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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世家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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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煙火,金角蚺再次受到強烈刺激,不顧身上傷口瘋狂的往林子裏爬去,用血鋪就成了一條鮮紅的路。

不過,這也方便了蘇子逸的追蹤。

雖然知道對方的逃離方向,但蘇子逸還是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因為他知道那只金角蚺已經徹底瘋了,同時這個時候的它也是最危險的,絕非是自己所能挑戰的。除此之外,蘇子逸可沒忘記,那只金角蚺在逃走時,還順便捎帶上了那位清瘦老者呢。

就算受了傷,但那也是築基啊。

既然如此,那為什麽蘇子逸還要追上去呢?

一方面是因為外面的路已經被世家的人給封鎖了,他不好離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也在覬覦金角蚺。

他曾經在《妖獸鑒錄》中讀過,無論是肉,還是內臟、皮,金角蚺一身都是寶,對修煉者的修為增進都大有裨益。但要說起裏面最寶貴的是什麽?則當屬頭頂尖角為最,因為這只尖角可以熔煉成粉末,成為煉制玄級丹藥的材料!

玄級啊!

一想到這裏,蘇子逸心裏難免熱血沸騰,哪怕他現在還只能煉制出黃級三品巔峰丹藥。他已經在心裏想好了,那只金角蚺哪怕現在受了重傷,也絕對不會輕饒那位清瘦老者的,等到它們兩者兩敗俱傷時,他或許就有了可趁之機。

如果沒有?那麽他會趁早離開的。

畢竟,金角蚺尖角再稀罕,也稀罕不過自己的命。

所以一路上,他都一直將自己的神識鋪展開來,小心翼翼的跟前面的金角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同時也為了提防世家的人從後面追上來。

只不過他走了許久,也沒發現有任何世家的人跟上來,也未在林子裏發現其他散修或者其他世家的狩獵者,倒是一路上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鐵索鉤崩裂在地,前端的鉤子上還掛著一塊不大不小的肉,正嗒嗒的往地上掉著血。

他想,那條金角蚺怕是要不行了。

蘇子逸不知道的是,此時,大坑那邊正在發生著另外一場事故。

在煙火落下沒多久,大坑邊上突然出現了一群陌生的人,他們各個衣裳幹凈,神色飽滿,雖然體內靈氣充沛,卻一點也沒有向下面的人伸出援手的意思,甚至還滿臉奚落的看著對方,就差嗤笑出聲了。

等到那幾位築基修煉者恢覆了一點精力看過來時,他們便極為囂張的手一揚,將手裏提著的東西像丟垃圾一樣給扔了下來,“啪”地一下落在了他們面前,直接開出了一道血花,刺激得還活著的人眼睛一陣通紅。

原來,被他們給扔下來的不是別的,正是那些被他們安排在外圍巡邏的煉氣修煉者!

面對如此的挑釁,向來身居高位的築基修煉者怎麽可能忍得下這口氣?紅臉老者楊奕率先發怒:“豎子敢爾!”一雙眼睛瞪得好似牛鈴,眼珠都像是要從眼眶裏跳出來一般。

而他的呵斥卻沒有起到他所想到的效果,反而招致了一陣譏笑。只見那群人裏走出來一個漢子,一臉的不懷好意,慢吞吞的順著坑壁往下走著,好似想要磋磨一下對方的性子一般,等到紅臉老者心裏憋著的氣都被被戳破了時,那人才走到他面前,端起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道:“我敢不敢,你這不是看見了嗎?”

他這話語氣極其輕佻,再一次讓紅臉老者氣得血氣上湧。

其他幾位築基老者同樣如此,只是他們向來隱忍,而且在認出對方身份時,心裏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所以一直強忍著沒說話,等看事情的進展了。而脾氣向來火爆的楊奕可管不了這麽多,他被氣得哆哆嗦嗦的擡起了手指,指責道:“易家小子,你若還是這般態度,別怪我們到時候不講情面了。”

說是小子,其實被他指著的這個漢子面貌已經不年輕了,看起來最起碼有個五十來歲的樣子了。只是面部無須,整個人又枯瘦到有些脫相,所以乍一看起來還沒那麽顯老,只是他面目陰郁,無論是笑還是面無表情,都給人一種死氣沈沈的感覺,並不討人喜歡。

