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9章 寨中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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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道悲嚎聲劃破了這寂靜的夜。

圍坐在火塘邊上的寨民只擡了擡眼皮,緊了緊身上的衣裳,坐得離火更近了,就再無其他動作了,完全沒有任何人想過起身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好像這哭聲就跟這雪一樣,是無端而來的鬼魅,他們一介凡人還是不要去沾染的好。

當然,也有那麽幾個上了年紀的人開口多念叨了兩句,但也僅僅只是說了兩句,就收聲閉眼休息保存體力了。畢竟這樣的日子,誰都不好過,誰又管得了誰呢?

他們這一把老骨頭,都不一定能活到明天呢。

木屋內,小胖子塞爾抱著塞孓的屍體哭到了天明。

明明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並不好,一堆上就劍拔弩張的,但這一刻,小胖子卻是實打實的恐慌著。他有些弄不明白,為什麽他明明把蘇子逸請來了,老家夥還是死了?雖然他知道的不多,卻也知道老家夥心裏一直牽掛著寨子裏的那些破事,但現在他還沒有看到他想要的結果,就這樣走了?

不!

這不應該的!

雖然蘇家三人就坐在他的身邊,但此刻,巨大的孤獨感卻在瞬間襲上了他的心頭。他年紀小,還不懂得什麽叫做悲傷跟孤寂,他只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眼前也被一片水光模糊了眼,什麽都看不清楚看不明白了。

老頭子走了,父親昏睡不醒,就他一個人了?

……

他,該怎麽辦?

坐在一旁的蘇子逸看到小胖子明明坐在火塘邊上,卻一個勁的打哆嗦,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便知道這孩子已然恐懼到了極致,隨時有可能會崩潰。所以,為了這小胖子著想,蘇子逸伸出手直接在人的脖子處幹脆利落的敲了一下,讓對方直接暈了過去。

而在接住對方那軟綿綿的身子後,一個晚上沒出聲的卞青開口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這詭譎的天氣背後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而這事情的來源他們完全不知。原本寨子裏將他們看得緊緊的修煉者也一個接一個的不見了,不僅如此,還直接將他們的寨民都丟在了這裏,連一個能主事的人都沒留下,看起來像是全然將寨子裏的人全部都放棄了一樣。

所以,接下來這天氣又會如何變化,這個寨子裏還活著的人又該何去何從?

對於這些,卞青並不關系,他唯一的關心的是——月中快到了。

當初,蘇子逸被迫來到這個寨子裏時,被逼服用了一枚毒丹,且在進入寨子裏時,還被對方陰了一手,所以每個月都需要定期服用解毒丹,否則就可能會由性命之危。這個解毒丹,一直都是由戈侗寨老負責的,而現在戈侗人不見了,但距離蘇子逸服用解毒丹時間卻近了。

所以,卞青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對此,蘇子逸倒是沒那麽多的擔憂:“那解藥我雖然沒能全部琢磨出來,但七八成還是有的,所以這幾天我先試試看能不能煉制出來——”如果不能,他也只得硬抗一下了。他相信,這毒可能霸道,但絕對不會一次性致命的。

畢竟,當初對方也只是想用毒來脅迫自己聽話罷了,並不是想直接殺了自己,所以毒發時,痛苦是必不可免的,但命還不一定會丟。

卞青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但光想到蘇子逸會因此而痛苦不堪,他的心就糾到了一塊了。

塞家的木屋內什麽都沒有,已經不再適合人呆了,所以蘇子逸去了另外一個木屋內將塞孓死之前說的那個木箱子給收到儲物袋裏後,就跟卞青一個帶著塞西達,一個背著塞爾,飛快了回了自己的木屋。而一回到木屋,他就將屋外的陣法給激活了,確保無人能悄無聲息的潛入他們這裏。

因為要給戈侗他們提供丹藥,所以木屋內的柴火一直都是十分充足的,所以比起塞家那個冷冰冰的屋子,他們這裏暖和太多了。將火升起來沒多久,塞爾那張剛剛被風雪給刮得發白的小臉就一點點的紅潤了起來。

而蘇子逸回來之後,就直接著手煉丹的事情了。

在煉丹之前,他吩咐卞青跟蘇玉瑯這幾天將屋頂已經藥園子裏的靈草都收起來。一方面是因為天氣越來越惡劣,這些靈草就算有靈氣護體,也不一定能夠支撐得住;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覺得他們在這裏也呆不了多久了,不管之後寨子裏的那些修煉者會不會回來。

