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再見王希

關燈
對方給了張無一把刀。

雖然不知其意,但張無還是接了過來。

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眼前的兩個黑袍人皆是普通人,沒有一點修為。即算他現在體內的靈力都被蘇府的護衛下了藥給封住了,但有刀在手,要制服這樣兩個普通人,拼一把也應當還是可以的。

但,張無沒有動手,反而目光很是堅定的看向對方。

對方也不知道是相信張無,還是對張無可能有的反抗不屑一顧,在將刀遞給了張無後,側過身子將目光放到了車廂中的另外兩人身上。張家嫡子自從知道眼前之人跟蘇家有舊之後,就不再敢擡頭了,縮頭縮腦的恨不得對方看不見他。

而對方的目光也只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就放到後面的張啟霖身上了。

他對張無道:“你也該看出來我們是做什麽的了。”他臉上的半張黑色面具在火光的照耀下,發出猶如金屬一樣的反光:“我曾經受過蘇丹師一家很多恩惠,所以我可以去相信你,但對於這兩個人——”他蹭地一下將同伴手中的刀拔了出來,刀刃反著白光指著車廂:“恐怕就不能留了。”

“不不不……”一聽到這話,張家嫡子哪裏還顧得上裝死,趕忙睜開眼瘋狂的搖頭:“好漢饒命,只要您放過我,我什麽都願意做的。”他的目光瞥到張無身上,眼神之中的惡意絲毫不加掩飾:“我也能加入你們的,而且我的修為比這賤人還要……”

“可是,你已經是個廢人了啊。”對方懶洋洋的打斷了他的話,一臉蔑視的看著他那已經毫無知覺的雙腿,讓他又恨又羞,漲紅著臉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可是,我是他夫君。”半晌,他才幹巴巴的吐出了這麽一句話,語氣裏還滿是嫌惡。

“呵。”對方嗤笑了一聲,滿不在意的道:“但那又怎樣?”說著,他偏過頭看向張無:“你呢?你覺得該怎麽處理他比較好。”

他這話意思就是將主動權都交給張無了。

瞬間,張家嫡子眼裏就爆發出一陣希冀的光芒,反倒是後面的張啟霖則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只覺得眼前的這一切有些不堪入目。

張無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來問他的意見,頓時就有些茫然了。

他自小就長在張府之中,對於聽從主子們的命令已經是刻在生命裏不可輕易被抹去的痕跡了,更是從來沒有想過去主宰這些人的命運。之前對方跟張家嫡子說那些話時,他也只是冷眼旁觀,覺得隨意對方處置就好,卻沒想到對方將這球重新踢回到了他腳下。

那麽,他該怎麽做?

礙於兩個黑袍人的威脅,張家嫡子不敢大聲嚷嚷,但炙熱的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張無身上。張無似有所感的看了過去,看著對方那張猙獰醜陋的臉,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他覺得他從對方的臉上看完自己可悲的一生——卑微而醜陋。

“他是張府的嫡子。”張無,聽到自己這般說。

“九年前,世家張家在其他圍剿下滅族,只有他跟老夫人以及小少爺逃了出來,我做為護衛一直守在他們身邊。”張無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理智在告訴他應該立馬閉嘴,但他每說一個字,心裏就越痛快一分,越發的聽不下來:“他因為身重劇毒,沈睡了七年之久,直到年前才醒過來。”

一直藏在角落裏的張啟霖猛地睜開了雙眼,不敢置信的朝張無看了過去。

但下一刻他就想起一些事情,眸光瞬間就黯淡了下來。

這邊,張無繼續在說:“嫡子中毒未醒,小少爺又年幼,老夫人也身受重傷。為了防止唯一還有行動能力的我叛逃,老夫人強行在我跟他之間締結了不平等的婚姻契約——”說著,他擡頭跟那人對視,一雙眼裏盡是漠然,毫無感情:“所以,我處理不了他們。”

雖然以前看到張無那副模樣就知道張無過的很苦,但直到現在,才知道導致這苦的根源。

頓時,跟張無對視的那個黑袍人就有些啞然了。他跟張無對視了半晌,然後走上前爬上馬車,去張家嫡子的身上翻找著,只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契約。

最後,還是一旁的張啟霖開了口:“別找了,契約根本就不在我父親身上。”黑袍人動作一滯,偏頭看了過去,只見張啟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契約一直被我拿著,但我們這次被蘇府的人抓住後,契約也被他們給搜走了。”他擡起頭,眼神裏有著遠超於一個小孩該有的鎮靜:“所以要找的話就去那群護衛的屍體上找吧。”