只不過,這人也不並不需要別人的喜歡就是了。

在被楊奕擋著面罵了之後,他也不生氣,反而像看到了新奇的事物一樣,半彎著腰好奇的道:“嘖嘖,楊奕,該說你是天真好?還是老糊塗好?到現在居然還想著還指責我?對我不講情面?嗯?”他嘴角翹起一抹譏誚:“雖然你比我早築基二十多年,但你們楊家要想在我們易家頭上耀武揚威,怕是差了點。”

他這語氣極其的不客氣,眼神更像是小勾子一樣,刮得楊奕渾身發抖。

楊奕自然是被他氣得肺疼,如果不是現在實在是調動不起一絲靈氣,他早就暴起跟對方拼命了,只是現在只能癱坐在這裏任對方嘲諷,一想到這裏,他胸膛起伏的幅度越發明顯了,嘴巴上“你——你——你——”說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也沒能說得出來。

跟向來被楊家當作打手一樣存在的楊奕不同,後面的那三位多少對自家的事物有所了解,在看到易家人居然如此不客氣的對待楊奕時,心裏也是暗暗吃驚,同時不安的情緒越發濃重了。

最後,還是那位拿著棍子林姓老者開了口,他雖然臉上沒有笑,但語氣卻比楊奕和煦了不少:“易長老請息怒,楊奕兄向來是個暴躁性子,但也沒什麽壞心的。”

對於他的說辭,易長老不屑一顧的哼了哼,他知曉對方想要問什麽,也不耐煩去應付他。直接像拍蒼蠅一樣隨意的擺了擺手,然後一臉厭棄的直起了腰,很是不高興的道:“也別說這些客套話了,這次你們四家可是瞞得我們好緊啊。”

一個“啊”字像是被唱出來一樣帶著千回百轉的情緒一般,但聽在林姓老者的耳朵裏卻像是結了冰一樣,頓時面無血色。

但楊奕卻顯然不這麽想,見到對方對自己的好友如此的輕慢,當即回嗆道:“瞞?我們瞞你們什麽了?我們是讓人守在外面的,但也只想著把那些散修給驅散走罷了,你們若要進來難道攔得住?而且這種事情你們難道就沒做過?”他開始默默的恢覆體內靈氣,打算等下給對方一個好看。

“做過,當然做過,誰家沒做過?”易長老聽他這話也不生氣,反而一臉笑瞇瞇的,他也不戳破楊奕的意圖,反而開始繞著其他人轉圈走,在經過那些還活著的煉氣修煉者身邊時,還煞有介事的跟他們來了一個對視。

而這些煉氣期修煉者哪有膽子敢跟他對視?在他還沒走近時,就一個個跟鵪鶉似得,都快將自己腦袋都縮到脖子裏去了,最終逗得易長老一陣大笑:“你們幾家的這些後輩倒挺有意思啊。”

“不過,跟你們真像!果然是一個世家出身的。”

“明明沒幾個膽子,也沒什麽本事,卻什麽都敢摸一下……”

“還真是有趣……”

他每說一個字,楊奕等人的臉色就黑上一分。此時,哪怕是遲鈍如楊奕,也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平日裏這易長老確實跟他們不親近,但也從來沒有這麽咄咄逼人,一點情面都不給他們過,而現在對方居然敢這麽做,那麽想必是有什麽依仗。

那麽,這個依仗是什麽呢?

還是說,棲霞鎮那邊出了什麽問題了?

一想到這幾日他們因為狩獵金角蚺被困在隕仙林裏,對鎮子裏的事情一概不知,他們的心就徹底落了下來。

看來,是真的出事了。

偷偷的,他們幾個人都分出一絲心神跟自己的本命法寶建立起了聯系。

而這邊,易長老在笑夠了後,才伸出手指,將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給拂去了,然後轉過身對已經一臉蒼白的楊奕正色道:“陳家、曹家、熊家……其實,我們所有世家在第一天時就知道那條金角蚺出現在了中間層。”他話音剛落,那幾個築基修煉者立馬臉色大變,一句“怎麽可能”脫口而出。

易長老在將他們的臉色欣賞夠了後,才道:“怎麽不可能呢?畢竟我們也有人一直在內層監視巡邏啊。”

“什麽?”

