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9章 流民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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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健壯的大男人突然出現在流民的隊伍裏,其實挺突兀的。

但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看過來的人都沒有,更多的人只是一臉死氣沈沈,軀體好似行將就木一樣往前走著。

眼裏沒有希望,自然對外界也不會生出渴望。

反倒是有一些小孩看了過來,只不過眼裏的畏懼更多,在看了一眼後,就立馬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收回了視線,過了一會,又看了過來。作為修煉者,蘇子逸的五感很是敏銳,自然不會感覺不到,但他沒有說,也沒有看過去,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混進了流民之中,跟著隊伍一起往前而去。

他之前跟了這些流民一路,早就打聽清楚這些流民的情況了。

目前,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被稱為“東齊”的小國,說是個國家,但其實不過戴國一個郡大小,在戴國還有氐月國眼裏,不值一提。而這一次,大洪水暴起,之前完全沒有註意到情況的東齊國不僅一夕之間失去了三個友國,一半的國土都被洪水都給吞了,百姓更是死傷無數。

眼前這一支流民隊伍則是這一場災事之中活下來的幸運兒。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也是另外一場災害的開啟。

突如其來的洪水吞沒了他們的財產,讓他們失去了長久以來賴以生存的家園,本就拮據的日子更是困苦不堪,為了活下去,他們不得不離開故土,向東而行。雖然長期備受壓榨,但在潛意識裏,他們還是相信自己國家的執政者,希望高高在上的修煉者們這一次能大發慈悲的可憐可憐他們。

只可惜,在這關頭,沒有人對他們施展仁慈。

從他們故土到這裏,一路上有不少的城鎮,但這些城鎮的人在遠遠看到他們靠近時,就立馬封住了城門,拒絕他們的靠近。哪怕是一些沒有城墻的小村子小鎮子,那些居民也紛紛自持武器,守在外面,警戒著這些人的靠近。

一方是孱弱的流民,一方是身體還算可以但有棍棒農具等武器的居民,孰強孰弱,一看便

知。

所以,這些流民還沒太靠近,就被這些威脅給喝退了,繞過村子繼續往東邊走。

只是就算再往東,又能往哪裏走呢?

世界這麽大,卻無一處是他們棲息之地。

混在流民的隊伍裏,蘇子逸看到了瘦弱的成年人,生病的小孩,每一個人臉上都是病弱之色,真的很難想象這樣一支隊伍是經歷了怎樣的長途跋涉到了這裏,還有這麽多人能活著,這簡直就是個奇跡了。

走了一個上午的時間,這群人這才停下來休息,而這裏距離下一個城鎮還不知道多遠。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周邊放到蘇子逸身上的目光才多了起來,只不過差不多都是探究的眼神,沒有人敢湊上前來說話。

而蘇子逸也渾然不在意,他自顧自的找了個角落坐著,也沒吃東西,反正他也不餓,就那樣閉眼休息。

雖然他什麽也沒看到,但他的神識卻將周邊的情況給“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見一個本就瘦骨嶙峋的母親小心翼翼的將最後一點食物嚼碎了,忍著極度的饑餓將嘴裏的糊糊渡給了懷裏的嬰兒。只是這點食物根本就不夠,反而讓孩子更加鬧騰,哇哇的哭了起來。

旁邊,有人想起身來搶這母親手裏的食物,但被其他幾個男人給攔住了,頓時氣焰一縮,蹲了回去。

除此之外,蘇子逸也看到一些人為了宣洩自己內心的憤怒,對孩子還有女人施以暴力的,或者大聲痛罵,各種臟話頻出。對於這種情況,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指責,因為這在他們看來,是可以的,是在可允許範圍內的,所以到最後,還是蘇子逸睜眼朝那邊瞪了一眼,用氣勢壓住了那些人,這一陣打罵哭鬧聲才暫時停止。

所有人都過的艱難,沒有誰有多餘的同情心去同情誰。

看到隊伍裏沒有老人,連小孩跟女人都比較少,蘇子逸就差不多將事情給想得差不多了。

他也沒插手,在隊伍再次啟程時,又跟了上去,跟著這群人,一個下午經過了一個小鎮子,兩個小村子。只可惜,這幾個地方也對這群流民萬分防備,絕對不允許他們靠近一分,甚至那個鎮子那裏還安排了一兩個煉氣期的修煉者在那裏鎮守著,用蔑視的態度震懾著這群唯唯諾諾的流民。