黑袍人靜靜地註視了他一會兒,然後朝車廂外的另一個黑袍人揮了揮手,對方得了命令就轉身離去了。b★☆y★y

“不同於主仆契約,只有契約雙方彼此才能達成解除契約。婚姻契約,跟結契者有直接血緣關系的人,都可以取代結契者,在心甘情願的條件下與另一方解除契約。”說到這,黑袍人有些明了張啟霖想說什麽了,只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但,張啟霖還是將那話說了出來:“我父親是不可能心甘情願跟張無解除契約的,但我可以。”

……

…………

………………

靜。

瞬間,無比的安靜充斥於這個狹小的車廂之內。

只不過這樣的安靜也只存在了一秒,下一刻就是張家嫡子不顧身上的傷痛破口大罵,那語言之粗鄙讓人只覺得這張啟霖怕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吧。而對於他的謾罵,張啟霖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自己的父親。

“我已經受夠了。”

年幼時的富貴如同鏡中花水中月,到此時,張啟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一場夢。他這不長的一生之中,更多的是貧窮、困苦以及別人的白眼,存在於記憶之中的虛幻夢影,他只能在喝罵張無時,才能找到一點點影子。

但那是正確的嗎?

此刻,張啟霖無比的清醒,那是錯的。

過去的自己,太過自欺欺人,因為內心的焦慮而將所有的錯誤遷怒到了張無身上。他在東城居住了這麽多年,見過各色各樣的人,他心底早以深知,張無並不欠他們一家的,若非有契約制衡,張無大可拋下他跟父親,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這讓他越發的惶恐不安,將自己的害怕轉化為怒火,發洩到了張無身上。

只是,他這樣的偽裝很快就被人給看穿了。

張啟霖也說不清楚自己當初為什麽會那般大膽,將奶奶交給他的家底去跟蘇子逸換三階丹藥。即算他知道他手裏的東西絕對不止那個價,但已經完全慌了神的他,只希望用那些東西重新換一個希望,想要自己的父親醒過來,給自己重新找一個依靠。

丹藥沒起到他預期的效果,但父親卻終究還是醒了。

可惜,這個父親不是他想象之中的父親,像噩夢一樣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還不如不醒。

在這大半年裏,每次一聽到父親的怒罵聲,他就會偷偷想起蘇家幾人,那才是他想象之中的美好家庭。而不是像現在,破爛的屋子,窮困的生活,無能且暴虐的父親……為什麽會這樣?他到底做錯了什麽會招致這樣的命運?

他找過無數借口,但面臨現實,這一切終究都是蒼白的。

他不該去妄想不是自己的東西。

“我已經受夠了。”他眼裏沒有絲毫恐懼,就這般跟人對視著:“我會幫張無解除契約,也願意加入你們一起反抗世家。”“你瘋了!”張家嫡子在一旁瞪大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但張啟霖卻理都不理他,搶在別人反駁之前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你們很缺修煉者吧。”他一句話就將黑袍人想要說出來的話給堵死了。

“我雖然才煉氣二層,但我還年輕,而且作為被滅族的世家子弟,我跟你們一樣沒有退路。”此刻,他的大腦非常冷靜,一點一點的跟對方說起自己的優點來。等到他說完這一些,旁邊驀然出現了一陣“啪啪”拍掌聲,幾個同樣身著黑袍的人在他們的註視之下走了過來來,只不過這一次為首的這一個是個修煉者,且張啟霖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說的真好。”為首的修煉者將手重新揣回了懷裏,語氣很是和善的道。隨著他的出現,在車廂裏跟張啟霖對視的黑袍人也爬了下去,站到了對方身邊。對方沒說什麽其他話,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張薄薄的紙遞給了黑袍人,那上面還沾著血:“既然小孩有心,我們怎麽能不接受呢?”

說罷,他深深的看了張啟霖一眼,便帶著人轉身走了。

而在他走後,幾人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有了那人開口,黑袍人也沒有說拒絕張啟霖的話,而是按部就班的頂著張家嫡子那殺人的目光幫張無解除了契約。等了契約一除,張啟霖重新恢覆了自由,只剩下張家嫡子一個人像條蟲子一樣被捆在車廂之中,且無人想要上去幫他一把。

不過,到底張無心中還是有疑惑的,他看向黑袍人,問道:“你到底是誰?”

“這個時候才想問起嗎?”面具下的黑袍人笑了笑,這一次他不再故作玄虛,而是當著張無跟張啟霖的面將面具解了下來,露出了半張臉。而光靠這半張臉,張無兩人就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因為火燒西城而被世家所通緝的武者王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