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7章 永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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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一片。

在那個漢子聲嘶力竭,字字泣血,吼完了這一通話之後,鎮中心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所有人都不言語。

但眼睛都在閃閃發亮。

這漢子鬧出來的動靜並不小,但直到現在,卻沒有一位修煉者大人站出來,不說澄清,連最起碼的斥責都沒有,這簡直難以讓人相信。

也讓這漢子的話,越發可信了。

幾乎情不自禁的,許多鎮上居民轉過身,目光殷殷切切的朝鎮上最好的幾棟屋子看去,那裏正住著今日下榻的修煉者們。

隔著老遠的距離,站在窗後的蘇子逸都能夠感受到他們眼裏跳躍著的小火苗。

事實上,其實從那個漢子進入鎮子開始,所有修煉者就已經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了。而他們之所以眼睜睜的看著那人一步一步走上高臺,踩著他們修煉者的名聲擡高自己,擴大雙方仇恨,是因為夏政阻止了他們。

夏政說,不要跟他們起沖突。

只不過現在真相被人揭發,就算他們不想跟當地居民起沖突,經年累月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居民們卻忍不下去了。有了第一個人,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站在屋子裏的修煉者們看著一個個普通人從屋子裏,從街巷內,從空曠處,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他們所在的地方,像是小心翼翼試探的兔子一樣。

所有人心中一沈。

這個事情,今天晚上怕是不能善了了,連拖到明天都是奢望。

——“眶唧!”

寂靜的夜裏,蘇子逸他們旁邊的屋子傳來了一道刺耳的窗頁打開聲。

住在他們旁邊的是夏政。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跟上,一股威壓就從旁邊屋子裏擴散出來,瞬間就逼得那些已經越來越近的小鎮居民停了下來。這威壓就像是吃到骨頭裏的冰針一樣,瞬間就喚起了他們對修煉者最深的恐懼,臉上白冷冷的一片,雙唇已沒了血色,冷汗更是一層一層的往下流,貼身的裏衣漫得濕答答的。

“啪。”

哪怕夏政只放出了十分之一的實力,但這也遠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得住的,當即就有人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腦袋垂得低低的,肩膀塔拉著,好像脊椎被人給抽走了一樣。之前還像勇士的人瞬間全部失去了鬥志,肌伏在地上,滿目惶恐,瑟瑟發抖。

夏政踩著窗框出來了。

蘇子逸慢了一步才打開窗戶,然後看著對方一步跳進了人群之中,緩步朝高臺的位置走去

夏政的出現,讓人群更加緊張了,所有人都在害怕,恨自己的鬼迷心竅,恨那個漢子的妖言惑眾。他們的心因為夏政的靠近而幾欲停歇,又在夏政直接走過後,深深松了口氣,然後繼又提起,全身僵硬的等著這一場劇目閉幕,連擡眼偷看的勇氣都沒有,像極了備受壓迫的小可憐。

陌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夏政手上,其他修煉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全都離開了屋子,不是站在屋頂上就是站在墻上,居高臨下的睥睨著跪倒一地的居民們。

哪怕現如今這裏靈氣盡失,要毀掉這個鎮子於他們而言也輕而易舉。

所以,不說現在他們仍舊有餘力,在這天道還沒有將他們趕盡殺絕之前,這些人又從哪裏得到的膽子敢如此冒犯他們。

大家的目光都冰冷一片。

只要夏政揮手下令,屠盡整個鎮子他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能是因為他們身上的寒意太重,讓鎮上居民哪怕不用擡頭,也忍不住哆嗦。夏政並不試殺,在他經過的歲月裏,也從未主動對普通人動過手,甚至還屢次在邪修的手裏保全了大量的普通人。他不奢求這些人記著他的功勞,也不可憐普通人的贏弱,直接走到那個被人壓著被迫跪在地上的漢子面前。

他身上的威壓幾乎讓對方呼吸不過氣來。

但就算是這樣,這人也仍舊倔強的昂起頭頻,哪怕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鮮血直接從他嘴角滲出。他的眼神像狼一樣,滿是桀驁不馴,這樣一個身有傲骨之人,放在平日裏,夏政會很欣賞他,但是現在——陌刀幹脆利落的插入對方腹腔,往後一拔,大股鮮血噴湧而出。

這一幕嚇呆了那些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普通人,尤其是後面那兩個壓著漢子的人。

他們嚇壞了,松開了手連連往後退去,眼睛半天都沒有眨一下。這時,夏政收回了自己釋放出來的威勢,讓其他人身上一松,卻沒有一個人有膽子擡頭往這邊看一眼,因為他們已經沒有膽量再承受一次這樣的怒火了。