“可是,這幾天根本就沒有其他世家人往裏面走!難道?!”一想到那種可能性,楊奕最後一次理智徹底消失,他狂吼道:“你們再設計我們!”他氣得全身發抖,而後面的那幾位築基老者同樣如此,一臉陰蟄的看著易長老,目光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設計了又怎麽樣?”對於他們的控訴,易長老一臉的無所謂:“這種事難道你們就沒有做過?而且你們該跳進我們的陷阱,不也是自持依仗嗎?呃,對了,說起你們的依仗,楊奕,你們楊家的那位新晉六長老呢?他去哪裏了?”說著,他還估計做出一副顧目四攀的表情來,最後再幾人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下,誇張的叫了起來:“該不會直接被金角蚺給吞了吧!”

“不過也對,就算你們楊家六長老幾年前晉升到了築基中期,那金角蚺可也是媲美築基後期的存在啊。所以,六長老這一次,輸得不冤。”嘴裏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可惜,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明晃晃的幸災樂禍,看得其他人又是一陣氣血翻湧,連跟本命法寶之間建立的聯系都有些不穩固了。

見戲弄得差不多了,易長老這才收了手。

他擺出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擡起頭看向大坑邊上的方向:“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楊奕。”他單手插著腰垮著一半的身子,好似不想過多的解釋:“不要這麽幼稚的來質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這些事情大家誰沒做過?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同時,他空著的手裏還驀然地出現了一把鐵扇。

而在看到那把鐵扇時,幾人的心徹底跌到寒潭。

“為什麽?你們不能就這樣——這樣太不講理了——違背規定——”見到事情真的已經無法挽回了,楊奕有些慘白的抗議道。此時,原本在坑邊圍觀的那些人也走了下來,他們一邊走一邊收割著生命,將那些還活下來的四家修煉者全部送上了西天,直到最後,緊緊的將幾位老者圍在了中間。

“規定?是啊,我們當然得遵守規矩。”易長老像是被他提醒了一樣,恍然大悟道:“我們當然得按著規矩來做事的。”他轉過頭狡黠地將右手食指舉在雙唇前,示意還想辯駁的楊奕閉嘴不要說話,一雙狹長的眼睛裏泛起了一絲鮮活的亮光:“但你也知道,沒有任何一個世家能一直存留下去,舊的會被新的所替代,弱的會被強者所淘汰,這才是世家守則中最為重要的不二法則。”

“你難道忘了嗎?”

“我記得,時間也還沒過去多久啊,你應該還沒忘記,楊家的六長老,他以前是姓什麽吧——”

“是姓張啊——”

他語氣飄飄渺渺宛如一陣輕煙,但卻聽得楊奕如遭雷劈一般呆坐在地,不敢置信的看著易長老。而易長老卻看也不去看他,繼續道:“幾年前的時候,又有多少人知道楊家呢?大家都只知道張家的,你們只所以能被這麽多人知道,不正是因為你們踩著張家的事故屍骨上來的嗎?”

“張家以前強盛過,但終究衰弱了,所以他們被你們淘汰了。”

“而現在,同樣,也有更新的,更強大的勢力,需要借一下你們的位置,你們就幫幫他不好嗎?”

不好嗎?

當然不好!

到了這一刻,楊奕清楚知道,事情早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塵埃落定。

作為楊家的中流砥柱之一,楊奕自然清清楚楚的楊家是如何上位成青城六大世家之一的,也明明白白知道自己的手上沾染了多少無辜的血液。只是真的無辜嗎?雖然時間過得有些遠了,但張家以前的世家名額不也是從另外的世家手上奪來的嗎?

所以,他們何錯之有?

錯的不過是他們不夠強罷了!

楊奕一雙眼完全充血,他死死的攥著自己的拳頭看著面前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好似在透過他看到以前跟他們合作的那群世家的嘴角一樣。都是一樣的,他們都是一樣的。

而這時,那男人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臉上的表情變得愉悅起來,擡起頭看下坑邊的方向,輕輕的道:“他們來了,讓我們一起來歡迎——”

“——新的誕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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