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9章 兩時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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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兩個時辰之前?

蘇子逸怔楞在了原地。

時間回到兩個時辰之前,阿達裏城已經完全淪為一片戰場。

幾寸深的冰雪在戰火的波及下被片片碾碎,再潮濕冰冷的地表也無法阻攔大火在大地上燃起,將這冰天雪地灼成一片焦土。而在這其上,兩波修煉者正拼得你死我活,鮮血像是雨一樣,跟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唧——”

只聽得“轟”的一聲,一只巨大的黑色前肢從天而下,“哐”地一下深插地面,“哢擦哢擦”崩了一地土塊跟碎屑。有些躲閃不及的修煉者,哪怕只是擦著對方而過,身上的靈力護盾也瞬間被破,一股陰寒之意如同跗骨之蛆一樣黏了上來,瞬間體內運轉的靈力就產生粘滯感。

糟糕。

有毒!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夢魘住居然奇毒無比,連皮膚都沒有碰觸到,他們就紛紛中了招。這不由得讓他們大驚失色,紛紛遠離了那兩只夢魘蛛的周邊。禦劍升空,無比忌憚的看著那兩只在戰場所向披靡的夢魘蛛。

這兩只玩意太厲害了,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戰鬥才剛開始,局面就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戴國修煉者們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不好看。兩只夢魘蛛其中一只很快就被金丹修煉者給接手了,但他們之前解決第一只時就廢了一點功夫,而現在手上的這只看起來似乎比之前那一只更加難纏,根本做不到速戰速決。

除此之外,那個被眾多築基修煉者簇擁而來的白衣男人更加讓他們忌憚。

雖然他們對於苗滇知之甚少,但也多少耳聞過,苗滇一族中也有高手,所以這一出場就神秘莫測的白衣男人瞬間就引起了他們最大的警惕心。當他們正跟夢魘蛛纏鬥之時,那人放到嘴下吹起的笛子更是立馬就論證了他們想法。

笛聲起,變故再生。

壯如小山一樣的兩只夢魘蛛身上的氣息猛然一變,帶著天然的獸性,所有的眼珠瞬間變得通紅,張開的嘴裏露出的獠牙也口涎四溢,發出“嘶嘶”的威脅聲。更加讓人覺得誇張的是,本來就已經是七階妖獸的它們,實力更是節節攀升,不過一會兒就到了九階妖獸的水準!

這根本不是他們所能對付的。

一時間,所有人心裏沈甸甸的,更有一些人,當即心態就有些崩潰了。不過眼前的局面不管再怎麽糟糕,他們始終也還是不能往後退的,他們一退,就說明他們輸了,數千年的正統傳承還比不過這禍害蒼生的邪教,這怎麽可能讓他們忍得下這口氣?

而且,他們所有人都已經猜到,這一次天氣異變,應該就是這幾只夢魘蛛誕生的緣故了。

如果他們就在這裏退了,讓這兩只夢魘蛛長驅直入戴國境內,那麽到時候的情況可就不僅僅是死一點人了。堪堪阿達裏城跟苗滇境內,這些地方在冰雪融化之後,幾年內甚至幾十年內都難以回到過往的水平,淪為一片死地。

所以,他們不能退。

秉承著這個信念,這些修煉者再度跟夢魘蛛還有苗滇人纏鬥了起來。夢魘蛛難纏,那麽他們就不正面跟它對上,讓其他築基修煉者先去將苗滇其他人解決了再說。且為了避免那個白衣男人搗亂,他們還特地分出一個金丹真人纏了上去。

沒有了笛聲,夢魘蛛的實力總算不再增長,讓他們勉力也能夠支撐下去。

好在,就在他們個個精疲力竭,快要擋不住的時候,數道強大的氣息從後方襲來。人未至,兩道凜冽的刀光就率先披頭而下,如同晴空霹靂一般直接炸在了一頭夢魘蛛的頭上,一下子就將剛剛還張牙舞爪噴吐著蛛絲的夢魘蛛的頭砸進了地裏!半天都還沒能動彈一下。

是玄蒼宗宗主來了。

見到玄蒼宗宗主徐之闕的到來,所有人臉上皆是歡欣。玄蒼宗主向來神秘,在場的人裏面雖然很久以前跟對方交手過,但現在還真的摸不準對方的實力,只知道他們每一次看到徐之闕時,都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威脅,說明對方的實力絕對要比他們高。