那人並沒有立即死去。

夏政下的手不輕,劇烈的疼痛感讓人面目猙狩,下意識伸手去觸摸傷口,卻只摸到了一手的血。但他卻沒有害怕,擡起手看著上面的紅色,嗓子裏發出“咕咕”的怪笑聲來。他一開口

,就有更多的鮮血從喉嚨裏湧出來,刺眼異常。

但這人卻偏偏笑了,笑了兩下,眼白往上翻,就這麽沒了。

他臨死時留下那個笑容,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夏政從頭到尾的神色都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來。他揮了揮手,就將陌刀上面的血全部都甩幹凈了,手腕一轉,就將自己的本命法寶收了起來。此刻,他的模樣像極了徐之闕,只見他緩身轉背,地上就留下了幾個血腳印,原來在剛剛他抽出刀的那一刻,已經有不少的鮮血淌了一地了,像盛開的荼蘼鮮花一樣,開了一路,直到他落定的地方。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

原本,蘇子亦以為,以夏政的性格絕對會有些生氣的,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如此淡漢的模樣,好像對這些人的反應一點都不在乎一樣。只見他挺身站在高臺之上,明明並不離壯的身影,此刻卻看起來分外的引人註目,帶著一絲令人敬畏的味道。

“你們憎,你們怨。”

“這我都不說什麽了,確實有一些修煉者心懷鬼胎,為人不端,做出來事情天怒人怨。”“但是,不管你們心裏在想什麽一”

“麻煩你們記住,我們玄蒼宗並不虧欠你們,甚至於這幾千年來,如此多人得以在這片土地上安居樂業,都是因為我們玄蒼宗在一旁幫扶。”

“世道確實不公,但是我們玄蒼宗無愧於心。”

說完這話,整個鎮內都陷入長長久久的沈靜。他這一番話,可謂是振聾發聵,一些人的心思當場就淡了,最起碼針對玄蒼宗的少了許多。

“這世界確實變了。”

過了好一會兒,夏政才繼續說道:“以前你們厭惡修練者幹擾你們的生活,那麽從今以後,都不會再有修煉者來騷擾你們了。至於會不會是你們想要的生活,誰也不知道,也不再跟我們有關。”

“任何事情!”

說罷,他深深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居民,袖子一甩,人就從高臺之上消失了。一直站在周邊旁觀的其他修煉者,也接二連三的離開了鎮子。

但終於有個人敢大口出氣時,鎮子裏面已經沒有一個修煉者了。

夏政的速度很快,煉氣期弟子們需要拼盡全力才能夠趕上他。

蘇子逸追了上去。

此刻,夏政的臉色並沒有他之前說那些話時的瀟灑,甚至有些陰沈。蘇子亦在心中沈吟一番,大概知道對方終究是意難平。

可能是他看的時間太久了,導致夏政直接睨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好:“有事?”蘇子逸—楞,然後立馬反應過來道:“其實沒必要走的這麽急的,明天再走也可以。”

“呵。”夏政的喉嚨裏冒出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嘲笑聲。

“這個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譏笑了一聲後,夏政開始說起正事來:“消息傳播的速度太快了,很難不懷疑那些人,其實早就意料到這件事的發生了,而且他們還知道準確的時間,所以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消息傳遞得這麽遠。”

這倒也是。

蘇子逸心裏認同了他的看法,不過沒出聲。

“而且一”夏政的眉間多了一絲憂慮:“這次彩響的太廣了,就算我們想要插手,此刻也是有心無力的,那些駐守在邊境地區的弟子跟長老都是要喚回宗門的。”

“而一旦他們離開,我擔心樓迦帝國跟氐月國的人會破罐子破摔,直接對邊境造成非常大的破壞。就比如——苗滇大壩。”一到為了攔截洪水而修建的大壩,到現在還需要修煉者不斷提供靈力給陣法才能維持下去,而一旦所有修煉者都撤走了,哪怕以現在的洪水力度沖擊不垮大壩,但只要有強硬的外力破壞,它還是相對的比較脆弱的。

屆時,他們辛辛苦苦保護下來的戴國土地,又不知道又會有多少變成一片澤國。

那些還在為自己脫離修煉者掌控的普通人們,又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在這個裏面。

但不管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子,這一次他們都不會插手了,也無法插手,只能看著這個天下徹底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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