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1章 再入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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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有人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徹心扉。

是個女人的聲音。

大哭之間,這個女人似乎還在跟人激動的說著什麽,而對方也在言辭激烈的反駁著她,顯然倆人是就什麽重要的事情發生了重大的分歧。

蘇子逸有意想要聽清楚他們在吵寫什麽。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此刻耳朵裏像是塞了棉花,眼前像是蒙了一層霧一樣,雖然他能聽到聲音,看到人影,卻壓根聽不清楚對方到底在說什麽,也認不出來對方是誰,又在跟誰吵。

偶爾零星聽清楚幾個字,也具是“恥辱”、“背叛”這一類有些陰暗的詞語。

陷於其中,蘇子逸只覺壓抑。

倏然,那兩個模糊身影停止了掙紮,轉而拔刀相向。中間的打鬥像是快進一般眨眼就過了,最後讓蘇子逸看到的只有一個正一手捂著流著血的肩膀往遠方走去的窈窕而瘦弱的身影。雖然只能看到背影,但從對方那低垂著的肩膀跟蹣跚的腳步,能看得出來無盡的悲哀。

夢境仍舊在繼續,只是節奏更快了。

有很多五官模糊的人眨眼出現,又眨眼消失。不知道從而何來的黑色陰雲大片大片的出現,就夢境裏其他的顏色全部一點點的吞噬幹凈,只留下那個永遠穿著明亮長衫的苗條女人。女人像是被陰雲挾裹住了一般,身影變得更加的蕭瑟了,只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個女人永遠都是在笑著的。

蘇子逸不明白她為什麽要笑,明明眼底的情緒那麽悲傷,明明縮在衣袖裏面的雙手一直沒有停止過顫抖。

但女子始終在笑。

她帶著笑孤身向前,走過一條條荒蕪小徑,最後身披一身月白長衫走進黑暗深處,再也不見。

……

…………

………………

嗯哼。

一個激靈,蘇子逸猛地睜開了眼,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剛剛是怎麽回事?

身下全是軟綿綿冰涼涼的苔蘚,那股冰涼感穿過衣裳涼透了皮膚,讓原本還有些晃神的蘇子逸徹底的清醒了。他手一撐,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下臉,低垂著頭將剛剛所看到的那一切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然後才擡頭朝子渝的石雕方向看了過去。

剛剛看到的那個人影,是她嗎?

神智已經全然清醒,故而蘇子逸能分得清楚是夢境還是幻境。

所看到的影像太過破碎了,而且本是重點的地方卻看不清楚,有些不該詳細的地方反倒是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比如那縮在袖子裏面顫抖的手。明明連個人臉都看不清楚的他,卻偏偏將這個看得分分明明,好像有透視眼一樣。

這太過詭異,太過破碎了。

蘇子逸眼神很是覆雜的朝子渝石雕看了過去,對方臉上還是那一副哀傷到極致的模樣,光打在石頭面上的那滴淚珠也從未消失,像是亙古未變過一般。

最終,蘇子逸抿了抿唇,收回了視線,爬了起來。

上古時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子渝子易他們的真實身份又到底是什麽……這一連串問題,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頭緒。而現在又得了這麽一段破碎的記憶片段,蘇子逸只覺得頭大,尤其是最後將子渝整個人都掩埋住的大片黑色,讓蘇子逸頗為忌憚。

洞穴裏面看不到外面的光景,蘇子逸自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不過他猜時候也應該不早了。

所以,一想到還留在寨子裏的卞青跟蘇玉瑯,他立馬就有些坐不住了。雖然戈侗寨老他們並不在寨子裏,現在也不是交丹藥的時候,但萬一守在外面的阿釓有個什麽發現,那就全完蛋了。

尤其是——

想到將他坑到這裏面的喬蕓,蘇子逸心底就忍不住的滋生出一陣黑暗情緒來。

連接這個洞穴的似乎就只有蘇子逸來時的那條路,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路了。由此,蘇子逸只得在這跟洞裏轉來轉去,但轉到最後,除了中間那幾個宛如球狀的綠色靈草跟子渝的石雕,就再也沒有其他古怪的地方了。

由此,他不得不一腳踏了進去。

而他腳剛一踩上去,一股涼意就透過布鞋鞋底往他腳板底下鉆,雖然轉眼就被他動用靈力給化解了。

蘇子逸挑了挑眉。

這個下面可能有些東西。

這幾年接二連三的接觸到的事情,讓蘇子逸本能的對這種至陰至寒的東西帶上了警惕感,幾乎在第一時間內就用靈力隔絕了地面跟他的直接接觸。只不過接下來他在上面再試探性的踩了幾步之後,都沒有發現更多的情況,因此只得半是猶豫半是懷疑的繼續往前走去。

但直到他走到最近的一顆靈植球面前,都再無其他異相出現。

蘇子逸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走到這靈植的面前,蘇子逸這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好看。

昏暗的光線到底還是埋沒了它的光輝,若是在陽光之下,它必定會猶如寶石一般的光彩奪目,讓人再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去靠近它,去伸手觸摸它,比如蘇子逸。

轟!