將這些事交代完了之後,蘇子逸便專心致志的開始處理靈草了。

他在煉丹上的天賦極佳,所以在吃了這麽久的解毒丹後,也差不多將裏面的大致成分給猜出來了,至於沒有猜出來的部分,他也不慌。因為他覺得這丹藥只要跟這寨子扯上關系,那麽必定跟那個古裏古怪的主藥有關的,因此主藥在手,他心態超穩。

事情一涉及到丹藥,蘇子逸便忘記了時間,全然投入了進去。

在他們回到木屋沒個小半天之後,被蘇子逸打暈過去的塞爾就醒了過來。雖然醒過來時,他有一瞬間的怔楞,但轉而就記起之前的事情了,他也不大聲的哭,只緊緊咬著嘴唇任由黃豆大小的淚珠在臉上流淌著,抱著塞西達的身體默不作聲。

而卞青跟蘇玉瑯也沒去管他,只讓他自己沈淪於自己的情緒之中,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畢竟,他們跟塞爾非親非故,且還被他們寨子裏的人坑成現在這個模樣,在這個時候還幫了對方一把忙已經很算對得起對方了。至於塞爾之後是徹底崩潰還是變成其他的模樣,那就不關他們的事情了,聽天由命吧。

因此,接下來的幾天,卞青蘇玉瑯還有塞爾各忙各的,除了吃飯的時候會有一點點交際,其他時候就好像對方不存在一樣,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

而寨子裏的情況也越發嚴峻了。

天上的雪越來越大,它們不僅奪走了熱源,還壓垮了樹枝,使得一些龜縮在屋子裏的寨民不得不面對風雪的肆虐。而食物的缺少更是讓事態變得嚴重了,所以不管平時多麽相親相敬的寨民,此刻也開始為了一點柴火跟一點吃的吵了起來,甚至沖到其他人家裏搶奪食物跟資源。

不可避免的,寨子裏開始亂了起來。

剛開始,所有人還期待那幾個離去的煉氣期修煉者將寨老帶回來拯救他們,但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對方連影子都看不到。這讓生存壓力越來越大的寨民們意識到他們很有可能被拋棄了,而且是從一剛開始。

這一下,原本之前還站在塞家對面的寨民們也紛紛變得憤怒起來,他們開始咒罵著那些離去的煉氣修煉者,詛咒著那些拋棄族人的家夥不會有好下場。

但無論他們做什麽,對於他們現在的困境而言,都毫無幫助。

卞青跟蘇玉瑯在蘇子逸閉關煉丹的第二天,就將屋外所有的靈草全都給收了起來,所以當他們發現有人正試圖從外面闖進來時,他們正坐在火塘邊上烤著紅薯煮著粥。

“阿姆?”蘇玉瑯偏了偏腦袋看向門的方向,有些疑惑的問道。

“不管他們。”卞青拿著勺子在粥裏面攪了攪,因為上次的禁制一行,使得他們一回到阿達裏城後就在儲物袋裏備上了大量的糧食屋子,所以現在他們吃的穿的都還很富足,短時間內並不會出現什麽問題。“外面有陣法,他們進不來的。”不過是一些普通人罷了,沒什麽可擔心的。

“哦。”對於那些寨民,蘇玉瑯也沒什麽同情的,因此只應了一聲就繼續打磨自己手上的材料來。

“放心吧,他們很快就會走的。”

“嗯。”

果然,如同卞青所說的一樣,那些人普通人在發現自己根本進不去蘇家園子裏的時候,就知道這幾個戴國修煉者在這裏施了古怪。

這讓他們一邊痛恨蘇家人,一邊將那些拋棄寨子的修煉者罵的更狠了。這讓卞青他們不由得有些唏噓,到了現在,這些人還在腦子裏過著自己高高在上的生活,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一家不用廢吹飛之力,就能滅掉他們所有人,更何況現在制約著他們的那些築基修煉者早已消失。

這些普通人當真跟這個世界脫了節一樣,跟戴國的那些普通人完全是兩個物種。

對於這些人的來犯,卞青跟蘇玉瑯並沒有放到心上,仍舊跟之前一樣,過著打坐修煉處理材料的日子。而塞爾也始終沈浸於自己的悲傷之中,從未開口出聲,胖胖的身子也迅速的瘦了下來,跟以前完全是判若兩人。

他似乎將自己的存在感縮減到極致,只要卞青跟蘇玉瑯不特意關註,就壓根註意不到屋子裏有這麽個人。

他每天都守在塞西達身邊,臉上神情不悲不喜。

但卞青跟蘇玉瑯都知道,塞西達那口沒有徹底咽下去的氣,是支撐著塞爾那個弱小身子的唯一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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