間。”

“要不然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既然如此,那麽它也是以人的存在居多。”見它不在意,蘇子逸也懶得探究它對這事的真實想法,轉而順著它的話往下說:“九葉逐冥草還能對他產生效果嗎?”

“對於人來說肯定不行的。”澤隴斬釘截鐵道。

“而且九葉逐冥草本身對治療傷勢也沒有任何幫助,只能幫助妖獸提純血脈。”它停了下來,看著蘇子逸:“所以在認出它的身份的那一個瞬間,我就在想,既然他的修煉根基已經損傷的不能再修覆了,那麽何不就徹底將體內的妖獸血脈激活,用妖獸的修煉方式來修煉呢?”

它這幾句話,說的平平淡淡,但卻在蘇子逸心中掀起了驚濤巨浪。

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還是難免生出期盼。

“可以嗎?”

“我也不知道。”澤隴老實道:“我也沒有聽說過有類似的成功經驗,只是覺得這事兒不管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都有些有趣,所以才會將這九葉逐冥草帶了回來。”它現在的身子不過是巴掌大小,看起來分外的可愛,但是此刻蘇子逸卻一點都不這樣覺得,只覺得這樣的對方有些危險。

尤其是這隨性而做又懶洋洋的的話語。

仿佛讓他透過這白色的皮囊,又再度看見了另一個秦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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