因此,現在看到徐之闕來了,這幾位金丹真人比誰都高興。

他們確實很忌憚活著懼怕徐之闕,但站在同屬於戴國修煉者的陣營上,他們也是萬分相信徐之闕的。

徐之闕一來,整個戰場的氣氛就變了。

雖然他那一招並沒有一擊弄死夢魘蛛,但也基本將對方給弄廢了,廢了那個白衣男人好大一番功夫才清醒過來,慢慢的將頭從土裏面拔出站起來了。只不過徐之闕的那一招也不是那麽好受的,幾乎讓夢魘蛛小半個身體都癱瘓了,所以它剛一站起來,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旁邊一倒,發出了地動山搖的聲音。

“咻——”

白衣男人吹起笛子,試圖讓它重新打起精神來。但到來的徐之闕就跟一個煞神一樣,完全不給對方任何的機會,手一揮,手裏的陌刀就脫手而出,直接朝夢魘蛛的腦門紮了過去。說來也奇怪,剛剛幾位金丹真人怎麽破也頗不開的外甲殼,此刻卻像是紙糊的一樣,一下子就被徐之闕一刀給洞穿了!

那只夢魘蛛根本還來不及做第二次嘗試,就這麽沒了。

整個場面瞬間一靜,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戴國這邊是高興的,徐之闕的戰鬥能力比他們想的還要高,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大好事。但對於苗滇人而言,卻是一件戳心窩子的事,幾乎在那只夢魘蛛喪命的那一刻,所有苗滇人的眼睛都紅了,帶著破釜沈舟的氣勢朝戴國的修煉者們沖了過去!

他們為了這幾只夢魘蛛,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同族的血,人倫的有常,天道的警告,就算沒有別人說,他們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並不光明正大,甚至說不定是在踏入一條有去無回的路來。所以,他們的心,從一開始就是痛苦的,年年歲歲延續下來的內疚感讓他們無比孤獨,在這孤寂海洋裏將自己折磨到瘋。

他們根本承受不住失敗的後果。

他們只能贏!

瞬間,剛剛被徐之闕等人的到來所追回來的戰場優勢一下子就又被打破了。場上的苗滇人一個個像是不要命一樣的攻擊著戴國修煉者,哪怕有些人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也會臨死一博,拉住戴國的修煉者同歸於盡。

不多時,戴國的傷亡也跟著大了起來。

徐之闕弄死了一只夢魘蛛,並沒有急著去處理另外一只。他立於飛劍之上,手持陌刀跟已經退到另外一只夢魘蛛頭頂上的白發白衣男人相對而往。只不過相比於對方一臉仇恨的模樣,他的樣子就看起來平靜多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們不應該這樣做的。”

他所指的不僅僅是對方為了一己私欲進犯戴國打破邊境和平的事情,也指的是他們屠了戴國邊境六座城池跟數十個小村莊的事,更是在說對方不應該違背天道之意,將本不應該存在的夢魘蛛給培育出來的事情!

這一切的一切,本來都是不該有的。

而推動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更是不可原諒。

聽到徐之闕的話,一張臉始終如同冰塊一樣硬梆梆的白發男人這才第一次開了口: “我們

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我們這一支,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留下,就會被迫因為這漫漫歲月的無情而湮滅,到時候又有誰能記得我們?”

說著話時,他臉上帶著一股蒼涼之感,明明還算英俊年輕的臉卻莫名讓人讀出了蒼老的寂

寥。

“我活的時間太長了,等的時間也太久了。”倆人於半空之中對峙,沒有一個人先動手,其他人也沒覺得奇怪,畢竟對方一看就不好處理,慎重也是應該的。所以,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們倆人那熟撚的語氣,分明就是在說——他們是認識的。

但過往再深厚的情誼,也阻擋不了殘酷現實對他們之間進行的分裂。

徐之闕知道,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今天這個事都是無法善了的了。所以,再對方說完了那一句話之後,他道:“這一次是秦玦在背後幫你們吧,以另外一只攝魂蟲作為交換條件。”白衣男人只扯了扯嘴角並沒有說話,但眼裏的神情分明就是默認了。

徐之闕終於舉起了自己的陌刀:“你贏不了我的。”

“我知道。”對方同樣舉起竹笛,目光平淡無波:“本來我們是有機會贏的,為了這一次的進攻,我們培育了十三只夢魘蛛,但不知道為什麽在最關鍵的時候,聖地裏培育夢魘蛛的陰

氣在一瞬間全部消失,導致計劃功虧一簣,只剩下這三只了。”

“所以,我們本來是能夠贏的。”

“不過,贏與不贏現在都無所謂了,畢竟等著我們所有人的結果,永遠都只有那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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