皮膚跟葉片接觸的那一瞬,一股幾近要將人凍成冰棍的寒氣瞬間沖出,沿著蘇子逸的手臂朝肩膀還有上半身爬了過去,頓時就讓蘇子逸覺得他半個身子都凍僵了。

蘇子逸幾乎是下意識的跳了起來。

他一蹦三尺高,一下子整個人就彈到了一丈遠之外。只是就算他在第一時間離開了,接觸到那棵靈植的手掌還是在不可避免的被凍傷了,整塊皮膚凍得青紫,手腕以下幾乎沒有了知覺,哪怕現在已經離得遠遠的了,那股寒意還是在順著那只手往身體裏蔓延。

蘇子逸毫無選擇,只得先調用體內靈力跟對方對抗。

好在面對生機勃勃的靈力,這股寒意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樣,沒多久就被徹底瓦解了。只是寒氣已經造成的凍傷沒法立即恢覆,需要蘇子逸之後用靈力慢慢滋養才行。晃了晃右手,蘇子逸仍舊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這不由得讓他一臉鐵青。

這一次,他看向那些綠色靈植的目光不再那麽友善了。

雖然剛剛只有一瞬,但那股寒意卻讓他有一種性命被威脅的感覺,這讓他不由得對這種從來沒見過的靈植多了一份提防。同時,他也在心底琢磨了一下,這種東西種在這裏,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用處?一聯系到腳下的涼意,這種想法越發的不容被忽視。

腳尖下意識的就在地上摁了摁。

只是除了將藏在苔蘚間的潮濕水汽踩出來,就再無其他的東西了。

這幾棵靈植是碰不得了,而有了那股寒意給予的教訓,蘇子逸也不敢妄然的對腳下的地做些什麽事情,所以目光閃動之下,最後還是定格到了子渝的那座石雕上了。

看著那座栩栩如生的石雕,蘇子逸不由得猶豫了。

剛剛那看起來靈氣充裕的靈草都是一個巨大的謊言,誰又能保證這石雕上面不會有其他的問題呢?

只是,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喪失對時間的感知往蘇子逸的情緒開始有些不穩定起來,腦子也不受控制的去想象外面是幾時幾刻了。他甚至想到喬蕓在將自己關到這裏之後,就立馬跟苗滇的那群人告密,使得戈侗寨老當即就回了寨子……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蘇子逸心中猶如火燒。

最終,蘇子逸的目光還是放到了喬蕓的石雕上面。

右手已經失去了知覺,所以蘇子逸直接左手拿劍,萬分警惕的朝石雕走了過去,雖然就算出現了突發情況,長劍也不一定能幫到他什麽忙。但這樣好歹能夠讓他有一點點的安全感,所以蘇子逸緊握著長劍走到了石雕面前。

子渝是個美人,哪怕現在看到的只是個石雕,也是個美的。

蘇子逸心無旁騖的試圖在這個石雕上找到一點點跟他在幻境種所見到的那個子渝的不同點,但直到他將這個石雕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三遍,都沒有發現任何不同。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本來就比較不出來,畢竟當初在沈入幻境中時,大部分的註意力都放到了子易身上。

所以,猶豫了半晌之後,蘇子逸還是將手放到了子渝石雕上。

而手這麽一碰,身子跟靈魂就一陣扭曲,眼前似有千重萬重迷霧被瞬間撥開,等到再定睛一看時,眼前早已經是另外一番景象。

這一次他出現在了空中。

腳下沒有飛劍,也沒有任何法寶,他就這般漂浮於高空之中,薄紗一般的雲霧在他腳邊繚繞,萬裏河山盡數在他俯瞰之下,河水、山川、城郭……一個個在世人眼裏的龐然大物,此時在他的眼裏,都變得像是螞蟻一般渺小,似乎只要他擡頭往前眺望,就能看到大海的方向。

蘇子逸知道,他這是又陷入到子渝的記憶裏了。

只不過這記憶有些奇怪。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瞬間定格不同了,連腳邊的雲霧都一直保持一個狀態,過了好半天都沒有翻滾過一次,更何況腳下那些他看都看不清楚的大地景色了。

作者閑話:感謝靜煊()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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