可以說,這一天的路又白趕了。

但,於蘇子逸而言,唯一的收獲就是在傍晚時分,他們這群流民在準備在野外休息時,遇到了另外一群同樣往東走的流民。

說一群並不準確,哪怕區別並不是很明顯,也看得出來這一群流民裏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兩

個部分。

一部分的流民就跟蘇子逸跟著的這個隊伍一樣,暮氣沈沈,沒有一點鮮活。而另一部分,雖然他們的身上的衣裳同樣破舊,身體一樣瘦弱,但他們的眼裏卻有光,眼裏亮晶晶的,哪怕他們的晚飯只有一些從野外刨來的番薯,分到每個人手上也不過一個小孩拳頭大小,但他們的神色卻完全不一樣。

他們臉上沒有絕望。

這樣一群人,蘇子逸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跟那些麻木,對周遭一切視而不見的流民不一樣,身體狀態完全處於巔峰狀態的蘇子逸,會主動去探究這個流民隊伍不尋常的原因。所以,沒多久,他就發現,導致這一支流民隊伍的精神隊伍完全區別於另外兩只流民隊伍的原因就在於幾個人。

那幾個人看起來跟其他人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外表上,他們看起來就跟蘇子逸一樣的健壯,完全看不出來任何虛弱之感。而且比起蘇子逸,他們熱情大方,應該是去林子裏找到了食物,刨了一身的泥巴,正將洗幹凈的番薯或者其他吃食分給其他的流民們,且不分老幼,不分男女,看起來極為公平。

這樣的情況,自然會吸引另外兩群流民的視線,只不過大家都很克制,就這樣盯著看,沒有一個人貿貿然上前去討要或者搶。

因為他們知道,跟對方相比,他們實在是太沒勝算了。

只是,如果他們隊伍裏也有這樣的人該多好啊,或者自己又是他們之中的一員……類似的想法不受控制的鉆入所有人的腦袋裏,讓他們看向那邊的目光變得越來越炙熱。等到連那邊的流民都無法忽視他們的視線看了過來時,蘇子逸卻發現那幾個分發食物的人悄悄的朝彼此點了

點頭。

這幾個人有古怪。

人在絕境之中,什麽尊嚴自尊都比不上一塊拳頭大的番薯有價值。所以,很快就有人朝那邊怯怯的走了過去,只不過,還沒有靠近,就被外面的流民給喝住了,一時間,兩邊氣氛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

這時,從那分發食物的人裏面走出來一個小個子男人,蘇子逸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是個雙兒。

這雙兒長著一張圓圓的笑臉,未語臉上就帶著三分笑,很給人好感,只聽到他溫和的道了一句:“大家冷靜。”瞬間,剛剛還針鋒相對的兩邊,情緒立馬就穩定了下來,一個個都錯過了視線,顯然不打算再跟對方較勁了。

蘇子逸不由得看得嘖嘖稱奇。

“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就是緣,何必如此呢?”這雙兒親親熱熱的走到兩夥人中間,說著好聽的客套話。說完之後,朝蘇子逸他們這邊走了過來,對抱著嬰兒的母親露出了一個憐惜的表情,從懷裏摸出一個還沾著一塊泥巴的番薯:“真可憐,還沒吃吧。”說完就將番薯遞給了這個母親。

頓時,虛弱的女人捏著那個小小的番薯哭了起來。

起初,她還只是哀聲小哭,但到後面,這一陣子所有的委屈全都爆發了出來,讓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來。女人的哭聲感染了其他人,讓其他人也想起了自己這一路上的遭遇,立馬個個臉上都是一副悲傷之色,身上所有的刺全都收了起來。

是啊,大家都是可憐人,何必這樣呢。

雖然沒有什麽歡坐一團,相談盡歡的局面,但三方人馬都冷靜了下來,回到了自己的地盤,點起了篝火,打算借著這一堆火,度過著漫漫長夜。不管肚子再餓,身體再虛,周圍總歸還有這麽多人,這麽多人在一起,哪怕沒什麽能力,聚在一塊也讓人心安。

這就足夠了。

看到那個雙兒輕描淡寫的就化解了一場本會激烈的沖突,蘇子逸也不禁挑了挑眉。只不過,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觀察起了那幾個人,結果發現那幾個人都是普通人,沒有一個人是修煉者,這倒是有些有趣了,在這種情況下,還真的還存在這種存有大愛的普通人,實在是太

不尋常了。

看了幾眼後,蘇子逸就打算閉上眼休息,卻沒想到,他不去招惹那幾個人,那幾個人倒是先找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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